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的恋歌》漫妙盈雪

7、 初到清平乡

　　同学们纷纷住进了老乡的家，不过清平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的村子挨得近，有的村子挨得远，近的走十几步就到了，远的要翻过一座山穿过一条河才能到达。
　　李雨萱自认运气不佳，被安排到了最远的黄花村。走到黄花村的时候天色已晚，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煤油灯，少许几家大户挂上了红灯笼，看着格外喜气。
　　坐在院子里，吃着香喷喷的农家菜，咀嚼着富含天然维生素的香菜，满口留香。身边坐着大娘大爹和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孩子很懂事，一个劲地给她夹菜，看着他吃得脸上沾满了饭粒，用手轻柔地帮他拿下来。
　　“李老师，这孩子淘气，吃个饭都不消停，还把您的手弄脏了，我进屋拿抹布给您擦一擦。”说着，大娘迈着蹒跚的步子走进了屋子，取来一块看着就像是没洗干净的抹布。
　　李雨萱吃完饭，放下碗，准备帮着大娘一家收拾桌子。抬起手的瞬间，看到自己一个指腹黑了，才知道大娘拿抹布的用意，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没事的。”自己拿出擦巾纸擦了擦手上的污渍。
　　没想到看似平常的这一举动，却给人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
　　“李老师，我们乡下人不像你们城里人那么讲究，用得起手纸，我们就随便在衣服上搓一搓就好了，如果你待不下去就直说，回去过你们城里人的好日子得了。”小男孩像是赌气的说道。说完，就跑了出去。
　　“李老师，你别见怪啊！阿文的性格就是这样，从小就淘气。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和他爹这儿就出去找他。”说着，从墙角拿了一根枯树枝，相互搀扶着准备出门。
　　“等会儿，还是我去找他吧！大娘，你们就在家里等他，我进屋拿样东西就去找他。”边说边进了旁边的小屋。
　　不一会儿，李雨萱拿着手电筒走了出来，说了声你们就安安心心地在家里等，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连身后的嘱咐都没听到，一溜烟，人已经出了村了，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孩子他爹，你说李老师会找到阿文吗？”一脸皱纹的妇女胳膊肘拐了拐身边的男人，问道。
　　“我不担心阿文，倒是有些担心李老师，她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再说她又不认识路，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男人拿过墙角的烟筒，在前面的烟嘴上塞了一团略有些干枯的烟草，对着烟筒吸了一口气。
　　山上，李雨萱拿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喊道，“阿文，阿文，你在哪儿呢？”回应她的只有山谷里传来的回音。
　　走着走着，天上下起了小雨，李雨萱把衣服上帽子戴在了头上。“阿文，阿文……”连续喊了几十声都没有回应，她的嗓子都喊哑了。
　　轰隆一声响，夜空中闪过几道闪电，像是在嘶吼一般，把整个夜空划出了好几道白色口子，看着有些诡异。
　　温度骤降，李雨萱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身子，裹紧了衣服，想要祛除寒冷，娇小的身子被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淋湿了，让她来不及多想，跑到了前面的山洞里。
　　李雨萱心想：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阿文有没有被淋湿？越想心里越发着急，情绪也变得焦躁起来。
　　山洞外大雨倾盆，坐在洞口的她衣角一侧又被淋湿了，本能地向后挪了挪，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石头有些摇晃，由于手电筒在奔跑的过程中被雨水打湿了，开关不是很灵活，所以李雨萱把手电筒放到了一边，靠着石头喘气。
　　脚下传来怪异的声音，嘶嘶～嘶嘶～，不会是它吧？有那么一瞬间李雨萱脑子里几乎空白，什么想法也没有。
　　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爬到了自己身上，身体完全僵住了，动也动不了。就在那个东西刚爬到胸前的时候，李雨萱抓住了它，手里不知哪儿来的力量越抓越紧，手里像是涂了固体胶一般，与那个活物成为了一体。
　　这时，山洞里进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借着手电筒昏暗的光，可以看清来人是阿文。
　　在这儿之前，阿文就已经听到了声音，只是他不想那么早就出来，这样说明他就轻易屈服了。于是他就在树林里走了一圈，还顺手牵羊拿了一把镰刀，看来是有人忘了拿了，把镰刀别在腰间，走到了山洞里。
　　下这么大的雨，周围只有这个山洞可以避雨，所以他猜到李老师一定在里面等他，正想吓唬吓唬她，谁知道，进来看见的，居然是这样令人惊魂的一幕。李老师双手死死的掐着一条青黄色的蛇，蛇大约有一米长，蛇头还在她的手里摇头晃脑的，看来还有生命迹象。
　　阿文摸出别着腰间的镰刀，踱步走到李雨萱身边，手里的镰刀一挥，蛇头掉在了地上，又一挥蛇尾部分掉在了地上。可是，李雨萱手里还在死死握着中间的血肉模糊的一部分。阿文上前试着拉开她的手，可是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着急地躲着脚，心想：惨了惨了，李老师可能是被吓到了，怎么办，该怎么把她带回去？
　　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阿文看着李老师脸上和裤子上鲜红的血液，抡了自己一个耳光，都怪自己任性，不然李老师就不会遇到毒蛇更不会被吓成现在这样了。
　　他听阿爹说过，这种青色的蛇是最毒的毒蛇叫青竹镖，咬到人和动物都会致命。刚才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那么干净利落地就把这畜生杀了，也让其他人免受其害了。
