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咖啡屋》茉莉有朵花

4、得救 天神从天而

　　突然，阴冷的风停止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沉寂，但不是阴森恐怖的那种，而是一种自然，平和的寂静。苏嘉发誓她甚至闻到了隐约的雨后森林的味道。

　　闭着眼睛等了一分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手脚仍然存在，头脑也完好，头发粘在脸上痒痒的感觉也很明显。虽然心脏还是因为害怕恐惧而皱缩成一团。苏嘉还是忍不住悄悄地睁开眼睛。

　　看到眼前的场景，苏嘉不禁呆了呆，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几步远一道熟悉的身影安静在站在黑夜中。高高瘦瘦，一身白色的休闲套装被夜染成灰色。鼻翼上一颗钻石鼻钉，光芒冷冽夺目。

　　“百玺。”苏嘉喃喃，溃不成声，“百玺，百玺……”反复地念着他的名字，好像这样就可以多获得一点勇气和力量。

　　心疼的神色划过百玺的脸，他看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的女生。

　　好歹及时赶到了，再晚来一秒，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可是，这一世的她，如此脆弱不堪，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完全是一个地地道道，普普通通的凡人。这，还是她吗？

　　百玺快走两步，蹲下身，把嚎啕大哭的苏嘉搂进怀里。心里庆幸而又茫然。

　　不知道哭了多久，苏嘉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抬起红通通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看着百玺：“对不起，把你衣服打湿了。我赔给你干洗费吧。”

　　“没事，这件衣服能被你的眼泪打湿，是它的荣幸。”百玺又换上了那抹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笑容，“走吧，我送你回去。”

　　“恩，谢谢。”

　　苏嘉试着站起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立马又软了下去。

　　“算了，来吧，我背你回去。”百玺叹口气，颇有种无可奈何的认命感。

　　“可是，我很重的。”

　　“哎，你这点斤两真的不算什么。”百玺把苏嘉背起来，“带路哟”

　　“刚才那个东西是什么？”苏嘉抓紧了百玺的衣服，哑着嗓子问。

　　“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女人，李太太。”

　　“我没有看见任何李太太啊。只看见一个胆小的女生在半路上哭得稀里哗啦。”百玺的声音轻松愉快又带着明显的戏谑，“一个人回家居然可以哭成这样，你也太胆小了吧。”

　　“哪有。”苏嘉抽噎着鼻子抗议。

　　“喂，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哭得最丑的女生了……”

　　百玺嬉笑的声音驱散了寂静的黑夜。心里的恐惧也慢慢消退，紧缩停跳的心脏也慢慢恢复正常。全身的血液又开始流动。

　　虽然不知道那个李太太到底是什么东西，妖怪？厉鬼？但是幸好遇见百玺，不然，可能真的就命绝于今日了。

　　苏嘉在趴在百玺的背上，莫名的安心而又温暖。两人离开，没有人注意到夜色笼罩下，还有一个修长的身影。脖颈间耀眼的光芒一闪而过。

　　回去的时候，宿舍门已经关了。苏嘉只得敲门。宿管阿姨怀疑的目光把两个人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好几遍。最后像是了悟什么的长长地叹一口气。

　　晚上，等大家都睡下，苏嘉悄悄卷起裤腿查看。右腿上有明显的被捆绑和灼烧的痕迹。留下黑色的，红色的疤痕。

　　一夜不安眠。

　　第二天一大早，苏嘉就醒了。看看腿，只有一点黑色的痕迹留在那里。叹一口气。爬下床，刷牙洗漱。开始新的一天。

　　时间飞速流逝，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下午四点。期间，苏嘉无数次问自己还要不要去咖啡屋帮忙，还要不要去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兼职。否定的答案已经到了嘴边了。但最终，苏嘉还是决定去咖啡屋。至少，得要个解释之类的吧。

　　到咖啡屋的时候，四点半还不到，苏嘉以为，店里应该还没有开门。出乎意料的是，不仅开门了，而且老板，百玺，周周都在。都坐在距门口不远的沙发上，翘首以盼的模样。

　　看见苏嘉出现在门口，周周明显地舒了一口气，蹦跳着把苏嘉拉到身边坐下：“苏嘉，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不来了呢？”

　　“我为什么会不来？”

　　“呃，就是，其实也没有啦。听百玺说昨天晚上你一个人回去的时候都哭了呢。抱歉，我应该陪你回去的。”周周双手合十，讨好地看着苏嘉，“真的抱歉哦，你不要生我气嘛。”

　　“不会啦，放心。”苏嘉微微一笑。

　　“但是。”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背脊，不眨眼地盯着邳脩和百玺，“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忘记告诉我？”

