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再相遇》诉之心言

42、第四十二章

　　年后，好不容易回到S市，荀卿便一刻不得闲地投入工作，会计师事务所最忙的就是年底和过完年这段时间，各家公司的年报审核应接不暇。
　　转而进入五月的一天，临下班前。“什么时候下班？我在楼下等你。”这是3个月来，荀卿每天都要收到的一通电话，自从她回来开始工作的第一天。
　　“晚上要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辛言，你能不能别这样了？你不烦吗？”从一开始的惊讶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号码还有工作地点，继而严词拒绝，但辛先生锲而不舍的坚持到如今之后，现在的荀卿已经语气无奈了…
　　“都半个月了，荀卿你怎么天天加班？公司还有没有人性了？你这样天天躲着我不累吗？”电话那头语气欢快。
　　“我真的是要加班，我的工作就是这样，倒是你每天都很闲吗？”
　　“我效率高，做完就可以下班，而且我的公司也很人性，你加班吧，我等你下班，一直等。”说完便挂了电话。
　　荀卿气急，再打过去，都被挂断，无奈。他今天是怎么了？以前她以各种理由拒绝时也没见他这样坚持？
　　随他去，他说等就等吧，现在才五点半，不到十点自己是绝对结束不了的，她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等多久，手机丢在一边，继续工作。
　　时针刚刚指向十点，“荀卿，可以下班了，回去吧。”侯瑀戈拎着笔记本走进荀卿的办公室。
　　“老大，这么早就要走了吗？我还有今天的报表没看完…”
　　“留着明天吧，工作不是一天做完的，连续加班这么多天身体也该受不了了，走，我送你回去。”侯瑀戈笑着说。
　　“老大……那多不好意思？哪能每次加班都要你送？”荀卿笑得促狭，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你哪回不是说不好意思？可哪回也没见你不好意思过，荀卿，你也该买辆车了，我们经常加班到这么晚，你总不能一直坐地铁吧？”侯瑀戈笑得无奈，哪有到了这个职位的人了连一辆车也没有？再说，开车也要方便许多。
　　“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驾照，买车做什么？而且S市这个地方，上班堵车堵的还没我坐地铁快呢。”荀卿笑着和侯瑀戈走出办公室。
　　“可是下班方便呐，尤其对我们经常加班的人，你说你也不去考个驾照，那东西有什么难的？”
　　“考试是没什么难，可是我不敢开啊——好了老大，不还有你的顺风车嘛~我再偶尔坐坐不就可以了？”
　　荀姑娘说着偶尔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侯瑀戈也只是笑着不说话，情愿被打扰~
　　到了楼下，侯瑀戈去取车，荀卿站在门口等着，辛言迎面走来，荀卿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我说了一直等，怎么会等不到你就走呢？”辛言笑得温和包容。
　　荀卿不自在，“不用你送我，我老板和我同路，我和他一起，你回去吧…”
　　“荀卿，上车了。”这时侯瑀戈已经驱车过来，坐在车里打着招呼。
　　荀卿正要走过去，辛言拦住了她的胳膊，并不明显却用了力，“你就是卿卿的老大吧？经常听卿卿提起你，我多年不在国内，卿卿承蒙你照顾。我今天刚回来，原本是想给卿卿一个惊喜，看来她是被吓着了，我想——她以后就都由我来接送，就不麻烦您了。”辛言笑得温和有礼，说起话来却不留余地。
　　侯瑀戈听他说完，疑惑地看着荀卿，“荀卿，他是…？”
　　“还没自我介绍，辛言，荀卿的男朋友。”没待荀卿说话，辛言已经主动向侯瑀戈伸出右手。
　　“你好，侯瑀戈。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侯瑀戈伸手握住，口气却是问着荀卿。
　　荀卿低着头，低声低气，“嗯…老大，你先回去吧，这次就不麻烦你了…我和他一块儿没事，放心吧。你，开车小心。”
　　没承认也没有否认，辛言已经那样说了，荀卿不好再驳他面子，或许也不忍心让他难堪，总之荀卿就那么回了。
　　点点头，一脚油门，侯瑀戈嗖地离开。
　　“可以放手了没有？辛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宣布所有权，好驱散个花花草草什么的。”辛言说得满不在乎，拉着荀卿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什么花花草草，话到你嘴里怎么就变味了呢？那是我老大兼好朋友，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你凭什么宣布所有权？”荀卿挣开辛言的手。
