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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静女其姝 ...

  •   那年时正值伟大祖国周年国庆,本来受邀担任教官的军官被调到其他地方参加庆典了,取而代之的是某个学校的一批军官。我们这帮人当然很不高兴,好像好的商品被人挑走了留下不好的。但总归毫无办法。我们的教官年龄与我们相仿,喜欢和女生混在一起,而学校军训将男女分开,他很不幸地被分到了男生的一组,所以天生带着对男生的仇恨,第一天我被踢了三脚,程亦城被踢了五脚后发誓要找人废了他。
      “老子又没得罪你,总踢老子!”休息时程亦城望着教官的背影说,这教官总在休息的时间往女生方队跑。
      "他怎么又走了?"李晨远忍不住问。
      "听说他们军官憋得太久,火气大!"卫一鸣说,他是我们专业的另一个男生,住在我们寝室对面。
      “其实这样也好,唱太多歌会耗费体力的,不如好好休息!”大永将手机耳机戴在头上。
      我摸摸被踢了一脚的大腿,还有些隐隐作痛,躺在火热的运动场上看天空,天空如同一个巨大透明的蓝色果冻,破碎的云朵像是僵硬般贴在蓝色的天空,旖旎出一片连缀的猩红的流云,绚烂如同我们触手可及的奢华青春。
      那时候多数人在谈论高考成绩,大多感叹自己考得太差,差一点就考上北大了,离香港大学也只差不到五十分。有人痛骂高中老师,师生不合让他复旦落榜,有人叹时运不济,临近高考大病一场,没能去美国体会资本主义的水深火热。只有大永一人低头不语,李晨远好奇,凑过去看他在看什么,看过之后大吃一惊,红着脸望指着何永说:“你你你···”他脸上的表情,跟一只临盆的河马没什么区别。
      “嘘~”何永做了个不要声张的手势,露出一个坏笑,说:“咱们晚上回去一起看,怎么样?”
      “看什么?”程亦城和我都凑了过来。
      何永笑而不语,程亦城恍然大悟,连忙说:“传给我传给我!我有蓝牙!”
      李晨远说,你们这些社会主义腐朽的毒草,居然传播这种不健康的东西!你这么坏坏的,你的妈妈知道吗?
      大永说,这是教育,是严肃的人生问题,填补了我国xing教育上的空白···
      两人刚传了一半,教官回来了,我们连忙带着帽子归队,继续训练。
      那是大学开学的第三天,当天晚上是大学里看到的第一部日本爱情动作片,现在已经忘了“爱情动作片”这样形象贴切的名字是寝室中谁先用来指代那些东西的了,但我想多半是大永。
      在高温下站的太久,脚底疼痛不已,又不能偷懒,更不能请假。为了让双脚舒服点,大永突发奇想,走进学校超市,顶着所有学生和售货员小姑娘诧异的眼神购得卫生巾一包,回寝室将卫生巾如鞋垫般垫在鞋底,第二整天下来,表示效果显著,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我们想不到卫生巾有这等妙用,纷纷效仿,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十分有用,"我的舒服我来定",卫一鸣拿着一片卫生巾感叹道。经过实践,大永得出结论,一定要选择棉柔的,而且是无香朴素型,因为卫一鸣的芳香型总会让女同学奇怪地问他:“你身上怎么有种熟悉的味道?”
      有一天我穿着军装踩着四个卫生巾组成的鞋垫和杨幕凌在学校里游荡,她举起白皙的手臂比划着我的额头,说:“你怎么比我高这么多了?”
      我说:“我长得快!”
      杨幕凌说:“我们的教官在我们站军姿时总是站在我们前面和我们对视,谁笑就踢谁!”
      我说:“他一般踢哪儿?”
      杨幕凌说:“屁股,或是大腿!”
      我说:“畜生!”
      她说:“所以我找了个好差事儿,在运动场边管水,谁要喝水都得经过我的同意。我让那帮男生渴得跟狗似得。”她想了一会儿,说:“你在学校有没有和小女生好上?”
