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炮灰先生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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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地名属虚构。原型系印度孟买。
0 陷阱
“他”原是一条波贝的流浪狗，被捕狗队抓获后，有了另一重特殊的身份。
“他”听到黑皮肤的人类在交谈，如果他碰巧懂人的语言，就会明白他们在说着如下可怕的事实。
警员1：“这是这个月第12起了，博士。如果陷阱再不管用——”
博士：“我明白，波切利。如果时间充分，我愿意完整阐述巴甫洛夫条件反射的原理，向你解释兽类的学习本能。陷阱能在前几次发挥这么大的作用，不代表成功会被一再复制。”
警员2：“比起这个，我更想明白之前那几只狗发了什么疯。它们可都是训练有素的好家伙，从不会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擅离职守。这次一下死了那么多条，警队那边都不愿意再借我们更多的狗了。”
博士：“稍安勿躁，或许今晚能揭晓答案。”
警员1：“今天打开吗？”
博士：“打开。”
……
三人架好了小型夜视探头，将狗放进伪装好的笼子里。此时天色已经偏暗，博士扔给狗一盆肉作为奖励，三人打起手电离开了。他们将会在明早回来查看——是陷阱成功，还是又一个关于狗的噩耗——明早就会有个分晓。
摄像机忠诚的记录着一切。
这是一个饰以伪装植物的长条形的笼子，分为左右两半。
一半是用来装诱饵狗——狗在兽类的食谱上地位很靠前。
另一半险恶地开着口，诱惑着为了狗闯入陷阱的兽类们。两半中间原有一块隔离铁栅，防止狗真的被困入陷阱的野兽撕碎。博士改进过笼子后，这块保护用的铁栅吊起着。
博士说的“打开”，指的就是这块栅板。
“他”当然没有学过人类的语言，不过2月来的经历让“他”对这份工作驾轻就熟。
“他”吃了一半的肉，走出了栅板保护的范围，在牢笼门口坐了下来。
吊起的栅栏意味着狗想要自保，必须在野兽闯入笼中的同时踩上笼里的机关，让铁栅和笼门一起落下。如果顺利的话，狗和野兽会被分别关在两边的笼子里。如果失败，最多也是野兽被困住，狗被吃掉的下场。
在陷阱开始失效的这半个月里，博士和队员们敞开了所有的铁栅，并鼓励狗走出笼子。
新的刺激的确在一些地区获得了成功。可是这片辖区所十分反常，非但没有一只野兽被陷阱所困，负责这个任务的狗第二天都纷纷被发现死在了离牢笼两三百米外的地方——开膛破肚，被吃了个干净。
损失大到警队停止了警犬的供应，流浪狗们被纷纷牵上了前线。
“他”耐心地等待着。
虫鸣戚戚，朗月高升。
中夜，树林间亮起了一盏盏绿光。
1 回忆
总是称“他”未免会造成一些混乱。因为这是一条被当作诱饵的流浪狗，从本章起，我们称他为炮灰先生。
炮灰先生的流浪生涯开始得很早。他还是条小狗的时候，这座城市还没有这么多马路和车。人也没有到今天这样挤不下的程度，缩居在简陋非常的低矮棚屋里，可怜的门（就是铁丝绞住的薄铁板而已）甚至不能正常关上。
晚上的时候，少少光从宽得不像话的门缝里透出来。那种门脆弱得凭一条小狗就可以顶开。
城市三面都是山林。到了晚上，黑黢黢的山和灯火通明的城市互不相干，带着一种审视的冷静。
流浪狗就生活在城市边缘的垃圾堆上。那时没有那么多生活垃圾，狗的数量也并不多。
狗自从前起一直是野兽食谱上的大餐。因而炮灰先生和他萍水相逢的伙伴们从不离开城市。
事情是近两年开始发生转变的。
