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乌之歌》沧海之远

27、曾经沧海难为水

　　“叶风好几天都不见影子，你给我查查他去干什么了。”
　　孙文明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冀晓晓就把电话啪的挂断了。
　　孙文明看着手里的电话苦笑。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多久他也忘了。他几乎都忘了自己，忘了自己的从前，忘了自己的以后。他满心满眼满脑都只有一个她。他记得那个时候他们闯出些名堂了，他和他最好的兄弟郑单因为冀晓晓吵了好几次架，郑单那次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就是冀晓晓的一条狗。”
　　是，他愿意是她的一条狗。
　　沧海桑田，她也成了他的天。她微笑，就是白天；她哭泣，就是黑夜。
　　等他告诉冀晓晓叶风这几天都见了同一个女人时。冀晓晓面容都有些扭屈了，指甲狠狠的抠在桌子上，快把指甲抠断了。
　　“别让我知道她是谁。”
　　孙文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听说是从S市来的，叫李阳。”
　　冀晓晓声音猛的拔高，“你说什么？她叫什么？”
　　孙文明有些不明所以，“李阳。”
　　冀晓晓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怪不得，老情人见面旧情复燃了啊。”
　　“晓晓，怎么了？”
　　冀晓晓说了声“没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自从叶风知道她假怀孕以后，他们的关系就一直恶化。不管她怎么做，叶风就是软硬不吃。
　　照这么下去，他们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
　　没想到，这个时候又跑出个程咬金来。
　　李阳，你以前会输在我手上，以后也会输在我手上。冀晓晓狠狠的咬紧牙。对叶风这个人，她死也不会放手。
　　李阳看着纸上的那一段话沉默了良久。
　　敲门声响了两声，高维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她拿着一张纸发呆，笑了笑，走到她跟前说，“李阳，你什么时候才能回魂？”
　　“什么？”
　　高维摇了摇头，“你不在状态好几天了。李阳，喜话的话就勇敢一些，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啊。”
　　李阳有些犹豫，“可是……”
　　“你怕他再犯同样的错吗？”
　　李阳摇摇头，“他已经结婚了，他现在是有家世的人。”
　　高维恍然大悟。“你是说他现在有家？那他还做这些干什么？”
　　李阳摇了摇头。高维说，“这可是不能原谅的，你可要想好了。”
　　李阳苦笑，叶风和冀晓晓的事她都听陈好说过好多次了。这也许就是叶风辜负她的报应吗？
　　“对了，刚才李总打电话来，让你回S市一趟，说你的母亲带着你儿子过来了。”
　　李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好。”心里有些激动，上次见小恪还是半年前，他现在已经3岁了。记得第一次他牙牙学语叫她妈妈的时候，李阳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这天叶风照旧在楼下等李阳，左等右等不见她出来。倒是高维缓缓向他走来，他走到叶风跟前站定，说“她回S市了。”
　　叶风皱着眉头紧紧盯着他。
　　高维说，“你不用这样看我，我已经决定了，我退出。”
　　“真的？”
　　高维笑了笑，“也许是我们有缘无份吧。”高维走到他身边，和他错身而过。“你知道她回S市干什么去了吗？”
　　叶风疑惑的看着他。
　　“她母亲和儿子来了，她回去看他们了。”
　　叶风睁大眼睛，扭过头看他，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儿子？”
　　“是啊，”高维看着叶风，“你知道那是谁的儿子吗？”说完扭头匆匆走了。边走心里边嗤笑自己，这是自己能为她办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叶风站在原地，心里的喜悦简直无法诉说。前几天苏哲因为陈好的事天天喝的烂醉，有一次醉后跟他说李阳为你生了个儿子。他早就知道的，他怕是苏哲醉后的胡话，所以想让李阳亲口告诉他。可是现在有人再一次证实了这件事。
　　他真想对全世界大喊，宣示自己内心的狂欢。
　　叶风想现在就见到他们。于是一会儿也没停留，开车奔S市而去。
　　到了S市，他不知道李阳在哪里，想了又想，只能去龙扬大厦找李建军。
　　李建军看着面前年过而立的男人，从头打量到脚。怪不得李阳到现在还忘不了他，当真是一表人才啊。
　　叶风被他看的浑身不在自，可是又不能表现出不高兴。笑着问道，“叔叔，李阳在哪里，我是来找她的。”
　　李建军眼神十分锐力，盯着他半晌，才说，“你找她干什么？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叶风沉默了半天，才说，“是我不对，我早就后悔了，我以后会好好爱她的，还有我们的儿子。”
　　李建军惊讶道，“你知道了？你知道也没用，我是不会同意的。你这种人，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又变了，我看你很不可靠。”
