3、再见，宁愿永远不见 刚才酒桌 ...
-
刚才酒桌上几次强推不下，不得已喝了几口酒的方以若此时坐在车里有些昏昏欲睡。突然，身旁的邰婷婷用手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兜里的手机一直在响。
方以若一手抚着额头，从外套里拿出手机，林暖打来的 ，心里不由得一阵惊慌，莫非是女儿出了什么状况？她来不及多想，急忙接通了电话。
“喂，若若，你现在回单位了吗？”话筒里传出林暖焦急的声音。
“在回去的路上，林暖，出了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若若，你一定要原谅我直到现在才电话通知你，我、、、、、、我们一家人、、、、、实在是、、、、、、给惊着了、、、、、、，我的神啊！”电话里传出林暖毫无形象的一句狂吼。
林暖的吞吞吐吐让方以若更加不安，心中也更加认定是女儿出了大事。她把手机换到靠窗的左手上，用余光扫了一下同事，发现大家正靠在座位上假寐，便大着胆子颤抖着小声问道“是不是兜兜出事了？林暖你不要吓我。”
“你家宝贝很好很乖，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方以若心跳开始加速。
“就是你家兜兜四十分钟前被你家老公、也就是丰神毓秀的陆大县长从我家接走了。”
“什么？陆皓、、、”方以若猛然的一声惊呼成功地把大家朦胧的睡眼都吸引了过来，她急忙慌乱地紧紧捂住嘴巴，歉意地朝大家笑笑，“他从你家接走了兜兜？”
“嗯啊，起初我也不信哪，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他，还以为是自己眼睛昏花了呢。冲回洗手间狠狠地抹了把脸，出来仔细一看确实是咱县的大boss，顿时我们家是一片人仰马翻，哎呦，说起来真是有点丢人，不过日理万机陆大县长能够屈尊绛贵拔冗莅临俺们的茅草屋，丢这么点小人有算得了什么呢？”方以若的思维被喋喋不休的林暖绕得混乱一片。
“兜兜跟他走吗？他们不是、、、”“很熟”两个字方以若犹豫着到底是难以说出口。
“快别提你家那没节操的小东西了，我都替她丢人，”电话里的林暖愤愤不平“一看见自家亲爹，上前一把抱住大腿，‘爸爸、爸爸’ 的喊个不停，直到走赖在人家老爸的身上就没再下来过。”
方以若一阵无语。她的这个女儿还真是让她无地自容。说实话，她和陆皓谦自结婚到现在说话最多不超过二十句，而且他整日早出晚归，有时又彻夜不归，与女儿相处时间的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次，彼时也未见得他有多么喜欢这个孩子，同样也没有看出女儿对他的喜爱。怎么忽的这两父女就这般亲近了，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神奇的血缘关系？转念，方以若又恶劣地想象：难不成陆皓谦被开除出党的队伍了，否则每日忙得昏天暗地的陆大县长怎么突然闲得跟个家庭主夫似的？
草草结束电话，方以若无力的望向窗外，心绪彻底纷乱。
突然，手机又响了起来，方以若一看还是林暖，“又怎么了？“
“对了，刚才光顾激动了忘了告诉你，你家老公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水果和营养品，哎呦，礼节还真是周到。刚才我啃了一只他买了的柚子，那叫一个好吃，帅哥，哦，不对，我刚才上网搜狗了一下他的年龄，他比咱俩整整大了七岁，两岁一代沟，哦，我还是称他帅叔好了，经帅叔摸过的东西就是分外不同哦、、、、、、”
“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没事我挂了啊。”听着林暖满嘴的胡言乱语，方以若头皮一阵发麻。
“哦，还有一句，县长大人这种行为算不算行贿？”方以若忍无可忍的直接关机。
虽然林暖刚才的话语看似毫无重点，语序混乱，但是方以若还是从她的话里猜测到陆皓谦在去林暖家里之前定时掌握了林暖家的一切情况，甚至包括她养病在家。想到这里，方以若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是不是暗示着陆皓谦将她的这二十几年来的学习、生活、工作、交友等等一切也都悉数了解呢，她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再想下去，正好此时车子已经到了单位门口，她和同事各自拎着一箱藕向局后院的车棚走去。由于喝了些酒，方以若他们不敢上楼回办公室，遂骑着电动车提前下班回家。
一路上，方以若走走停停，这条距家只有十几分钟的路，此刻她却走得异常艰难。她不敢肯定此时陆皓谦是否带着女儿呆在家中，说实话，她倒宁愿他是抱着女儿去了什么别的地方，因为她还没有想好回家如何面对这样的陆皓谦，接下里又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说实话，之前那个疏离冷绝、凡事漠然视之的陆皓谦他已经适应了，如今这出真的让她不知该如何招架，这时，方以若觉得自己比微醺之时更加头痛了，她下意识里甚至有点宁愿自己长醉不醒。
打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她目瞪口呆，以至于忘记了放下手中那箱沉甸甸的莲藕。身穿白色体恤深蓝色短裤的陆皓谦正坐在泡沫塑料地板上一脸认真地怀抱着女儿手把手地教她搭积木，平时冷硬的轮廓此时倒是柔软了许多，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酒窝若隐若现，方以若不得不承认陆皓谦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在修长的大手包裹着小肉手的共同努力之下一座有模有样的色彩斑斓的小房子马上就要成型了，却被淘气的女儿两手一抓，顷刻瘫倒一片，父女俩顿时笑闹成一团。方以若觉得自己有点眼花，她真的怀疑眼前这个真的是整日西装领带一丝不苟打扮，面无表情的陆皓谦。
女儿显然是洗过澡了，被换上了一身草绿色的七分连体套装，映衬得胖嘟嘟的小脸更加柔滑白嫩，咯咯地笑声直达方以若柔然的心底。
陆皓谦把女儿放在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沙发上，一抬头看到了傻傻站在门口发呆的方以若，一双审视的眼神直直的望向她，方以若忙惊慌失措的低了头弯腰去换拖鞋，不期然却看到鞋柜里赫然躺着一双鞋子，方以若拎起来仔细瞧着这双鞋，是一双女款的老人鞋子，这个时间谁会来家里呢？
