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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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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府’。
别院,顔非楼。
何步健步如飞的赶着给他的主子哨消息,到了别院踏脚梯口已是脚步轻浮。
何步在墙角边待步调整气息,踏进内院之即已是呼吸平稳,步伐稳重。他踩上顔非楼的台阶,挺直腰板二叩楼门,沉声道:“夫人,一切都已妥当了。”
“嗯。”
何步在门口寻思了好会儿,觉得还是得明言妥当,细声道:“夫人,爷回来了。”
好一阵子,房内只传来细微的杯底唧碰桌面的碎声。
“嗯。”声音无大无小,似听到无关自身的琐事般。
“夫人,爷现暂居西城的梅院,要不要照常请爷先过府。”
何步候在门边耐着性子等夫人的意向,只听碎声再次响起,看来夫人是有答案了。
“今天是‘凌府’的大日子,一切都照常进行无需更改,他若真有心,他自己会来。”
“那我退下了。”何步鞠首轻步往后退二步才转身离开。
阳光穿过半掩着的窗户向里房袭来,一路散开。用梨木讲究雕制而成的梳妆台、沉红色的本柜里摆满书籍等等。
这是间别样的偏房。
而这偏房的主人倚在窗边舒适的靠榻,看似面无表情,而手里端了好一会儿的那杯茶早已发凉,只是目光直祼祼的停留在一张床上并无发觉。
一张让人惊艳的千工床。
它的主人就是当年名盈京城的丞相之女——叶沧澜。
考究的杏木选材镂空雕而成的龙凤合鸣的围板。
一般据说银杏木是百年千年的大树,采下来以后要放在水里净泡几十年,然后晾干十年到二十年,最后从设计到施工,各道工序,无一复加,无所不用其奇啊,所以耗尽了很多的心血,财力。
整张床拥有纯正的鲜艳欲滴的朱红色,再加上漂亮的金箔画,这会是让每个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床。
而现不过是张被主人遗弃墙角的装饰品。这张床对于叶沧澜,不只是意味着隐藏的枷锁。
遥想初嫁之即,皇帝御赐寓意着百年好合的千工床,煞羡多少闺阁。
现在却是无形的屈辱,她和他的夫君从无合用过这张依旧鲜光的千工床。
从她披上凤衣的那一刻起,这张床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形的讽刺。
就算把它隐藏在无人的角落里,特意的遗忘它,它却还是锋芒毕露的在她心里生根。
提醒她;她的失败,她的落默。
叶沧澜起身整衣衣襟,雍容的美映在龙凤纹雕的铜镜里春眉凤眼、风风韵韵、百般难描。
当她打开房门之时,房门两边已站一位锦绣般的丫环见主人便含首请安。
“夫人,轿子已备好。”其中一位黄衫丫环开口。
直到起轿缓动的那一瞬间,叶沧澜才感觉自己又恍惚的苏醒过来,她以为自己以是麻痹无心之人,以为自己以看明白了世事。
可当听到他的消息时,还是会胸口发闷。
叶沧澜坐在轿子里,忍笑的用柔荑压着胸口。凄萧、自嘲之气溢于眉目。
十七岁从花嫁迎进‘凌府’的那一刻起,叶沧澜心里就作好了成为一位娴德少夫人该遇到的万全准备,她以为自己有自信作好‘凌府’的女主人。
可叹机关算尽空愁眠,人算不如天酬,谁能料的到自己的夫君压根就不愿给妻子机会。
就为了不愿落得个攀荣附贵的将后凛节?若真是如此,她倒愿意一纸休书,好跟这迂腐短目的男子断的干脆。
可他偏不是这样的男子,他提倡新政对腐败毅然进行揭露和批判,在官场上能作到清刚醇雅。他热爱诗词歌赋,文章笔力雄厚,热情洋溢,慷慨悲壮。
就连他的愤世嫉俗、不主故常在她看来都是可歌的节气。
所以她一直相信他绝不是世人所看到的狷狂、清傲之徒。
就是这样的人~~~~~~~才让她甘愿下嫁,这这五年来,她踏出的任何一步都是以‘凌府’的利益为前提,接着是他的,然后才是自己。
她每天起早贪黑的打理着‘凌府’的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生计问题难道就是为了让他悠哉的过着以‘梅为妻,鹤为子’的拓跋生活?
也许是她至死也不甘心的是那首打油诗吧!