　　“怎么会呢？”百玺慵懒地倚在沙发上，悠闲地晃着手里的高脚香槟杯，杯子里的气泡一点一点地悠然上升，“啪”地一声轻响，炸开来。

　　“现代科学证明，人在面临巨大的压力或者遭受突然的强烈的刺激的时候，会出现幻觉，错觉之类的。而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我的美貌足以引起女生的疯狂。而且，大晚上的一个人走路，又是那种漆黑不见五指的地方，你肯定会害怕嘛。所以才突然哭成那个样子。”

　　“所以你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我们校园也只是我的幻觉咯？！”荒诞的解释让苏嘉不怒反笑。

　　“呵呵，那倒不是。我只不过顺路路过而已。”

　　“顺路顺到学校里面？”

　　“哎呀，苏嘉，你要相信科学，相信唯物主义，相信无神论。”一口喝下香槟，百玺站起来，懒懒的伸个懒腰，呵一口气；“啊，我要准备开工了，今天做什么糕点好呢？”

　　周周一看，也立马拉着苏嘉站起来：“走啦，我们去换衣服吧，今天星期天来的人会比较多。”

　　“等一下。”老板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两人：“苏嘉，你把这个戴在身上。”

　　一个红色络子结？络子结摸上去很柔软，比丝绸更柔滑的手感。中间凸起小小的一点，圆圆的形状好像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

　　“老板？” 苏嘉觉得自己糊涂了。

　　“叫我邳脩就好，这是护身符，还算有些用。”

　　“哟呵。”周周开始在旁边挤眉弄眼，一脸奸笑。邳脩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周周顿时偃旗息鼓，“老板，不带这样偏心的。好啦好啦，别瞪着我，我走人还不行吗？”

　　虽然是怪怪的腔调抱怨邳脩的区别对待，但周周的声音真诚而欢乐，没有一丝嫉妒的成分，反而像是在开玩笑。苏嘉也拿不定主意她是不是真的在抱怨。

　　“不然，周周，这你拿着吧？”苏嘉迟疑地看着邳脩，他的面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别别，千万别，我还想平安清闲地呆在咖啡屋呢。安啦，你放心拿着吧。走吧，我们去换衣服，等会客人就该来啦。”不由分说地把苏嘉拽走。

　　今天的客人果然很多。六点钟一过，一拨又一拨的客人接连不断的进来，点单，收拾桌子，收钱……两个人忙得团团转。

　　间或有时候，周周会带客人进那个小房间。苏嘉注意到，进去的人，情绪都在一个极端点：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心如死灰，勃然大怒……总之，都是些情绪外放得根本没办法掩饰的人。但出来的时候却个个喜气洋洋，精神抖擞，好像烦心事一瞬间被解决的样子。

　　昨晚经历了那么大的惊吓，晚上又没休息好。苏嘉虽然还能应付这些顾客，但实际上已经没有精力去好奇门背后的秘密了。只期待着快点下班，回去睡觉。

　　好不容易客人少了一些，苏嘉左瞅瞅，右看看，暂时没有客人需要招呼，周周又在那个小房间。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大厅的沙发椅上，悄悄打起了瞌睡。

　　苏嘉闭着眼睛趴在椅背上，迷迷糊糊间，隐约听到嗒…嗒…嗒…的声音。

　　苏嘉很想站起来，可手脚好像灌了铅一样，好沉好沉，就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或许是做梦吧？

　　苏嘉感觉自己身处一个幽暗恐怖的地方，空气似乎凝固住了。浓重的阴影大片大片地弥散开，看不见任何人，事，物，甚至她连自己的手脚都看不见。有风吹过，腥臭的味道袭来。“滴答…滴答…滴答…”有水滴的声音渐渐清晰。有一滴掉在苏嘉脸上，伸手一摸，粘乎乎的，问一问有股口水的恶臭。

　　等等？这不是在做梦吗？为什么这么真实？

　　有什么非常不对劲的地方，可她的神智到肢体都还木木的，一时无法明确的说出来有什么不对。

　　“嗒…嗒…嗒…”

　　咕噜噜的笑声。
　　这是，这是？！

　　苏嘉突然睁开了眼。那个女人就在飘在半空中，身下绿色的长长尾巴摇曳。头上的装束还在，上下嘴裂开近乎180°，嘶嘶地吐着信子。

　　妈呀，苏嘉一屁股坐在“地上”。

　　怪物一直试图吞噬苏嘉，但是每一次刚挨近就被看不见的东西弹开。试了几次，它终于被激怒了，完全变成蛇，气势汹汹得冲过来。却“当”地一声被狠狠弹开。

　　苏嘉避无可避，只好蜷缩在原地，拼命地祷告，哭泣。

　　邳脩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苏嘉趴在沙发椅上，呼吸急促，眼泪横流。面容神情十分惊恐害怕。他诧异的想叫醒她，却神色一禀，发现苏嘉的身上透露出一股若有似无的蛇妖的气息。

　　她的神识不在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