“菜好了，小谦快过来吃饭吧。”这时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老人，边说话边把一盘刚出锅的菜端上了餐桌。
方以若定定的看向不远处的老人，连手中的箱子滑落到了地上都没有发觉。良久，一行清泪脸上滑落。最后一次看到她，应该是六岁那年的秋天吧，打量着眼前的这位老人，方以若心里想，确切地说应该是秋季一个大雨瓢泼的傍晚，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的场景。老人就那样无助地站在自家的小院子，任凭如注的雨水打湿全身，一动不动，苍茫的暮色下，一身黑衣衬得娇小的身子显得尤为羸弱。嘴里一直不住地在喃喃自语：你们让我以后怎么活，我还怎么过、、、、、、。虽然是她的儿子砍伤了自己的父亲，可是，当时六岁的方以若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却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恨她。她甚至能看得懂老人眼里折射出的哀伤和绝望，她明白此刻老人的痛苦一点也不亚于守护在父亲病床前的母亲，她甚至有些可怜她。老人的追问却始终没有换来任何回应。“你们这样的人一生都将不会得到安宁！”最后留下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老人蹒跚离去。立时一股彻骨的冰冷直达方以若的心底，虽然彼时的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就这样，小小的方以若永远记住了这句话。直到长大以后她方明白，老人口中这简短的十六个字是一句诅咒。与方以若而言，是这世上最狠毒的诅咒。而且她的诅咒真的很快就应验了。有时候方以若觉得诅咒人死都要比这好上很多。因为，死了也就意味着解脱，而活着，却要整日苦受着□□和精神的双重的折磨，病魔的纠缠、心魔的困顿让一个原本活生生的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让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被摧毁得支离破碎。这种痛苦，没有亲身体会的人永远不会明白。试问，如果不是恨到极点谁又能说出这样狠毒的话语？从此，方以若再也没有见过这个老人，她甚至连自己儿子的葬礼都没有出席，就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方以若心里也祈祷着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她。可是没想到时隔二十一年后，她们却是以这种方式再见。心怨难平的方一若满眼含泪转身欲走，却被女儿一连串“妈妈，妈妈，妈妈，抱”的呼唤打断了离开的步伐，她麻木的捡起地上的那箱莲藕放在茶几上，把迈着凌乱的步子朝她奔来的女儿纳入怀抱。
“妈妈，兔子，兔子、、、”怀里的孩子看不懂妈妈脸上的悲伤，摇晃着方以若的胳膊让她把地板上的长耳兔子捡起来。
方以若趁着捡兔子的时候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把兔子塞到女儿手里，抱着孩子一声不吭地进了卧室。
满腹心事的走到床前，把女儿放在床在玩耍，靠着床边坐下，方以若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早上刚换好米色的床单被罩现在却变成了深蓝，她再看向房间四周，发现自己和兜兜的一应物品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些陌生的东西。一瞬间，方以若脑子一片空白。许久之后，她才明白从今晚起这间卧室就不再属于她们了，从今晚开始，那个老人将会入住这里。想到这里，方以若不由得一阵心酸，颓然的倒在床边。看吧，方以若，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方以若在心底狠狠嘲笑着自己，在他这里，你永远得不到关怀，得不到尊重，没有地位，没有发言权。你永远处于被动，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遭遇什么，而面对这一切，任你是多么心痛，多么难过，多么无助，你都只能是默默承受，这就是你拥有这段婚姻所要付出的代价。方以若冷笑着环顾着房间的一切，笑着笑着却已是泪流满面。
“出去吃饭。”听到声音，方以若转过头，透过模糊的泪水看到陆皓谦扶着门站在门口。方以若直直地看着陆皓谦，她的这个丈夫，陆皓谦也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两人就这么默默对望着，四周一片寂然。方以若努力睁大双眼试图看清对面这个男人眼里的神情，却依然是那样的冷漠疏离，冷漠到使她如坠寒冬，方以若绝望地缓缓移开了目光。
“宝贝，来，爸爸带你去吃饭。”陆皓谦走到床边对着女儿伸出了双手。
“爸爸”孩子自然而然地投入了陆皓谦的怀抱，陆皓谦转身抱起女儿向门口走去，兜兜透过爸爸的肩膀，看到妈妈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便朝方以若挥着小胖手，喊着“妈妈，饭饭，饭饭、、、”
“宝宝乖，妈妈马上就来。”
方以若又在房间坐了一会，抽出湿巾细细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慢慢踱向了餐厅。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豆头炒粉条、竹笋炒肉、烧油菜、火腿冬瓜汤。老人正低头给喂女儿喂饭，是半小碗熬得粘稠的白粥。而陆皓谦则举止优雅的端坐一边，不紧不慢的喝着一碗汤。方以若默默地在陆皓谦的对面坐下，虽然老人的饭餐做的非常可口，方以若却是有些食不知味，感觉味同嚼蜡。饭桌上，三个大人各怀心事，都吃得很少，整个过程只有孩子是最开心的，嘴里欢快地嚼着饭菜，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见，宁愿永远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