怜梅清寒待诗瘦,
国色娇贵束蓬莱。
春来伤心凝语处,
豆蔻哀醒话谁妻。
无法遗忘初次听到时心伤痛作碎的感觉,她都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坚持着她硬在撑下来。漾澜说是她从骨子里延伸来的傲气,傲气?她想大声嘲笑全天下愚蠢的人。
傲气?她其实想听的是爱。
爱?连她自己都不再相信。
接下来的日子活着永远像是束缚在他的那句 “怜梅清寒待诗瘦,国色娇贵束蓬莱。”
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婚嫁记日拿来祭祖的,而这对她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这份姻缘或许不过是一份有缘无份的错误,叶沧澜咬紧牙顶着流言撑过了那么多年,留下的是满身心的疲惫。
“夫人到了。”何步在轿外轻声提示。
轿帘掀起的时候,那张色国色天香的脸,高贵得体。只是疲惫难掩。
身边的何步把夫人的一丝一毫的细异都印入心里,微促双眉紧跟其后夫人的一步一行都紧呈着他的担心。
‘灵隐寺’本是香火顶盛,今天却特意的为了‘凌府’的祭祖还灵把前来朝拜的人群给疏散了也早早就作好了祭祖的准备。
就只等主人来拜启礼香了。
他还是没有来?一进寺内中沧澜就在打量着她的夫君的身影。结果,并不惊讶。
叶沧澜踏进内堂时‘灵隐寺’的主持方丈‘缘慧’大师已点好了香烟,刚要递给跪拜在佛祖像前的叶沧澜手中。
只闻。
“‘凌府’第三十二位嫡传的不肖子孙-------凌落殊向各位列祖列宗叩拜。”凌落殊三步并作五少跨进寺内顺手接过妻子手中的香烟跪拜在佛像前响叩三拜。
何步的紧促剑眉和凌落殊的朗眉凤姿形成鲜明对比。
震愕的下人们当场傻了眼,他们的主人还是像一年前的样子,我行我素。
礼仪完毕之即,内寺接联响起的木鼓诵经声响彻天际。跪在软踏上的叶沧澜轰的从讶异中惊醒过来,赶忙着要起身,身侧边的何步很自然的伸手相扶,却被凌落殊暗中巧妙隔开。
“我先扶你去厢房休息吧!”凌落殊促眉的把叶沧澜眉眼间的疲惫尽收眼底。
“不用了,让何步扶我去吧,这里还会有事需要你忙的。”突如而来的亲近,让她心慌的无所适从。
旁边的何步不动声色的把凌落殊刚才的小动作利索的运用得当,扶起叶沧澜轻易的隔开叶沧澜和他俩的距离。
直到俩人转入了去厢房的小径,久久目送两人的凌落殊黑眸微斜,转身离开。
何步,他如果没记错,他现在是‘凌府’的总管家,再没记错的话?他就是名满京都的相府千金陪嫁品之一。
最不容记错的是,相府千金最后嫁给了他。
凌落殊嘴角轻挑,跨步中扬起的素白衣袂沙沙作响。
厢房内,何步正仔细的给他主子沏茶,神情专注样,倒让叶沧澜佯装轻松抿嘴轻笑:“这几年来,‘凌府’幸得有你啊,你作事的认真劲,真是十几年如一日。”多久了?好久了。再次看到他,却只想把自已给藏起来。
何步递上茶,扬笑道:“好久没看夫人笑了。”她开心的笑比让他得到珍宝都好。
叶沧澜僵硬的接过茶,有一下没一下的慢翻茶盖:“是吗!是不是所有的杯子起初都只配一个盖子。”现实的他跟她记忆中的他,好像还是有落差。当他一进寺内,散发出来的存在感,让她无法漠视。
“是的。”
“那你说有人为得到一个并不适合自己杯子的盖子而开心,不可笑吗?”这杯茶她已经端的太久了,久到都眼睛都涩了,心都枯竭了。
何步第一个反映过来的是惊愕,后是怜惜、心疼,再转为平淡之时都不过是刹那的情绪,拿起叶沧澜手中的茶杯翻起茶座底下的茶盖轻轻盖上,稳稳当当、丝毫不差。
“所以的茶盖和茶杯刚开始只是两个不相同的各体,没有吻合不吻合之说,是因人使用惯了,才觉得这个杯子只适合这个盖子。再说这杯子夫人已端了五年了,感情之事夫人还得长思。”
这是她第一次向何步透露自己对婚姻的无奈,从小到大何步好像都是站在她身后的影子,她常常会忽视他,可当她出现危机问题的时候,他好像永远是第一个让她心宁的人。
“或许吧!”只是缝隙上的裂痕并不是一两日能修补的了的。
以前她幻想过那个人会是她最坚强的依靠,现在漫漫中就这样渡过五年,何步却成了她是坚硬的后盾。
“夫人不必理会外面的流言蜚语,长舌宵小之辈无不爱好夸大族门纷争。”不是或许吧,本来就是。纵使自己再怎么不能容忍凌落殊的作为,她能开心,一切都好。
何步重新沏好茶递到叶沧澜的手心里,平和道:“茶虽烫,但夫人要端稳还是绰绰有余的。”就凭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所以更不能放下。
“你真的很了解我,你知道吗!”他说的正是自己所想的,五年了她一直默默忍受着他的无端离席,这次她一定在勇敢的面对现实。
“夫人茶要凉了。”这次,他或他都不允许她的退缩。
“你沏茶的功夫越来越高超了。”盛于杯中清新浮动,朵朵娇怯。饮入喉沁于脾肺,浓浓瑰香,淡淡怡荷。“这茶是你新研究的吗?很特别。”
“呵呵!荷叶可以缓解精神压力,玫瑰具有养颜美容强肝养胃之功效。很适合夫人现在喝。”她的心完全不在这里,这已是第二壶,她才能喝出茶的特别。
“你是不是还加了梅子粉!可以尝出梅酸味。”
“还是瞒不过你,梅子有增加食欲的作用,昨晚看夫人都不怎么用膳。”
“很好喝。”有时候,他对自己的细心,不是能用肉眼能到的。这样的他,每每都能让人心呈温暖。
如果跟他相处时,能跟何步这样的相处一样,那多好啊。
“嗯。”
窗外的一双瞳眸,黝黑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