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再相遇》诉之心言

32、第三十二章

　　二零一一年1月，年前。荀易放假回了家，荀卿也接到了S市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面试通知，位于S市最繁华地段，那个她和小五曾经站在过的地方，是一家历史悠久，影响力也极大的事务所。荀卿从来没有想过，它会向自己抛出橄榄枝，激动之余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和怕自己的不能胜任。将这个消息告诉荀爸荀妈之后，荀爸荀妈也都没有反对，荀爸说，你去试一试。
　　于是荀卿第二天请假一天便去了S市参加面试。下午，面试室里来面试的只有她一个，荀卿不知道是今天下午只有她一个，还是他们只通知了她一人前来，不过这都无所谓了，荀卿想，能被通知来面试，已经是天大的肯定。
　　*
　　面试官一共三人，两男一女，主面试官是坐在中间的那个男的，看起来很是年轻，却一副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左边那个男的，年纪稍大一些，身材微胖，40岁左右，看起来倒很温和，总是微笑的样子；右边的女士也是30岁左右的模样，也许保养的好，看不出真实年纪，一头短发干练精神，没什么大的表情，给人的感觉不疏远也不亲近。
　　点头坐下，荀卿心里暗暗惊叹，这样精英模样的人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精英们的头上似乎都刻着精英的字样，因为坐在那里的气场都是摄人的！
　　一左一右两个面试官先提问，分别问了两个不同专业的专业性知识，荀卿一一答出，轮到最后一个主面试官提问的时候，却只问了荀卿：“我们看你简历上写到你之前将近两年的时间都是从事国家公务人员工作，而我们都知道那是一份很稳定的工作，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现在这样一份与之前差距颇大的工作呢？”端坐的那人声音低沉清晰，言简意赅，与辛言的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一份沉稳。
　　荀卿愣神两秒，随即回答：“之所以选择改变，正是因为我从事了近两年的公务员工作，我想当每个人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审核、盖章、提交，这样机械化的操作之后，耐心与激情都终将被消磨，那样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我继续从事那份工作的话，不出意外两年之内我会结婚，然后生孩子，最后整天柴米油盐地过日子，拿着一份不多也不少的工资，就这样一直到老。而我不想还这样年轻就看到了未来五十年的生活，这样看见未来是一件太恐怖的事情，我还是喜欢有一些未知和挑战的生活，所以我选择改变。最后，如果非要撇开这些客观原因的话，促使我拥有这样改变想法的则是一个非常重要人，鉴于这是私人原因，就先不在这里说了。”说到这里荀卿打住，狡黠一笑地看着三位面试官。
　　三位面试官微抬头同时露出兴趣盎然的表情，其中，中间那位还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你还有什么疑问对我们提出吗？”中间那位又说。
　　“我想知道在我们所里发展的空间大吗？”
　　“只要你有真本事，舞台是由你施展的。”
　　荀卿微笑，“我明白了，谢谢。我没有问题了。”
　　随后，三位面试官交头接耳了一分钟，随即中间那位站了起来，伸出右手，荀卿也站起向前一步伸出右手，握住。对方是温和有力却不压迫的握手，那位面瘫的主面试官弯唇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希望，我们成为同事之后，有机会聆听你那个最后的理由。”
　　荀卿同样微笑，回答，“一定会有机会的。”
　　“如果没问题的话，2月份可以入职吗？”面瘫最后询问。
　　“可以。”
　　“那我们期待你的加入。”
　　“届时请多多指教。”
　　同另外两位面试人员握手之后，就这样出了办公室，出了那一层楼，出了那栋大厦，荀卿才找回呼吸，一切都来得太不可思忆了，不是吗？自己被录用了，真的被录用了。荀卿完全地不敢相信，自己即将加入一个新的团队，即使还没开始共事，也能感受到那将会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团队，更重要的是，一个从前自己只能仰望着的地方，而今之后也将成为那里的一员，开始新的旅程。改变就是一瞬，这才是刚迈出的第一步。
　　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抬头一看，面前正好是一家星巴克，时间尚早，荀卿便想着去里面坐坐，平复平复心情，喝了一杯热热的拿铁之后，苦涩的味道果然能使人平静。
