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隔岸观花火》一城皆狂

2、二世?困 庙堂之

　　庙堂之上，雍容华贵，其实高处不胜寒。想当年，羽扇纶巾，泛舟东湖，谈笑风生，如今只能相忘于天涯。他为他的自由，我为我的江山。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说来煞是矫揉造作。但他走后十年，纵使歌舞升平，美酒催人醉。对他的思念不曾减轻半分。我对丞相说，待储君长大成人，请放我离去，我欠他的，总要还给他。只是每看到未及弱冠的龙儿，总觉得跟童年的他有几分相似，又觉得莫名地对他有些愧疚。
　　一日大将军凯旋，遂设国宴犒劳群臣。几番歌舞，几巡美酒，众人都有些醉意了。忽然一白衣女子抚琴而至，白纱遮面。端坐于庭前，指间清乐流淌如流水，湍急轻缓，摄人魂魄。白纱之上眉眼微闭，万分妖娆。顷刻间，音乐骤停。那女子执剑飞落于庭中。众侍卫连忙护在众君臣左右。只是那女子并无恶意。拈一腰鼓，放在庭中。立于巴掌大小的鼓面上，灵巧翻飞，轻如骄燕。嗔笑顾盼，让人不禁看痴了。待女子跳下鼓面，执一杯酒敬与大将军，我那一向沉稳干练的大将军，竟乱了分寸，捉起女子的玉手放在唇间一吻，转而对我行礼：“陛下，此女子可否赐予臣下？”
　　我仍在困惑，宫中并无此奇女子。莫非是敌国设下的美人计？犹豫之间，那女子已经大笑着摘下了面纱，竟是龙儿。众臣也是万分诧异。一国储君，竟然如此不顾礼义廉耻。
　　“大将军，把龙儿关进大牢！”我怒喝一声，拂袖而去。
　　本想惩罚一下龙儿，让这出闹剧不了了之。但事情完全出乎意料。一个月不到，关于大将军和龙儿的传闻越来越多，京城之内几乎人尽皆知。一个月后，没有通知任何人，我和丞相去了大牢。守卫遮遮掩掩的托词让我生了疑心，于是假装离开，然后带着丞相直闯将军府。
　　衣衫凌乱慌忙出来接驾的大将军矢口否认龙儿在府上。可是一袭红衣的龙儿立刻就嗤笑着摇了出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我等来的结果吗？我一手栽培的皇位继承人！
　　自作孽，不可活。莫非是我的私心，这孩子才要这样报复我？我一时气结，竟有些站不稳。
　　“陛下！”丞相扶住我坐下。
　　“大将军，你还有何话说？”我厉声问道。
　　“臣无话可说。这是比欺君更大的罪孽。臣从一开始就知道。有幸遇见龙儿，臣死而无憾。”
　　大将军死的那天，龙儿在灵堂撒了一地白菊，瘦小的身子裹在尺素里，脸色黯淡，却没有一滴眼泪。丞相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死人身上，于是储君仍是储君。陛下还是陛下。
　　三年后，敌国来犯。大将军已去，我又无心朝政。不到三个月，敌军即兵临城下。龙儿请命只身前去和谈，临走前来找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痛恨我的身份。我嫉妒那个让你魂萦梦牵的人，我知道我的出生就是为了你们重聚，你从不曾真正关心过我。我努力地对你笑，跟你闹，可是你依然只给我一个冰冷的背影。我真的好恨，所以我才利用了将军，我要让你后悔，让你的美梦永远不会得逞。可是，你从来不知道，”他靠在我怀里，“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成为你的爱人… …”
　　唇上传来微凉的触觉，我慌忙推开他，一脸惶恐，“你疯了，我是你父亲！”
　　“哈哈哈，我的父亲…我的父亲…”龙儿摇晃着走出去，裹着貂裘的娇小身影让我想起十年前离我而去的那个人。
　　三天后，敌军撤兵。要求龙儿为质。此后十年，国泰民安。养心殿中只剩我孑然一人，只剩漫无边际的回忆。
　　“父皇，我给你弹琴。”
　　“父皇，我跳舞给你看”
　　“父皇，这画像上的人是谁啊？”
　　“父皇，你不要不理龙儿”
　　“父皇，你爱龙儿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