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慕旦》哑色

2、第二章

　　若成鸢光凭一张嘴，也讨不得所有人的欢喜，但帝都确是人人都欢喜他。
　　因为在他面前，没有贵贱之分。尤其是在当今权贵横行，连狗都仗了人势的时局下，成鸢不但不打将军府的名号，还将唱戏赚来的铜板分给穷人乞丐，这样善心的贵人不好找。
　　“茶楼里那位公子样貌不凡，你的举止有些失礼了，成鸢。”白衣男子候在帝都老街的大榆树下，见成鸢坐在娃娃堆里专心致志地分着铜板，忍俊不禁道，“万一招惹了什么权贵，恐怕伯父又要发脾气。”
　　“招惹？”成鸢伸直脖子，鼻孔出了声气，“叶华，你看看你，茶客们都知道是他招惹我，怎么你不帮我就算了，反倒说起我的不是？”
　　他受委屈似地瘪了瘪嘴，埋头继续数铜板，一边嘀咕道：“还跟我换元宝，那白痴不知道我要分钱么？”
　　叶华轻叹一声，靠在树干上静静望着他。
　　叶华的爹是帝都小有名气的绢丝商人，也是成将军相识多年的好友。叶华与成鸢便从小相识，情同手足。
　　虽然叶华只比成鸢大了两岁，但成将军说了，人家叶华是文武双全，沉稳可靠，与成鸢比起来，简直是一棵傲雪红梅与一根狗尾巴草，一个流芳百世，另一个在地上滚犊子。
　　成鸢听了甚是不服，说叶华是少年老成，不懂得纵情享乐，成天摆着一张宠辱不惊的冰山脸，搁进庙里都可以当石像供了。
　　叶华在一旁听了，只垂眸不语，嘴角轻轻抬着。
　　直到成将军拍桌子站起来，他才上前宽慰几句：“伯父莫生气，成鸢是孩子心性，再过两年便好了。”
　　成将军只好停下训斥，将那孽障赶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纵然明白再过十个两年，狗尾巴草也开不出花来，但那是亲儿子还能怎么着？惯着吧！早晚惹出事端，打击一下他那顽劣的性子，兴许才能收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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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鸢回到将军府时，已快到午饭的时间。
　　他拉了叶华来一同品尝他娘亲最拿手的八宝龙眼肉，谁知刚进正厅，就看见早上在茶楼里“招惹”他的青衣男子，竟坐在主位上。
　　夏侯文慢条斯理，端着茶盏呷了一口，一旁的黑衣男子立即上前一步，拱手道：“成公子，我家少爷很中意你的唱腔，说其清秀美丽却不失灵巧之感，想请成公子去府上唱一曲，酬金百两。”
　　见成鸢没缓过劲来，叶华在旁拱手回礼：“过奖了，请问贵府在何处？”
　　黑衣男子刚要回答，夏侯文拦住了他：“马越，让我来说吧。”
　　他放下茶盏，不急不缓地走到成鸢面前，温声道：“在下夏侯文，是令堂的旧友，今日特来拜访。刚巧之前落座凤来茶楼，有幸听得成公子唱腔，心中万分欢喜，想请公子来府上为后日的酒宴助兴，不知公子可否答应？”
　　成鸢敛了敛神，想起这夏公子今早对他好不客气，便一口回绝了，顺便坏心眼地报复几句：“听你讲话文绉绉的，名字却好生别扭，你爹给你起名的时候身边没个老学究作参考吗？夏侯文？哈哈哈，听起来既像猴子又像蚊子，是吧叶华？”
　　只见叶华的脸色变了变，低声道：“成鸢，夏侯是姓，单名一个文。”
　　成鸢顿时笑意全无，眼珠子战战兢兢地转了一圈：“……夏侯，是皇帝的姓吗？”
　　他整日混迹市井街巷，连当朝皇帝叫啥都快忘了。
　　“不要想多了，在下可无飞龙遮天之势。”夏侯文抽出腰间的描金扇子，展开挥了一挥，“在下，只是皇帝家的老七而已。”
　　扇面上绘着的猛虎格外刺目，生生将成鸢怔在原地，变成了一只小呆鸡。他左看右看，怯生生后退了一步。
　　“……老七你想吃龙眼肉吗，我去叫娘做一盘给你……”
　　“好啊，劳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