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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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巴朗坚持要亲自送陆霓裳，可是因为武钢叫他和蒋小鱼开会，巴朗只能不情愿的让鲁炎送陆霓裳去军区医院。
乔薇给向羽处理好伤口之后，把他安排到一个单人病房。向羽一言不发的站在窗边，乔薇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想什么呢？”
“没什么，谢谢你的帮忙。”向羽转过身，看着乔薇。
“这两天很疼吧？霓裳到底怎么搞的？”乔薇问道。
“不怪她，我……”向羽正想解释，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乔薇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护士。
“乔医生，又来了一个病人，你去看看吧。”
“陆霓裳？”乔薇看到坐在诊室里等她的人时，微微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快？”
陆霓裳和鲁炎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副指导员膝盖摔伤了，来做进一步检查。”鲁炎忽然明白了乔薇的意思，急忙解释道。
“摔伤了？”乔薇闻言一惊，蹲下拉起陆霓裳作训服的裤脚，陆霓裳微肿的膝盖映入眼帘。
“带你去拍核磁共振。”乔薇沉声道。
“副指导员，我先去看看……”鲁炎犹豫了一下，面颊微微泛红。
“行，你忙你的去吧。”陆霓裳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跟着乔薇走出诊室。
“你怎么弄的，伤成这样。”核磁共振结果几乎当时就可以出来，乔薇一手拿着检查结果，一手扶着一瘸一拐的陆霓裳，语气里带着埋怨。
“没怎么，400米障碍摔下来了。”
“400米障碍？”身后熟悉的声线让陆霓裳忘了自己的伤，下意识甩开乔薇的手转过身去，膝盖传来的痛感差点让她跪在地上。
还好向羽及时伸出手臂给了陆霓裳一个支撑点，没有让她膝盖伤情加重。
“对不起……”陆霓裳想起身边站着的乔薇，赶忙站好向后跳了一步。可当她抬头时却发现，向羽的眉头紧皱，而这表情，就算当年栽在蒋小鱼的陷阱里，向羽也没有露出来过。
“我不是故意的……”向羽面色阴沉应该是因为觉得自己没用。陆霓裳想到这里，赶忙又加了一句。
“谁让她跑的？巴朗？”向羽回过头，陆霓裳这才发现鲁炎正站在他身后，眼神里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不是，我自己加练的。”陆霓裳赶忙回答道。
“你……”向羽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乔医生，副指导员还有没有手续需要办？你们医院太大了我找不到地方，你带我去吧。”鲁炎干咳了一下，看着乔薇。
“那个……不然我找人带你去吧，我先把向排长送回去，还要给霓裳安排个病房。”乔薇目不转睛地看着向羽道。
“不用这么麻烦，副指导员先和向排一起去他那里，办好手续我们再去找他们。”鲁炎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乔薇离开。
“你扶着我吧。”向羽看了一眼鲁炎的背影，冲陆霓裳伸出了手。
“怎么回事？”陆霓裳一蹦一跳地跟着向羽来到他的病房，向羽扶她坐在床上，自己却走到窗旁，刻意和她拉开距离。
“韧带拉伤，也没什么。”
“为什么跑400米障碍？”
“大家都跑我也要跟着练啊，我是副指导员。”
“是，你是副指导员。”向羽低下头，喃喃道。
一瞬间房间里安静的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你的伤口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住院了？”陆霓裳本想打破尴尬，可这个话题愚蠢的让她刚说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没有，”向羽低下头，“我觉得恢复太慢，请乔医生帮我恢复得快点。”
“崔副队长呢？”
“下午就回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向羽习惯性冰冷的态度让陆霓裳恨不得赶快逃离这个看似宽敞但却很压抑的房间，逃离这个习惯了用冷漠对待身边所有人的战神。
“霓裳的住院手续我一会儿能帮她办，你拉着我干什么。”乔薇一把甩开鲁炎拉着她的手，不满地说。
鲁炎看了一眼面带怒色的乔薇，平静地说：“乔医生，给他们两个留点时间吧。”
“你说什么？”乔薇的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鲁炎。
鲁炎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容：“你不熟悉向排，所以还不了解他的脾气。他喜欢副指导员，你给他们留点时间吧。”
乔薇撇了撇嘴：“可是霓裳又不一定喜欢他。”
“乔医生如果一定要自欺欺人，那还是别伤了自己才好。”鲁炎冲乔薇露出一抹邪笑，转身离开。
就在陆霓裳快被向羽冷漠的态度折磨到崩溃的时候，一名护士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乔医生呢？”陆霓裳问道。
“乔医生下班了，你是陆霓裳上尉吧？乔医生让我带你去你的病房。”
“好。”陆霓裳如蒙大赦般赶快让护士过来扶着她，连再见都没说就离开了向羽的病房。
