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过尽水悠悠》车前子小姐

3、无地自容 我不能

　　我不能让方城发现我的脆弱，也不能让他感觉到我的泪水。我厚着脸皮说，“我本来就在你身边。”
　　那头的方城发了一个笑的表情。他说：“你回来，我等着你当伴娘。我要你和我一起，站在婚礼的舞台上。等你结婚的时候，你也要让我站在你婚礼的舞台上。”
　　这个男人，真是结婚前犯糊涂了，谁会请已婚男士当伴郎呢？我说：“看来你是没机会了。”
　　“你怎么了？不打算结婚？”我刚说完，方城就急急地问过来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回他，却被他下一个问题打断了，他说：“因为他吗？”
　　方城总是这样，让我痛恨，他明知道这是我唯一不可揭的伤疤，却总是若无其事地揭开，他以为我够坚强，因为我曾对他说，我很坚强。他总是这般相信我。和我有关的事，他总失去判断。正因为如此，我才那么喜欢他，喜欢他做我最好的朋友。
　　我思虑良久，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回答他，我说：“没人追，也没人让我心动！”
　　方城似乎领悟到我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他说：“怎么可能，你人那么好，又那么能干，长得也不差，怎么会没人追呢？是你要求太高了吧！”
　　我哪里要求高，我要的只是能让我心动，难道这也错了吗？两个人相爱，然后厮守一生，难道连最开始的心动也不能有吗？很多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在不确定自己是否爱着对方的时候就选择嫁给对方，甚至连喜欢也谈不上。如果婚姻的基础不是爱，我宁愿不要，宁愿孤单。
　　我始终无法容忍一个我不爱的人站在我身边。
　　“什么要求高啊，桃花运太差，桃花劫倒是有。”我调侃着自己，也调侃着爱情。自从高中经历了那个桃花劫后，对爱情，我心有余悸。十多年过去了，我的心仍隐隐作痛。不知那个他如今在何方，干什么，爱着谁。
　　“悠悠，你一个人在西南，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方城能感受到我的忧伤，他安慰我，他说：“无论怎样，一定要找一个真心爱你的，对你好的男人，这样我才放心。”
　　一向都是我跟方城说类似的话，看他今天对我说着这般温情的话，我竟忍不住笑了起来：“要结婚了就是不一样，婆婆妈妈的。”
　　生活改变着我们每一个人，也包括方城，看来，他真的成熟了。
　　过了好一阵，方城终于说话了，“我实在困得不行了，我先睡一会。”方城说完这句话，亮着的头像就这样一下子灰了。可是，他还没告诉我结婚日期呢？不然我一会上班怎么向领导请假。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夸张地骂着：“你个猪头，说睡就睡啊？”我发誓，这绝对是我做得最错的一个决定，我明明可以上班前，或者请假前给方城打电话过去的，但我却没那么做，我也可以在QQ上给他留言的，但我也没那么做。也许是我觉得这么多年没主动给他打电话，心里又那么一点内疚，才会想也没想就给他打过去。再或者，我从来我觉得，想到什么就可以跟他说什么，完全不需要分时间地点等等。总之，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一个温暖的女人的声音轻轻地传来：“你是悠悠吧！稍等一下。”
　　我的大脑空白了很久，从未想过电视里的场景会在我身上发生，真有那么一点像一对偷情的人被当场抓住的感觉。我看了看手机，五点不到。倘若我在凌晨五点被一个和老公有关的女人的电话吵醒，会是什么感觉？而且对方开口就臭骂了自己一顿。我真的后悔，很后悔。我听到她轻声喊着：“方城，方城，悠悠的电话。”
　　我真恨不得一把拉起躺在床上的方城，抽他两耳光。他怎么就不能在我问他什么时候结婚就告诉我具体日期呢？亏我刚才还说他心细了。
　　“喂，怎么了，悠悠！”电话那头的方城还迷迷糊糊。隔着千里，我都能感受到她老婆凌厉的目光，我该如何是好！
　　我叹了口气，对着电话大声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哪一天结婚呢？”我是故意的，我希望他老婆能听到我这句话。我不希望她误会我们的关系，当年在学校，曾有很多人误会我们俩。我不希望因为我而影响他们的夫妻关系。方城愿意娶她，肯定喜欢她。方城从不做不喜欢做的事，也不会爱不爱的人，更不会娶他不爱的人。
　　“哎呀！刚才聊着聊着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我下周六结婚。”方城应该醒了。我觉得是被他笨醒的。
　　由于心理正懊恼着，我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你这个马大哈，这么多年了还这样，都是你啊，害我刚才骂了你老婆。”
　　“不会吧！你怎么会……”这是一种欲言又止的行为，方城不想在他老婆面前说这些。我自然清楚。
　　“都怪你！不跟我说清楚结婚日期，我一着急就给你打电话，结果她接的。你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嗯”方城没继续说话。
　　“我说你个猪头啊！”
　　电话那头方城哈哈大笑起来，但我却阴郁了。总有一种被抓奸的错觉，总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一想到下周六我还要当他们的伴娘，我的心便瑟瑟发抖。原本我刚才是那般理直气壮地说回来可以但必须当伴娘，可就这么半个钟头不到，我所有的底气全没了。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骂”了她一句吗？还是我根本就心里有鬼呢？我也不明白自己了，从什么时候起，我也不懂自己的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