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拾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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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演习回来之后，除了训练时的沟通外，向羽每天一句话都不说。陆霓裳本想找他聊聊，但是三番五次的被他以各种理由躲了过去。大家都认为，向羽还是和以往一样，宁愿用冷漠掩盖内心的创伤，也不愿把不开心的事情拿出来与别人分享。
不仅是陆霓裳，巴朗这几天也没少找向羽，可向羽的习惯性冷漠让他也无从下手。
“老巴，等一下。”一天训练结束后，巴朗本想再去找向羽，却被蒋小鱼拦住。
“干什么？”
“别去了，让他好好静一静吧。”蒋小鱼看着远处跟在陆霓裳身后的向羽的背影，微笑着说。
“蒋小鱼，你那天说的话，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巴朗目光涣散，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蒋小鱼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巴朗极力掩饰的沮丧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道：“老巴，这世上的爱有很多种，亲情有时候比爱情持续得更长久。你明白我的意思。”
巴朗没再说话，推开蒋小鱼独自离开。
“鲁炎，”蒋小鱼叫过在一旁等崔婕的鲁炎，“一会儿去找向羽聊聊吧。”
“我？”鲁炎难以置信地看着蒋小鱼，“巴朗他都躲，我怎么去和他聊啊？”
“因为你差点失去崔婕。”蒋小鱼沉声道，“晚上去训练场找他，他肯定在。”
蒋小鱼没有说错，为了躲开大家对他的关心，向羽每天晚上都在训练场加练。这样即使有人路过，也没人会去打扰他，因为向羽对训练一丝不苟甚至苛刻挑剔的态度在龙鲨中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鲁炎自然也不例外，他坐在训练场边，足足等到快熄灯，向羽才大汗淋漓的准备回宿舍洗漱睡觉。
“向羽，等等。”向羽看到鲁炎时还是不理不睬，自顾自的要往宿舍楼走。鲁炎只好起身拉住他的胳膊。
“什么事？”
“我们聊聊。”
“不用。”向羽推开鲁炎，固执的想要离开。
“你知道失去的滋味吗？”鲁炎看着向羽的背影，声线中竟然有了些许哽咽，“你知道那种想要反转指针的悔恨吗？如果那天那把刀真的划破她的喉咙，你现在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无动于衷吗？”
向羽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低垂的眼里隐隐有水汽在渐渐氤氲。
“可是我知道。”鲁炎抬头看着星空，旁若无人般的继续道，“那时我被前女友甩了，觉得天都塌了，生活毫无指望，她却总是借欠我一块钱的事和我说话。我嫌她烦，就叫她小烦，但是她不仅没有在意，还让我教她骑自行车，给我唱歌，帮我治我的失眠。慢慢的我的心情竟然好了起来。她解开了我的心结，可我却一直没有真正用心在意过她。直到她出了车祸，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她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的时候，我才发觉原来自己有多对不起她。我没有在她身后扶她骑过一次车，没有给她唱过一首她喜欢的歌，我甚至都没有把自己买了两年的发卡亲手交给她。我告诉她我不能等她一年零一个月了，我也不能等她二十五岁了，可是我能等她一辈子。但是，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这几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早就能给她一辈子，我为什么非要吝啬的等到真正失去的时候才想起来给予？幸好老天没有惩罚我，让我永远失去她，可是我对她的亏欠，这辈子也弥补不了。向羽，你也是幸运的，老天这次没有带走霓裳。可是干我们这个职业，你能保证明年的今天她还活生生的站在那儿等着你去辜负吗？你到底要错过多少次才愿意告诉她你喜欢她？”
向羽沉默着，作训服的帽檐挡住了本该打在他面颊上的灯光，只能隐约勾勒出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有多在乎你，难道你不知道？”鲁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有力的锤头，砸在向羽看似坚不可摧的冷漠外壳上，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费尽心机构筑的冷漠围墙开始出现一道道微不可闻的裂缝，然后逐渐扩大，变成一块块碎片。他心里的温柔热情就像火山口的岩浆一样随时都会喷发，而那一块块的碎片，也即将随着强烈的气流，瞬间碎成一堆粉末。
向羽犹豫许久，终于微笑着抬起头，可他的目光却毫无征兆地对上了办公楼上巴朗他们的办公室里透出的灯光。
还有巴朗。
他不能。
鲁炎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可向羽却一个字也听不到。他心中那堵冷漠的围墙隔断了鲁炎的声音，也隔断了他自己掩埋在冷漠下的温柔和热情的唯一出路。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向羽冷笑一声，扔下这句话，落荒而逃。
巴朗，如果这世上我只能有一个亲人，那个人一定是你。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你伤心，永远不会。
“巴朗大哥？”陆霓裳站在办公室门口，办公室里的巴朗正拿着什么站在她的办公桌前发呆，陆霓裳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也随之掉在桌上。
那是本来放在她桌上的夹着她相片的相框。
“对不起，我看你的桌子脏了想帮你擦擦桌子……”巴朗手足无措地把陆霓裳的相框扶起来摆好。屋里的光线虽然并不明亮，可陆霓裳却能清晰地看到一尘不染的桌面，和巴朗微微泛红的眼眶。
“没事，巴朗大哥，你坐吧。”
“乌伦珠日格……”巴朗看了一眼陆霓裳，低下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最近身体怎么样？”巴朗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挺好的。”陆霓裳看着低着头的巴朗，深吸了一口气，“巴朗大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巴朗显然没有想到陆霓裳这么爽快，他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姑娘，并不惊艳的面孔却有种让人心醉的魔力。也许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他的目光就注定要停留在她身上。巴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笑容：“乌伦珠日格，你……喜欢排长是吗？”
陆霓裳一愣，巴朗认真的神情让她无从作答。他的眼里染上一层薄雾，连平时惯有的凌厉的眼神也变得无比柔和。
“我知道。”巴朗嘴角的那一抹笑容渐渐在脸上扩大，“乌伦珠日格，其实我早就知道。”
“巴朗大哥……”陆霓裳看着巴朗微红的眼眶和温暖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些酸痛，声音也哽咽起来，“你……”
巴朗打断了陆霓裳的话：“乌伦珠日格，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你别泄气，排长他也喜欢你的……他那个人就是那样，嘴上飞刀子，心里比谁都软。我看得出来，他特别在乎你，他……”
“巴朗大哥，我知道，心里的人只能有一个。心这么小，不管理智多清楚的告诉你，哪个人会伤你心，哪个人能带给你幸福，但是装不下，就是无法勉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找再多借口，最后也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的骗局。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向哥他在乎谁我想我知道。”陆霓裳凄然一笑，突兀地打断巴朗的话，离开办公室。
巴朗眼中的雾气让他看不清陆霓裳的背影，只剩脸上的笑容还如往常般温暖憨厚。
乌伦珠日格，你喜欢排长，我真的很开心。比你喜欢我，还要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