　　叶风被说的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一会儿，李建军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叶风还要说什么，被李建军叫进来的秘书半推半请的轰了出去。
　　叶风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站在龙扬大厦门口等着。就算被赶回去，他也想见见李阳再走，很想见见她。
　　不一会儿，李阳抱着李恪，身旁跟着她的母亲说说笑笑地出现在龙扬门口。叶风看着眼前的人，眼里有些温润。
　　李阳走了几步看见了站在前面的叶风，就停下了。张金花也看到了叶风，就上前怒气冲冲地问，“你来干什么？”
　　叶风有些心虚，说“妈，我错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我还爱着李阳，我来接他们回家。”
　　张金花有些惊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就说，“你说离婚就离婚，你说接就接啊，你当我家阳阳是什么？”
　　李阳打断她，说“妈，你先进去吧，我有话跟他说。”
　　张金花狠狠瞪了一眼叶风，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小恪，你先跟姥姥进去好吗？”
　　李恪在李阳怀里乖巧地说“好。”说完张开小手跟张金花要抱抱。
　　叶风看着他有些着急。这是自己的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自己还没抱过他。就朝前走了几步，看着他叫了声，“小恪。”
　　张金花抱着李恪经过的时候，他拉住她的胳膊，说“妈，我能不能抱抱他。”
　　张金花扭头看向李阳，李阳对她点点头。
　　叶风从张金花怀里接过李恪。看着已经这么大的儿子，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难过。他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又递给了张金花。看着他们走进了龙扬的大厅，才回过头来。
　　李阳正站在那里看着他。叶风走上前，忽然抓住她的双手。李阳怎么也挣脱不掉。
　　“阳阳，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你看咱们的儿子都那么大了。你给我个机会以后好好地爱你们好不好？”叶风说着眼睛有些潮湿，眼泪就那么簌簌地掉了下来。
　　李阳看着这样的叶风。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们还很年轻，那时的回忆她这么多年都不敢去触摸。花开花谢，阴晴圆缺，才七年而已，却好像已经沧海桑田。
　　叶风轻轻为她拨了一下额前的发丝，一如当初的温柔。李阳突然湿了眼眶，轻轻地说，“好。”
　　看着楼下紧紧相拥的两人。张金花有些为李阳打抱不平，“阳阳就这么原谅他了？”
　　李建军说，“那怎么办？阳阳放不下他。”半晌又说，“怎么，你不同意？”
　　张金花叹了口气，“这都是缘分啊，看他这么诚心的份上，只要阳阳自己愿意就好。我没什么说的。”
　　李建军点了点头。
　　叶风拉着李阳的手站在李建军面前，看着他说，“叔叔，希望你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李建军背过身，没看他们，“只要李阳幸福就好，要是你以后再对不起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叶风赶紧说，“是，我知道。”说着开心的抱起李阳转了几圈。李阳拍拍他，看看李建军，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李建军扭过头问叶风，“你们什么时候走？”
　　李阳和叶风对视几眼，叶风走上前说“叔叔，我打算和李阳下午就回Z市。”又扭头对李阳说，“阳阳，我还欠你一个婚礼。”
　　李阳点点头。
　　李建军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追到这里跟阳阳道谦，你妻子呢，你还有婚姻在身，你把我们当傻瓜耍着玩吗？”
　　“不是的叔叔，”叶风苦笑，“我当时年轻不懂事，我的婚姻名存实亡了。我早就打算离婚了，这次我回去就离婚，不会让李阳受委屈的，您放心。”
　　李建军说，“你最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不然，就算阳阳愿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
　　临回S市前，叶风抱着李恪亲了又亲，让他叫爸爸。李恪看着这个人有些陌生，想亲近又不敢，扁扁嘴，朝李阳张开双手，“妈妈。”
　　李阳笑道，“小恪，乖，这是爸爸，叫爸爸。”
　　李恪转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叫了声，“爸爸。”
　　叶风高兴地抱住他猛亲一通。亲完又看着李阳轻轻地说了句“谢谢。”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轻地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