　　“反正是迟早的事儿，早宣布晚宣布还不都一样？你那个老大，你是无意，可不代表人家没那个意思，卿卿，看来我还要把你看严点儿…”辛言说着，打开车门将荀卿塞进车里，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辛言，你怎么这么……”
　　不待荀卿说完，辛言插嘴，打断了荀卿要说的话，“卿卿，今天我生日，没去参加同事们要为我准备的生日派对，就是只想你陪着我过……”
　　果然，车里弥漫着蛋糕奶油的甜腻，后座上赫然放着一个包装精美小巧的蛋糕。
　　荀卿低头不再言语，只是小声嘀咕，年年都过生日，还有什么好过的？以前没我，你不也照样过的好好的？
　　辛言一边开车，一边笑说：“可是今年有你在了，就不一样了。”
　　荀卿转头，诧异挑眉，这么小声也能听见？
　　辛言微笑，“陪我去趟江边，12点前一定送你回去。”
　　*
　　江边，荀卿、辛言下车，江上还有游轮缓慢行驶，即使已快深夜，船上依旧灯火通明，倚在栏杆前，二人一时无话。
　　辛言首先打破沉默，“卿卿，你知道在国外的第一个圣诞的时候，放了一个长假，我和实验室的伙伴们一起去了趟荷兰，在荷兰的小屋前也是有这么一片水，那个时候是我一个人坐在水边，想了很多东西。”
　　荀卿扭头，看着辛言，表情淡漠。“你想了什么不需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可是辛言并没听荀姑娘的话，仍然自顾说着，“一个人在异国的孤独，生活上的各种不顺，通宵实验的疲惫，以及圣诞回去之后即将面临通过率不到40%的期末考的压力，各种各样能把人折腾地身心疲惫的东西。那时的我，真有一瞬间想着回国算了，老子不干了，回国照样能找一份不错的工作。
　　可是想着想着——最后想到的还是你，想着国内还有一个你，我就不能现在放弃，如果就这样回国那真是一文不值…为了以后，还是咬咬牙坚持。”
　　“够了辛言！我说了我不想知道你的那些年，更不想大半夜的在这吹冷风，你有完没完？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你能不能让我好好过？”
　　荀卿说着转身就要走，辛言一把拉住，“怎么和你没有关系？我的那些年通通和你有关系，荀卿，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荀卿犹豫着未动。早就说过了，他是她的劫，一旦遇上，一切通通将要偏离正常的轨道。
　　辛言见状继续说着，“你一直不知道咱们在乌水的合照其实并没有照坏，而是我留了起来，带到了德国。每次想到你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看看，看见照片里你不知所措的表情，我的心情就会好了许多，而我虽然没有和你联系，但那时也一直是你支撑着我的。
　　第一次的期末考试，公布成绩时我竟然全部通过了，那时候是真的高兴，高兴坏了，高兴那么苦逼的努力总算看见了一点点收获，第一时间也想要和你分享，可是当我再找你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经把我删了，□□、校内都没有了，我这才发觉长久的不联系也是会让你死心的。
　　冷静下来之后，我并没有找回你，因为我知道这才只是我的一小步，未来是什么样子？我还全然不知。就这样想着，以后的每天我只顾学习、实验，两年通过了全部考核，第三年一起实验的成果被美国的一家公司看上，也就是我现在的东家，我去了美国实习，进而留在总部工作了一年。
　　或许你会问，毕业了为什么我还不找你？确实，那个时候我可以联系你了，但是我却不敢了。那么久过去我怕你早已经忘了我，或者已经结婚甚至生子？而我又有什么资格打扰你？即使你还是一个人，可我仍在国外，联系你又有什么用？还是不能回国陪你……第一年的工作需要多么卖命？你应该能够感同身受……
　　就这样没日没夜地过了一年，有了成绩，总部才放心地把我调到分公司的主管位置，也就是现在的S市，在国外五年，我终于可以回国了。
　　年前回家，我见了所有的好友，也暗暗打听着你的消息，直到许正说他要去相亲，相的还是一个姓荀的女人时，没缘由的我就感觉那一定是你，非要和他一起去看看，为此还被那小子嘲笑了好久！
　　果然，听见声音时我就已经知道是你没错了。隔着布帘我能看见你，但你看不到我，你换了发型，也化了淡妆，不再是我印象里那个肆意青涩的小女生了，变得更加沉稳温和。当许正提起我时，你的僵硬我看的清清楚楚，即使你很快又恢复了表情，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还记得我的，并且记忆深刻。所以我走了出来，如愿以偿看见了你不敢相信的表情，虽然你说的毫不在意，但是我就是知道你在口是心非，因为你一直没有看我。
　　卿卿，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呢？你明明很在意我，并且一直没有忘记过我，只是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现在我把我的经历都告诉你，你能原谅我了吗？”辛言自顾地说完所有的话，断断续续却认真清晰，最后转身看着荀卿。
　　*
