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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ower》 嫌疑人 ...

  •   后天一早,又是一个被雾气环绕的清晨。
      警局又接到了警报,市内某大型连锁超市遭遇特大盗窃,一晚上时间,值钱的东西基本被搬走了,防盗系统形同虚设,值夜的警卫有4人,其中两人被打晕扣在女厕所里面,另外两人到今天也没见人影,电话更是打不通,这让两人毫无疑问成为了作案的嫌疑人。
      一声令下,警局几乎出动了所有警力,几辆警车鸣着警笛在城市的主街道呼啸而过,毫不低调的行径惊扰了市民纷纷探视,嗅觉如狗的媒体也随即出动,黑乎乎的脑袋像是蚂蚁找到了甜食,将超市的入口围堵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议论声、提问声、呵斥声、哭声骂声,杂乱的声音打开了一个平常的一天。
      此时清净的反而是警局,办公室内,一位老警员抖开今天的报纸,桌上摆着一壶热茶,滋滋有味地享受悠闲的早晨。陈歌也为自己的早晨增添了一点味道,一杯提神的咖啡因,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同样悠然地点阅起今天的新闻。
      到了9点正,陈歌才把电脑放回自己的背包里面,从整齐叠好的档案中抽出一份文件,准备和老警员一起审问昨天抓到的杀人案嫌疑人。
      本来这不是他的工作,但由于所有人都跑去了超市那里讨便宜去了,只能由剩下的两人担任这工作。
      犯人在牢,证据确凿,案子似乎没有什么需要调查的,难怪队长放心他一个菜鸟和一个老头子担任审问工作,虽然说有点被轻视的感觉,但陈歌还是挺乐意的。
      虽然,表面看不出一点亢奋。
      审讯室内,戴着手铐的犯人被安置在特殊制造的椅子上,椅脚和地面是焊在一起的,以防止犯人用椅子作为武器反抗。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惨白色的墙壁,光亮的节能灯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就像世间自有的公道,每个人心中的网,任何一丝不道德、恐怖的罪恶都被它照得无所遁形。
      陈歌和老警员相继入座,作为老前辈,老警员得起带头作用,首先用沉默和威严的眼神给犯人施加压力。
      只是好像作用不大,眼前这个相当年轻的男人没有太多的反应,像是没了灵魂那样,清秀的脸白惨惨的,像是一尊石膏像,眼神痴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人世间的一对他来说仿佛已然是无关痛痒,老警员的招数没有起到作用。
      陈歌翻开档案和新鲜出炉的尸检报告,惊讶地发现被害人竟然是市里的某位人物,而且他还是一名AI滋病患者。
      死者叫做龙天,27岁,是龙中涛在12年前收养的养子,死前是龙家的掌门人,可谓是随手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而他的父亲龙中涛,在市内的商界大概是无人不晓。龙家在侵华前就已经发迹,当年的龙老爷很有想法,收敛了身家并且举家迁移到国外,在国外染上了黑色势力,又看中了国内的形势,把黑色的爪子伸到了尚未被开发的黑色领域,又狠赚了一笔。
      龙中涛老子当时娶了个政要的女儿,避免了往后的各种改革批判的祸害,加上势力太过庞大,一直盘据市内不倒,而且树根一样的爪牙也往外爬去,丝丝缕缕地渗入地底,无人知道藏在底下的势力已经发展成什么样子,总之,没有人能扳倒这棵大树。
      作为龙中涛的第三子,而且还是养子,他可以说是幸运的,也可以说是狠毒。两年前就从龙中涛的大儿子手里拿到了掌控权,可怜的龙大少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他多年累积势力一下子分崩离析,余下的二儿子也是泥牛入海,许久都没有过消息。
      这样的人,竟然被眼前这个男人杀死了…陈歌顿时觉得来了兴致,恶劣地想要挖出他们之间的怨恨。
      老警员干咳两声,像是要唤起犯人的注意力,却再次失败。问了两句还是没有回答,他有些尴尬地看了陈歌一眼,觉得自己在菜鸟面前完全失了面子,干脆就不干了,端着大茶缸嘱咐了几句,就跑去外面和那个坐在榕树下的老头一起逗鸟儿玩。
      对于老警员的行为,陈歌没有任何反对,相反的,他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做得更好,而且他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有一些共鸣,他不愿与人分享这种特殊的感觉。
      审讯室里面只剩两人,都不说话,陈歌仔细地将资料再看一遍,才合上档案。
      男人是江南风情的模样,清秀英俊的眉眼总让人感觉很细致,要是在古代,披上一身白色长袍,摇着折扇,肯定很像一位风流才子。
      只是在真实的现况中,这样一个人却即将成为阶下囚。
      “许瑞。”
      连续喊了几声,犯人都没有反应,陈歌直接入题,声音依旧冰冷的,“你和受害者龙天是什么关系?”