“乔大美女？你不是下班了吗？”陆霓裳的病房距离向羽的病房并不远，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乔薇正背靠窗口，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霓裳，”乔薇的性格可爱里带着活泼俏皮，从陆霓裳认识她开始，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严肃地看着陆霓裳。
“怎么了？”陆霓裳被乔薇看的有点心虚，眼睛看向窗外。
“你是不是……喜欢向羽？”乔薇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陆霓裳心里一惊，犹疑了一下：“没有，你想多了。”
“是吗，那我可要下手了。”其实陆霓裳转瞬即逝的犹豫已经向乔薇说明了一切，可是她的否认还是让乔薇燃起了一丝希望。既然你不愿意和他在一起，那我就不客气了。
乔薇走的时候的那抹从心底绽开的笑容对陆霓裳烦躁的心情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陆霓裳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烦躁。向羽是她请回来的，可她当时明明只是想让向羽帮忙破解303之谜。当然，她承认自己还是因为想报答巴朗的人情。自打调入龙鲨中队，巴朗对她的好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她一直把巴朗当成在龙鲨中队里最亲的哥哥。而对巴朗来说，向羽就是他最在乎的大哥。巴朗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向羽，既然是她把向羽请回来的，照顾向羽的任务她自然义不容辞。蒋小鱼和巴朗在她见到向羽之前就给她讲了向羽的所有故事，她知道，向羽的冷漠外表只是掩盖他温暖内心的伪装。她一直觉得自己对向羽的照顾都是理所应当，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一切都变了。或许是那次暴雨在办公楼下向羽不顾自己的伤去伸手拽住想要和新兵们算账的自己；或许是那次向羽固执的跑十公里体能考核；或许是那次向羽下水救了自己；或许是那次明知道武队会震怒还帮自己联系反潜直升机编队的战友。这一切，向羽说是都为了他自己，可陆霓裳却隐约看到了向羽对她的关心。也许这些事情可以证明什么，又也许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让陆霓裳懊恼的是，为什么以冷静的分析判断和精密的计算著称的她，这次却完全看不透向羽的想法？更可恨的是，她竟然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和这个冷漠的战神联系在了一起。最讽刺的是，这个战神，属于自己的好朋友乔薇。
陆霓裳越想越烦躁，幸好她的病房里有一副拐杖。她撑起拐杖，走出了病房。
陆霓裳从小就是个有些特立独行的孩子。当别的孩子都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她却喜欢把自己埋在书本里，有时还会做些计算分析。这样的爱好让她从小就和同龄人没什么深入的交流，所以她的朋友并不多。也许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缘故，她心烦的时候，伤心的时候，郁闷的时候，就喜欢在晚上找个僻静的地方一个人坐着看天上的星星。军区医院的住院部后面有一片草地，虽然是深秋，她却还是决定去那里看看星星，平静一下自己纷乱的情绪。
即使陆霓裳的膝盖受伤走路并不方便，她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绕到了向羽的病房门口。病房的门虚掩着，乔薇温柔娇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陆霓裳的耳朵。向羽从手术室里出来时的那抹微笑再次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陆霓裳眼前。陆霓裳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默默地下了楼。
海边城市的空气总是很好，因为医院里灯光并不明亮的缘故，晚上的星星就显得特别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再加上刚好是初一晚上，连月亮都藏了起来。天地间只剩下天空里的星星，和躺在草坪上的陆霓裳遥遥相望。
陆霓裳曾经听人说过，你看到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可事实上他们早已不存在了、已经消失了。我们所看到的星星、是他们消失前的景象。这些景象，穿过了亿万光年，来到我们面前，绽放出他们最后的美丽。实际上，这些星星在宇宙中早已不存在。你能看到的所有星星，都和你有缘。因为可能明天，它就消失了。今夜的星光，也许明天就消失了，就像世间的人，错过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就像向羽，就算自己真的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可是他对自己来说，就是那颗错过的星星，就算再明亮，他的光芒，也注定属于乔薇。再美的星光，一旦错过了，就再也不会再属于自己了。
深秋的冷风并没有让陆霓裳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却让她在草坪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得模糊的陆霓裳仿佛梦到自己趴在一个温暖宽阔的肩膀上，那个背着她的人，右肩还有伤。
巴朗没看到，蒋小鱼没看到，赵子武没看到，武钢没看到，所有人都没有看到，昏黄的灯光下，向羽坐在熟睡的陆霓裳床边，看着她略带微笑的睡颜，露出了他平生最温暖最温柔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