      “我岂是那种随便的人。”
      “嘿,小样儿,还真以为自己有多谦谦君子啊,谁高中喝醉后和女孩子躺在一张床上,谁当着全班的面宣布自己爱上英语老师,连前辈都不放过,色胆包天···”
      “哼,英语老师才比你大不到六岁,OK?喜欢老师怎么了,英语老师是青春美少女···说了你也不会懂···”
      “好了好了,你解释什么,用得着这么紧张?”她抬起头叹一口气,说,“不知道大卓在干什么。”
      我说:“当然是在军训啊,全世界的大学生都在军训,真是无趣得很!”我甩着手中的帽子,一不小心将帽子甩了出去。等我回过头时,眼前的一幕让我傻了,这个炎热的夏日午后,梧桐叶上滚动着绿色的海浪,穿过我们青春单薄的身体,我的人生像是一部黑色幽默的电影,在那一次偶遇中被上帝按下来暂停键,所以我有时间清晰地记得那天我们初次见面的情形,那只浸透了我两天汗水的帽子落在一个碗里,而端着这个碗的人,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女孩,我怎么会忘记,这个女孩,当时的她,穿了一件紫色的Pual frank的t恤,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帽子吓呆了,那双明媚的大眼睛如两颗流动的珍珠,泛起秋水般的波纹,望着从小食堂端回来的那碗汤,傻傻站着,不知所措,杨幕凌见势不妙,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我连忙跑过去,望着女孩饱满清新的脸,说,同学···对···对不起···
      她抬起头,闪烁的大眼睛望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没说出一句话,她说,你···就说不下去了。大永从我身后跑来,拍着我肩膀说,集合了集合了,然后把我的帽子从碗里拿出来,捡起帽子上挂着的一根青菜,看了碗两秒,又把那根青菜放回到碗里···放回到了碗里!!
      女孩诧异地望着汤上漂浮的青菜,发出了一声轻微地“啊~”本来呆住的我深吸一口气,回过神,攥紧拳头,强忍住一拳把大永揍出太阳系的冲动。
      我想如果不是女孩修养好的话,一定把汤摔在我们脸上,大永这货,这不是玩人家么?我接过她手中的汤,说,同学,我帮你再打一份吧,你在这儿等我!还没等她回答,我已经把那碗汤倒在草丛里了,不顾大永的呼喊,冲到小食堂买了一碗热汤,小食堂菜品很好,价格也贵,打饭的阿姨看着我穿着军训服气喘吁吁冲进来,边舀汤边说,看军训把这孩子饿的。我接过汤,小心翼翼地从食堂端回来,很远就望见女孩独自站在初秋摇曳的树阴中,她居然还在那里等我,我交到她手上,她莞尔一笑,无暇的脸泛起一点殷红,如同夜空中坠落的红色星雨,破碎而温软。我不由自主看着她,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她没再说什么,低着头转身离开,瞬间消失在下课的人流中。
      很久,我回过神来,看时间,离集合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我归队时被罚做了两百个俯卧撑,并且被要求在解散后把整个运动场的杂物捡起来。那天,当所有人都疲倦地从运动场上退下去后,我独自一人提着一个吱呀吱呀的铁皮桶,一步一弯腰,就着主席台上的大功率点灯,将绿茵场上的纸屑果皮装进去,完事后,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十点,我把铁皮桶扔到一边,倒在国旗下的台阶上,累得微微喘息,侧脸望着从城市地平线上升起的华丽星迹,闻到帽子上混杂着热汗和汤汁的气味,脑海中浮现出女孩的脸,很慢很慢地扬起嘴角,傻傻笑起来。
      大永这混蛋,晚上设上闹钟,打开空调,钻到毯子里,第二天大早闹钟总会叫醒除他之外的所有人。这天由于起床太过匆忙,他裤子穿反了,一筹莫展,向我们商量说:“你们把我围起来,我把裤子换换。”又向女生方队瞅了瞅,“别被那帮慰安妇看到了!”(我们把军训的女生叫···)
      我们专业其余男生严肃地点头,像钢铁卫士组成一道墙的将他围起来,不露一点春光,待他将裤子脱下来的瞬间,回头,发现上一秒还在的墙瞬间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李晨远,而自己正穿着一条鲜红色的内裤暴露在操场五千多同学的目光中。
      “我艹!你们这群——混蛋!”他大叫起来,慌忙套上裤子。
      我和卫一鸣花十一放假的时间在靠近这些“悬崖”的地方瞎逛。太阳下山后,这片学校高大的树枝盖过我们的头顶,每走一步都像是往冥界靠近了一步。我们白天军训,晚上在学校小树林中探险,一个月的时间就匆匆而过了,随着十一长假的到来,许多同学都组织了旅游,学校停车场上瞬间少了许多豪车。杨幕凌给我电话,丫的,出来逛逛,我一人在酒店里都快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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