当推土机推开了一片又一片新地，山林里的电锯声日夜不停。山林的凛然不侵成为了过去时，城市的寸寸进逼，压缩着野兽们的生存空间。
原本互相用牙齿和爪子划好的地盘被打乱了，一个生态区内挤满了超过它能养活的兽类。
食物匮乏的冬天最终到来。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追逐着城市边缘激增的流浪狗的闯入者们，已经不满足于食谱的单调性——他们开始吃人。
而第一个夜袭成功者，决定了事态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2 新工作
半个月中，波贝城内有数人受到野兽夜袭，棚屋区的安全状况引人担忧——野兽闯进屋内，直接从床上将小孩子拖走。
警队夜晚加强了巡逻，可是收效甚微。波贝城和森林的边缘线太长了，棚屋区和大片农田和林地交错在一起，给巡防工作增加了阻力。
波贝城的宗教信仰是不允许射杀山林野兽的，这一条写入了他们的宪法。
几番徒劳无功之后，时任守林员的博士先生（他读过一年动物学博士）提出了陷阱方案——减少流浪狗的数量，投放陷阱诱捕饥饿的兽群，找个偏远的地方放归自然——借此改善拥挤不堪的现状。
炮灰先生是自愿被捕狗队逮到的。
此前一天，炮灰先生还优哉游哉地翻着垃圾山，甩着他油亮亮的毛皮，过着饱暖不愁的生活。
他从垃圾山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了树林间的尖耳先生。
尖耳先生是只瘦嶙嶙的家伙，灰扑扑的毛耷在身上，他的耳朵朝前竖着，眼角末梢微微吊起，尾巴垂在身后。
他显然也看见了炮灰先生，即没有摇尾巴，也没有过来嗅闻。垃圾山边的狗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仗着敦实的体重，一条狗撅起嘴弓背，朝尖耳先生龇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
尖耳先生没有后退，没有表示臣服地矮下身露出肚皮，也没有咆哮着回应。他非常冷静地看着那条壮实有力的黄狗，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喷嚏。
黄狗被激怒了，凶狠地“汪汪”大叫起来，朝尖耳先生冲过去。
尖耳先生等他冲近，才小步转身朝林中跑去。他的速度比黄狗先生快一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这简直让大黄狗憋屈地不行。
炮灰先生傻乎乎地看着他们跑不见了，狗群看够了热闹，又开始优哉游哉地吃东西。
风里传来一丝很淡的血腥气。
那天的黄狗先生永远没有再回来。
如果仔细回想一下，尖耳先生在埋着枯枝败叶的雪地上跑过时，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是炮灰先生的短短犬生中，第一次看见狼。
第二天，炮灰先生告别了一夜之间减少了很多的同伴，装模作样地你追我逃了几下，钻进了捕狗队的绳套里。
3 捕兽
炮灰先生第一次被放进陷阱笼子里的时候，心情非常地紧张。平时最爱的小肥肉放在身边，他一动也没动。
那时的陷阱栅板还是落下的，将诱饵一侧和陷阱一侧分隔开来。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危险。
但炮灰先生作为一只新手狗，感觉愁得要掉毛了呢。T__T
波贝城受够了大型猛兽的骚扰时，雪上加霜地引来了吉波力山的一支狼群。
和其他野兽比起来，明显属于高智商的狼群难对付多了。
炮灰先生的第一晚，什么野兽也没落网。
尖耳先生和他的狼群，眼都不侧地从他的笼子旁边跑了过去。
炮灰先生傻乎乎地拨着肉盆子，心里有种被无视了的忧伤感。