　　他看着一地的蛇尸，有自责也有怨恨，他恨自己的无知，更恨那么晚让李老师一个人出来的爹妈，然而，更多的是内心的谴责，他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阿文焦急地走来走去，忽然想下山找人来帮忙，在李雨萱的耳边说了句，李老师等我回来就转身要走。却被拉住了，李雨萱眼含泪光地看着阿文，此时的她在阿文眼里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害怕再次被丢弃。
　　内心最深处的柔软被深深地触动，阿文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带你一起走的。”听到这话的李雨萱依然没有松开揪着阿文袖子的手，仿佛粘人的小姑娘舍不得离开妈妈的身边。
　　阿文扶着李雨萱缓缓站起，两人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山洞。洞外的雨早已停了，月亮从云雾后露出脸来。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倒映在了湿漉漉的小路上，摇摇晃晃地走下了山。
　　走了好久，终于到了黄花村的村口。村口站着阿文的爹妈和不少相亲邻里还有几个同学，大家看到狼狈不堪的两人，赶忙跑过来扶着两人。一个老乡和李雨萱的同学过来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可是她的手一直紧紧地拉着阿文的衣袖，怎么拉也拉不开，阿文的袖子上全是暗红的斑点，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阿文见状，解释道，“李老师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这样，我先扶她回去休息吧！”村民们听到这话，都放心地各回各家，除了几个同学以外。
　　阿文的爹妈也不好意思劝他们离开，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做错了事，就让他们跟着进了自己家。阿文妈招呼他们坐在长椅上，帮他们倒了杯水，放在地上。随后，进来里屋，看见李雨萱已经睡着了，这才把阿文拉出去，让他给大家赔罪，自己进了里屋给李雨萱用已经烧好的热水擦着脸。
　　刚掀开李雨萱的被子，就看到了她的裤子上布满了血迹，诧异地帮她换下裤子，从她的床上拿过摆在一旁的干净裤子帮她换上。然后从脸盆里把洗脸帕拧干替她擦着脸，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子。手碰到衣领的时候，一抹暗红进入了她的双眼，她轻轻拉开衣服的拉链，看到衣服内侧也染了一些血迹，便帮她脱了上衣，放在桌子上，重新帮她盖好被子。
　　外屋，阿文站在中间听着大家问话，可是无论怎么问，他的回答仍是那句李雨萱是受了惊吓。这时，从里屋端着盆出来的阿文妈一脸阴霾的看着阿文。
　　“妈，李老师怎么样了？”阿文一脸关切地问道。
　　阿文妈没有回答，低声说了句跪下。阿文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其母。阿文妈放下脸盆，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打了阿文一个耳光，嘴里说道，“畜生，你给我跪下。”
　　“妈，就算我做错了，你也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阿文不服气地站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明白，我没有你这个儿子。”阿文妈别过脸去，不想看他，一手抹着流出眼眶的眼泪。
　　“孩子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大伙儿说说。”阿文爹有些着急地问道。
　　“我刚才帮李老师洗脸的时候，看到她一身是血，特别是裤子上……”阿文妈的话还未说完，谢洪伟一个健步冲到阿文身边，拎着阿文的领子一把把他拎了起来，左手捏着拳头，作势要打，就被身边的同学拉回坐到了椅子上。
　　“小畜生，还不快点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事？”阿文爹佝着身子，艰难地走到阿文身边，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因为生气而气喘的身子，有些站不稳，幸好妻子及时搀扶才没有倒下。
　　“爹，我错了，你不要生气，要不是因为我淘气跑了出去，也不会让李老师连夜出去找我，还在山洞里差点被蛇咬了”，说到这儿，大家都倒抽了一口儿凉气。
　　阿文接着说，“还好李老师抓住了蛇的七寸，我走进山洞的时候就用镰刀把蛇砍了，李老师身上的血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被溅到的。”
　　“那为什么她的手心里全是血，难道真的被咬到了？”阿文妈谨慎地问道。
　　“那是因为李老师双手抓着蛇的身子，我用镰刀砍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她的身上。”阿文看着众人回道，眼里流露出真诚的目光。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我饶不了你。”谢洪伟放了句狠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跟着他来的几个同学跟阿文爹妈说了声打扰了，也随他离去。
　　“你今晚就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阿文爹被阿文妈搀扶着进了里屋。
　　夏末的夜晚，有些凉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跪在大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有些孤独。可是，直到天亮，他的身子都没有弯过，就这么笔直的挺着，像一棵孤独的树苗等待着风雨的洗礼。

作者有话说

　　虐女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