　　要不要给小五打个电|话呢？让她知道自己也即将在这里工作？荀卿想了想，算了，还是先回去吧，等正式工作之后再告诉她，她一定会惊讶得不行的！想象着届时小五惊讶的模样，荀姑娘自顾地笑了笑，准备回家~
　　事后，荀卿分别知道了那三个曾经面试自己的人的身份，那时，她们已经是相处很好了的同事还是极好的朋友。那天，左边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叫做王坤，是所里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为人随和，做事却最为谨慎，在所里时间最久，主要负责国内的案子，带领一支自己的团队；右边那个干练的女士叫做叶琳，30过半的年纪，家庭事业双收，孩子才刚满5岁，是个漂亮的混血小男孩，圆了荀卿当年的梦想，荀卿日后唤她琳姐，做事爽快干脆，雷厉风行，同样带领一支团队，也是她带荀卿入门，手把手传授；至于中间那个年轻的冷面，29岁，海归硕士学位，在国外总部工作两年被调回，年纪轻轻竟然已是所长，头脑灵活，掌控能力极佳，名叫侯瑀戈。
　　*
　　奔波了一天，荀卿回到家中，荀家一家人正准备开饭。
　　“姐，你回来啦？赶着饭点啊，战况怎样？”荀卿一进门，荀易的声音便响起来。
　　荀卿也不理他，“你猜呢？”
　　“肯定没戏呗，人家那么有名的事务所怎么会要你啊~”荀易故意气人。
　　“唉…真是不合你意，还是有人识货不像你的，啧啧…”荀卿一边进屋，一边笑着。
　　“卿卿，人家真录取你了？”荀妈荀爸双双惊讶。
　　“什么录取？那叫录用妈，爸，我想去S市工作……”荀卿看着爸妈说。
　　荀爸没说话，荀妈开口：“你说在家好好的，非要去S市干嘛？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女孩子……”
　　“妈…不是人生地不熟，不是还有小五在那儿呢？我们能互相照顾，再说菜菜不也一个人在西安待了这么多年了吗？不也好好儿的？爸…你说呢？”荀姑娘知道家里还是爸爸拿事儿。
　　沉默半晌，荀爸这才开口，“也好，你去吧…听你说那个事务所还是顶好的，能进去也不容易，定了什么时候去那边工作吗？”
　　“过完年，2月份的，人家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处理这边的工作。”
　　“哎，我说老荀你怎么也不劝……”荀妈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
　　荀爸看了荀妈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你家女儿什么样你还不知道？荀妈不吱声了，只说随你们吧，到时候别哭就成！
　　意见达成一致，荀易也高兴，“姐，那我有时候就能去S市玩玩啦？”
　　“等你有时间再说吧！一年只能回家一趟的人还好意思说…”嘻嘻哈哈，姐弟俩又要拌了起来……
　　*
　　2011年1月，得偿所愿，荀卿回到单位提出辞职，一个月转瞬即逝。
　　2月10号，荀卿坐车去S市，去之前只告诉了小五要去玩，吩咐小五等候接驾，火车站。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玩的？假期也过了呀，不要上班吗？”见了面小五仍是止不住的惊讶。
　　“你今年不最后一年了吗？趁着你还是学生，过来能包吃包住啊，等到你刚开始工作要养活自己了，我不就不好意思来敲诈了嘛~”荀姑娘眨眨眼睛。
　　小五越想越多，“可是真的？我怎么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呢？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被炒鱿鱼了？不会是贪污了吧……”
　　荀卿无语，这女人怎么都这样能幻想？“是啊——我携款潜逃投奔你来了，你是收留还是不收？”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当然收啊！走，这就带你回家！”
　　两个女孩子乐呵乐呵地回去小五公寓。到了公寓，荀卿见小五似乎真的相信自己纯粹是来玩的，也不再问原因，这可不行……自己可快憋不住了。
　　“小五，你不用上课了吗？”荀姑娘默默开口，先探探口气。
　　“唔，已经开始实习了，早都不上了啊。”
　　“那今天不上班吗？什么时候毕业呀…”
　　小五看荀卿一眼，“你该不会忘了今天是周六吧？我不用加班啊…再说我一个实习生，工作可以带回来做，就是写写程序而已，你怎么想起来关心我几月毕业了？难道刚毕业几年你就忘了六月毕业季的定律了？”
　　小五一口气堵了荀卿的话，荀卿讪讪地笑着，“呵呵…呵呵…小五，我不该瞒着你的…”
　　小五不理她，径自放下茶杯坐回沙发，抬眼，慢悠悠地开口，“知道了还不坦白？”
　　“我要在S市工作了，地点就在咱们去过的S市最高的那栋楼旁边那栋矮一点儿的17层，××会计师事务所，还有四天就要去报到，所以我现在还没有住的地方，你知道那里附近有什么房子租吗？╮(╯_╰)╭”荀卿一口气说出全部。