这么被好吃好喝地伺候了一周，炮灰先生毫无收获。伙食开始下降了，心爱的小肥肉没有了，炮灰先生可怜地啃着带碎肉的棒骨，期待着上天赐给他一个闯入陷阱的倒霉蛋。
或许听到了他的心愿，这一天，老天大发慈悲地送来了第一个落网者。
尖耳先生是新加入狼群的年轻公狼。这群狼越有二十多只，带头的是只年长的母狼。尖耳先生新入狼群不久，还处在考验期，进食顺序排得太后，导致每次都吃不太饱。
在流浪狗越来越少的这一周，狼群做了个过于大胆的决定。
得知狼群捕人计划的尖耳先生心中十分抗拒。他讨厌人，也讨厌明晃晃的火。
同黄狗先生那次一样，尖耳被任命为先锋。
这一次，他的好运气到头了。
善于群体捕猎，很少失手的狼群选错了目标。
人们举着火把提着工具冲出来的时候，狼群非常有序地四散了。尖耳先生敏捷腾挪中被火把砸中，肩背处的明白一下子燎了起来。他迅速在雪里打了滚，狼狈地爬起来奔向森林。
狼在这片山林并非食物链顶端的王者。受伤而且落单的尖耳先生遇到了饥饿的豹子先生。
正在吧唧吧唧啃着骨头的炮灰先生，瞪大眼睛看着尖耳先生朝他直冲过来，一头钻进了他平日不屑一顾的笼子，踩上了机关！
“嘭”地一声，尘埃落定。
4 笼中
尖耳先生的毛皮被烧秃了一块，没什么精神地趴在笼子里。豹子先生撞了几下笼子，放弃了这个可望不可即的猎物。
过来很久，炮灰先生轻轻凑到铁栅边上。他嗅了半天，隔着栅栏伸爪子拨了一下尖耳先生！
所以说狗真是好奇心过剩的动物啊= =||
没有什么好奇心的尖耳先生不为所动地趴着。他很饿，而且对目前的处境感到焦躁不安。
又一会儿，铁栅那边推过来一根啃得十分干净的骨头。
一点肉渣都——不——剩！
炮灰先生锲而不舍地将吃干净的骨头推了过去。
终于，爆发边缘的尖耳先生猛然站了起来。
速度之快令炮灰先生震惊。他像小狗一样叫了一声，蹿到了笼子的另一头。
尖耳先生冷冷地盯了他一会儿，一低头，咔嚓咬碎了那根棒骨头。
真是恐怖的咬合力啊~
然后？然后尖耳先生就把那堆骨头都吃掉了。
5 动物园
许多野兽被关进笼子里时，由于胡乱撞击笼子，容易受伤。捕兽队会把它们放进动物园修养，择日放生。
尖耳先生没有笨到去撞笼子。不过鉴于他的烧伤，他还是被扔进了动物园，关在狗舍隔壁。
于是深具孽缘的炮灰先生二人又做起了邻居。
尖耳先生的伤口有些感染，每天食欲不振地趴在笼舍的一角。
轮到炮灰先生天天对着尖耳先生的伙食流口水了——“他”的小肥肉！
动物管理员对敌意深重的的尖耳先生很是无奈。
要怎么治疗一头长腿窄腰，肌肉有力，咬合力强，攻击性强（？）的公狼呢。
于是尖耳先生被麻醉枪放倒了。
胆小（？）听话的炮灰先生跟在兽医和管理员身边装模作样的踱了进去。
他兴奋地围绕着移动不能的尖耳先生转圈，用爪垫踩了踩露出的侧面肚皮。
对狼和狗来说，腹部都是重要的部位。只有在绝对信任或者表示臣服的时候，他们才会做出露出肚皮的姿势。
倒霉的尖耳先生就这么不知不觉被条狗给欺负了。
炮灰先生吃光了为尖耳先生准备的小肥肉，又觉得良心不安。兽医采完了样，打完了针，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炮灰先生好像想出了主意，他张开刚吃完肥肉的油唧唧的狗嘴，仔仔细细地把尖耳先生的伤口舔了一遍。然后心安理得地跟着管理员走了。
笼门重又关了起来。
地上其实早已醒了，但是不想被扎第二针的尖耳先生静静听着脚步声走远。
他懒洋洋坐起来，四肢因为麻醉剂还有些软。
啧，身上都是那只狗和肥肉的味道。
他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慢条斯理地把炮灰先生剩下的骨头都嚼碎吃掉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