      许瑞的眼睫毛在听到“龙天”两字的时候抖动了一下,陈歌了然,知道只有受害者能引起他的注意,便再问道:“你和龙天,是什么关系?”
      静谧了几秒,许瑞忽然露出一丝苦笑,让人感觉沧桑悲苦,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击打在一张鼓上,“…不知道。”
      不知道?陈歌握笔的手停顿住,根据资料,龙天和许瑞是多年的相识,为什么要回答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枪杀龙天?钱?女人?争吵?”
      许瑞忽然抬头,似乎是在思考,当陈歌以为要得到答案的时候,许瑞又说了一句“不知道”。
      陈歌看他一眼,他神情淡然,仿佛已经参透了生死,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的任何事情,等待着被宣判,被处置的时刻。
      陈歌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是不能从他嘴里撬出来,干脆换个问题,“你知道龙天生前是一名AI滋病患者吗?”
      这个问题和作案动机似乎毫无干系,但陈歌清楚看到了许瑞的反应,比之前的要强烈一些,心里默默庆幸自己找对了方向。
      许瑞怆然地望着陈歌,平静地反问道:“难道你的资料没有写我也是一名AI滋病患者?”
      陈歌一愣,手指如飞翻看资料,他没有记错,资料上面的确是没有记载,他对许瑞摇摇头,“没有记录。”
      “其实我也不知道,没有做过检查。”许瑞转头看向墙上那扇正方形的小窗,眼神又散涣开来。方形的小窗还没有一个脸盆大,却烧焊着三条铁柱,把自由分割成了四份。
      仅是转瞬间,许瑞的神思又不知道飘去了哪儿,像是用力扇动着翅膀的鸟,一放松就被它乘机逃走,飞远了再也抓不回来。
      陈歌看着他,用笔帽敲敲桌面,哚哚两声,将许瑞的神思拉了回来。面对许瑞,陈歌用了许多耐心,大概是对许瑞的那种特殊的感觉作祟,不仅让他难以将眼前的人看做一个犯下杀人罪行的犯人,只是两个陌生的人,断断续续地、生疏地谈着话。
      许瑞坐正了身体,手铐碰撞出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面很是突兀,冰冷又残酷。他淡淡地开口,却总让陈歌觉得他是要将身体里面的一切都掏尽,不留一丝脏污,“你问吧。”
      “你不知道他是AI滋病患者吗?”
      “知道。”许瑞答道,眼睛是盯着陈歌看的,眼中的火光像是风中的蜡烛,无可奈何地随风摇曳着,即将被吹熄的模样。
      陈歌被盯着看,一点不自在都没有,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探视,甚至是那种对他的窃窃私语也习惯了,眼神反而更加不在乎,毫无感情地回视,“他应该是你的朋友吧?难道是他把病传染给你?所以你才要杀他?”
      眼眸中的火光忽地变烈,但随即又恢复奄奄一息的样子,“他死,是他活该。他早该死了,但他只是想死在我手上...”
      话语的末端逐渐变得小声,像飘展的柳枝那样越来越细,许瑞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相当残酷,也绝对没有正常的认罪态度。
      陈歌疑惑,不是太明白许瑞话里的意思,但许瑞很快就为他解答,他说:“他亲手把枪塞到我手里,说他那样的命一定要让我来结束,我们一起开的枪,然后他就死了。”
      “为什么选择你?”陈歌悄然紧逼,一步一步放缓动作,慢慢撬开许瑞的嘴巴,“你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瑞低头,陈歌看到了他扬起的嘴角,居然是在笑,像是想起了什么过往的乐事,才笑得那么开心,带点怀念的感觉。许久,他才收起笑脸,抬头问年轻的警官,“你知道流萤街吗?”
      陈歌点点头,他知道,市里有名的一条街,说是街其实是一条巷,一边是低劣的酒吧,另一边是简陋的住所,那里住的全是靠着卖肉为生的男男女女,正是这样才被叫做流萤街。
      讽刺的是,那里原本是叫做文明巷。
      许瑞目带深意地看着陈歌,似乎在窥视陈歌藏在心底的小秘密,想要将它揪出来。陈歌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舔舔薄唇,动动握笔的手,准备记录。
      “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见陈歌点头,许瑞目光忽然染上了笑意,“给我倒一杯茶来,我就说吧。”
      陈歌愣神,呆了一下居然下意识地起身,真的到外面去给许瑞倒了一杯茶来,直到许瑞喝完茶开始叙说,才察觉自己竟然干了一件蠢事。
      不过并没有纠结很久,他就专心地听这个人用平静的声音将故事娓娓道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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