　　“动作够快的啊……这都事到临头了才通知我，你真的是犯错被开除了？去那个事务所工作，你什么时候考的注会？”小五揶揄。
　　荀卿笑得讨好，“小五你真是能抓重点，不愧是我聪明伶俐的五妹妹~注会是去年九月考的，我也没想到我能一次性考过呀……以前根本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你也知道我怕难，一直没考也不想考，就连考试都还是去年2月零时起义的，被事务所录用后，税务局的工作我就给辞了，录用的事也是今年一月份才定下来的，我想着等正式来了再告诉你这个惊喜，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怎么样？惊喜不？^_^”
　　(⊙o⊙)“是挺让我惊的！你让我缓缓……所以说你用了七个月一边上班一边准备，然后还考过了咱们这专业最有含金量的证书之一？三姐——你是预备让我夸你聪明吗？”
　　“不敢不敢，考完我也整整睡了两天呢，还把我妈吓得不轻。”荀姑娘呵呵地说。
　　小五惊讶之余也快速认清现状，一一询问，“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这么玩命？贤妻良母不是你毕生心愿吗？公务员那工作不正好适合你？你怎么舍得辞的？”
　　荀姑娘呡了口热茶，“贤妻良母本来是我心愿的，可当我连续做了三天结婚逃婚的梦之后，就再也不敢想结婚这事儿了…”荀姑娘说完拍了拍胸口，仍然后怕。
　　“什么结婚逃婚的？”小五不懂。
　　“来，姐和你慢慢说啊——就是姐连续三天，真的是连续着的啊，梦到我妈让我相亲，相完亲就结婚，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出门了，可每次都是临出门的时候我反悔了，跑了，然后就吓醒了！这还不是重点，最可怕的一次是，我竟然梦见自己在奶孩子，你说这恐不恐怖？小五，奶孩子呀！！ToT可见姐姐被压抑地太久了吧？然后醒了之后，我就决定了日子不能这么过了。”
　　荀姑娘声色俱佳，此时此刻就是打死了荀卿、小五也不相信这么戏剧化的梦，“三姐你这是骗我呢吧？你是不是那段时间落跑新娘看多了，幻想了吧？”
　　“小五，你怎么能不相信姐姐呢？这梦是真的啊！公务员真的没什么事做，尤其是我那个岗位，每天要么闲着，要么就是天天地看材料，核对材料，日子久了人都过得颓废了，一眼就能看见以后的生活。而我不想以后咱们宿舍聚会了，你们谈的是职场，而我说的是孩子，你懂吗？至少现在，我还不想就这么安定。”荀卿幽幽说完，端起茶水又喝了一口，真暖。
　　沉默半晌，小五欢快地说：“三姐我明白了！那就是说咱俩以后能在一个城市了？能有个伴儿了？”
　　荀姑娘苦着脸，“是啊——我的小五，你怎么现在才意识到重重点呢？！可是，现在关键是住的地方怎么办……╮(╯_╰)╭”
　　“房子的事儿好办，我替你问。我们实验室的一个男生对这个特别在行，在S市出租房子的太多了，一定帮你找个满意的，正好等我毕业之后咱俩也可以合租！”既然事成定局，小五乐呵呵地已经想到了以后。
　　“真的吗？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俩住一起我也放心，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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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房子的事情也有了着落，荀卿安心多了，给家里报完平安，和小五乐呵乐呵地玩了两天。
　　第三天，房子就找到了，离工作地点不近，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好在小区安全到位，环境好，租金在S市也不算贵的，50平米的地方，套间在整栋楼的三层，一共两间卧房，厨房卫生间都有，还有全自动的洗衣机，荀卿当即就租了一间下来，并且支付了半年的租金。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小五说：“三姐，这里离我实习的地方比学校近，另一间房我也租下来，这样从明天起咱俩就能一起住了，以后我也就可以不用回学校了。”
　　荀卿担心，“你刚实习，哪来的钱付租金？不然我替你租着好了。”
　　小五笑着安慰，“实习期工资虽然不高，但已经够付房租的了，再说我偶尔接接编程的活儿也能赚挺多的，不然我先租三个月的呗！三姐你刚来肯定还有花钱的地方，就不用替我担心了啊~”
　　荀卿明白小五的想法，不和她争，只是感谢有这么个朋友。再然后整整一天，两个姑娘忙着搬家、采购用品，一切准备就绪，夜里也早早儿地休息了，就等着荀姑娘明日的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