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的心事》杨橘子

4、苏三的心事（四） 苏三知道了

　　六、再会王丽娜
　　苏三的身体慢慢复原，她又变成了那个青春活力的女生，年轻的躯体生机勃勃，自愈的特别快，可是从苏牧和死后，苏三几乎再也没有开心的笑过，只有当和别人交往的时候她才礼节性的微笑一下，那笑容雾蒙蒙的，遥远而空洞。
　　梁天泽很体谅苏三，他没有要求她怎样，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等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可是生活不会一直平静下去，上帝在“安宁之湖”投下一小粒石子，很多人的生活就会泛起大大的涟漪，就在苏三那颗脆弱的心慢慢复原的时候，王丽娜又出现了。
　　这次她们约到了咖啡馆，王丽娜画了精致的妆容，左手无名指上还有一颗闪耀的钻戒，在她修长的手指上熠熠生辉，仿佛在告诉大家它女主人的身份是多么的尊贵。
　　“苏三，你恢复的比我想象的好多了。”王丽娜说完，抿了一口咖啡，笑了——她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苏三的眼睛之前一直看着桌面，听到王丽娜说完，苏三抬起头，目光冰冰的，没带一丝感情，她说：“苏牧和是你认为最最卑微的人，你的生活中他只是一个小丑的角色吧？但是对我来说，他曾经是我的整个世界！”苏三哽咽了。
　　“小时候，别人都说我没有妈妈，说我妈妈是个烂货，虽然爸爸他精神上有问题，但他每到这时候都挺身而出，吓退所有欺负我的人，那些人看到爸爸生气果然就都跑掉了，然后爸爸会带我去买冰激凌吃，虽然我吃完以后经常拉肚子……所以小时候我觉得爸爸是最伟大的，我以为他是超人……后来我才知道，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那些欺负我的人知道他是精神病，他们都知道精神病杀人不用负法律责任，所以他们才怕的……”苏三啜泣着，说：“可是我并没有因此嫌弃过他，他是我心里谁也不能替代的位置。”
　　王丽娜的笑容凝固了，她收起一副悠闲的神情，说：“女儿，咱们不谈论伤心事，我来是想问问你和梁天泽的事，你知道的，他家不一般，我呢，多少了解一些他父母的情况，让我说给你听听，最好你们能毕业马上结婚，如果在他家站住脚跟，你一辈子都不愁了！”王丽娜眼里放出兴奋的光芒，仿佛猎狗见到了骨头一般。
　　她继续说：“他家不在乎钱，不在乎地位，在乎的只有一样，就是女方家里简简单单清清白白。你知道的，他爸是高官，最在乎面子，以你的条件和状况，如果能在家庭这块撒个小谎，这事儿就成了。”
　　“撒什么慌？说来听听。”苏三斜睨着王丽娜，鼻子红红的，双颊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王丽娜一看苏三这么感兴趣，身体连忙往前凑了凑，说：“你就说你小时候，你妈妈有次回农村老家，不小心从浮桥上掉进了河里，去世了。至于苏牧和，你就说他得了绝症，是不治身亡的，你放心，我看梁天泽一定会站在你这边替你圆谎的，对于梁家来说你就是个小蚂蚁，他们不会知道你的底细的。”
　　“呵，”苏三冷笑了一下，说：“你想的还真是简单，他爸这么大的官儿查我这个‘小蚂蚁’还不容易？到时候穿帮露馅儿了，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不会的，女儿，你放心，就是因为他们家有权势，爱面子，要是把背后查准儿媳这事儿传出去，他们家的面子就丢光喽，所以啊，不管真假，只要你真的没爸没妈这就好办了！”王丽娜说完“没爸没妈”这四个字，感觉有些尴尬，于是补充道：“当然了，女儿，我还活着，我们可以私下联系，梁天泽和韩鹏是发小儿，我可以认你做干女儿的……”
　　王丽娜话还没说完，苏三一杯咖啡就泼了上去，棕褐色的液体顺着王丽娜的头发流了下来，滴滴答答的，又弄花了她的妆容，老女人的真相不得不有一次呈现在大众的面前。
　　“你！……”王丽娜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我就是没爸没妈，在我心里，我妈早死了，我不会拖累你，至于我和小梁，用不着你来操心！”苏三站起来准备要走。
　　就在这时，王丽娜“扑哧”一声，笑了，苏三转过头不解的看着她，王丽娜用嘲讽的口吻说：“苏牧和还真是个呆子，这辈子了到死都是个输家，他爱的这俩女人，没一个听他的话，看来这就是他的命呦……”

　　听到了“苏牧和”的名字，苏三转身又坐了下来，让王丽娜说清楚。
　　王丽娜冷笑着，说：“你现在不理解我，我不怪你，你还不了解生活的苦难，你还不知道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找个依靠，什么是依靠？钱、地位才是依靠……他苏牧和，光有一颗心，我又不是聊斋里的画皮，要他的心做什么？二十年前他风华正茂的时候缠着我，我都不要，二十年后他变成了个精神病，却还在缠着我的女儿，阻挡我女儿嫁高干，就是不行！”王丽娜说着说着变得激动起来，她涨红了脸，目露凶光，继续对苏三说：“于是我去了医院，我问他还爱不爱我。”王丽娜得意的看了苏三一眼。
　　“然后呢？”苏三咬牙切齿。
　　“然后他说爱，呵呵，但他后来又补充了一句，说他现在最爱的是你——苏三……”王丽娜用纸巾擦着头发，继续不紧不慢：“我说既然我女儿是你最爱的人，那么现在就不要阻拦她的幸福了，你病了那么久，呆在这么一个生不如死的地方，难道还不厌倦这样的生活吗？”
　　王丽娜用了整整一盒纸巾才把她的头发擦干，她看着苏三颤抖的肩膀，仿佛自己打了一场胜仗，又好像给了刚才不孝的女儿一些小小的教训，她继续得意的说：“苏牧和是个聪明人，剩下的事情你就比我更清楚了，他死了，但他解脱了，所以他得谢谢我……”王丽娜突然凑到苏三耳边，低声说：“你也要谢谢我，你也解脱了。”
　　“你……是个……婊子！”苏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的拳头捏的很近，她真想一拳打碎这个女人的鼻梁。
　　“我是婊子，你就是婊子生的！那你说你是什么东西？！”王丽娜一点也不惊慌。
　　“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苏三的胸口仿佛燃着着一团火焰，随时可以喷发。
　　“好啊，就凭你，翅膀上的毛还没长硬！”王丽娜有些生气。
　　“那就走着瞧吧……”这时苏三对王丽娜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