　　都说金牛与天蝎具是内向型星座，喜欢藏着心事，但金牛是“客气”的，慢热的，而天蝎则是一方面听你说话，另一方面内心思绪已经转了多个弯儿，情绪波动极快。两种性格，思想观念一个东一个西，误会自然在所难免，所以互相不说明白，谁能知道对方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呢？磨人的两个孩子，辛先生，你早该这么清清楚楚地说出，而荀姑娘，你也有你的不对呢……
　　*
　　然而此时，荀卿早已背过身去，擦干还在流着的眼泪，转身低着头，声音已经不能再淡，“你怎么就能断定我会一直等你？我凭什么要等你呢？”
　　辛言知道荀卿在哭，并且不想让自己看见，在荀卿转过身的时候便抱紧了她，不顾挣扎，在她耳边低语，“我不敢断定，我也害怕。真的卿卿，但是现在你还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我们从现在开始好不好？”
　　荀卿摇头，说：“不好。”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点头。
　　“那什么时候你才能不怪我？”
　　复又摇头，我也不知道。
　　辛言说：“我不急，等你慢慢原谅。”
　　荀卿垂手已经不再挣扎，辛言放开她，“我们回去吧？太晚了，江上风大，你身上都凉了。”
　　荀卿不说话，辛言自顾地拥着荀卿上车。开了空调，辛言似乎很开心，嘴角的笑意蔓延了一路，发动车子送荀卿回家，而从头至尾，荀卿一言不发只低着头。
　　到了楼下，十二点未到，辛言说：“上去吧，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卿卿，你能以后都不躲着我了吗？还拿我当普通朋友一样可以吗？”
　　荀卿点头，沉思着，“可以，如果你不再说今晚的话的话，我们还是朋友。”
　　辛先生很开心，“当然了！我也不是每天都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的~那我请你吃饭，偶尔送送你回家也可以吗？这不过分……”
　　辛先生神情委屈，仿佛这已是最大的让步。荀卿从来不忍多么严苛地对待辛言，即使是狠心，伤的也还是自己的心，只要他一可怜，她就心软。总有那么一个人，你拿他毫无一点办法……
　　看着他的眼睛，她露出今晚第一个微笑，“好了，当然可以。今天你是寿星，满足你的愿望。”
　　“真的吗？”辛言笑容灿烂，和当年那个大男孩一模一样。
　　荀卿也笑，“真的。”
　　早知道寿星最大，就许个大点的愿好了…辛先生小声嘟囔。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快上去吧，对了，还有蛋糕，买的是你喜欢吃的红豆蛋糕，你拎回去吃吧~”辛言说得开心，伸手去后座提蛋糕。
　　“你的生日怎么送我蛋糕？你要吃一点才是……”荀卿说着，已经就着腿上解开了盒子，切了一小块递给辛言，“吃了生日蛋糕，才算过完整了生日，生日快乐…”
　　时间还差一分过完今天，听见荀卿的生日快乐，辛言惊喜接过蛋糕，两口就吃完了，“嗯嗯，我今天很快乐，卿卿，你也快乐^_^”
　　荀卿好笑，开门，“那我回去了，你开车慢点，到家——给我发个短信。”
　　辛言也下车，看着荀卿上楼，说：“知道了^_^”
　　*
　　荀卿进门刚放下包，小五的声音就响起了，“三姐，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完班有了点事就回来晚了，你还没睡呢？”
　　“没呢，不等你呢嘛？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害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急死我了……”小五抱怨。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没有听见呀？可能手机没电了吧？我看看…”荀卿刚掏出手机，电话就响起了来。
　　小五挑眉瞪了一眼，意思明显，说好的没电呢？
　　荀卿冲小五抱歉笑笑，走到一旁接听。
　　“你这么快就到家了？”
　　“是啊，一进家门就给你打电话了。对了，还有忘记了告诉你一件事儿，我就住在——你后面的那栋公寓。”电话那头笑得得意。
　　荀卿诧异气结，辛言居然和老大住一个地方？“到了就好，早点休息吧，没事我就挂了。”
　　“嗯…没事了，就是想和你说声晚安。”电话那头依依不舍。
　　“晚安…”
　　讲完电话荀姑娘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开，“三姐？大晚上的你接谁的电话笑得这么——甜呢？”
　　荀卿板起面孔，“说什么呢？我哪里笑了？赶紧睡觉，我要去洗了，累死了一天……”
　　荀卿说完不顾小五反应，径直走进浴室，留下小五一头雾水，直呼不正常，不正常……
　　小五姑娘感觉向来没错，确实是不正常，因为呐——从这一天开始，两人的关系缓和，改变又重新开了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