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可忘向北》最木子

2、易可可2 直到那天他

　　直到那天他问我，可可，你怎么不问我与谁打架了之类的？
　　我一愣，只能傻傻的笑几声，哥，我不想你太烦。
　　车速慢了些，他似乎嘀咕了一句，不问也好吧。我有些困，就趴在他背后安心的睡了。直觉告诉我，很安全。
　　步叶找到我时，我正在教室里奋力写作业，易张张试卷想的我头都破了。她气喘嘘嘘的站在门口时，我惊讶的很，这是我第一次在学校见到她，或许因为她爱逃课，或许因为本校人多。
　　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招手让我出去。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拉着我一路疯跑。
　　我不知到她要带我去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那张紧张到要哭的脸告诉我，出事了，相信她。
　　我们一起躲在校园隐蔽的墙角，看到她额头上的汗珠，以及感受到她控制着步要发抖的身体。我小心的提醒她，步叶，你怎么了？冷吗？
　　她与我对视，眼中的泪光犹如银河闪烁的星辰，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眼底深埋着的愤怒，困惑，透露的真真切切。
　　我被吓到，以为她遇到了仇家什么的，怕她出什么事，急的差点哭出来，问，步叶，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她冷淡的用手抹了把眼眶，易可可，今天能不能陪陪我？
　　我猜不到有什么事，她也不说，我点头答应留下，我不了解她，甚至心甘情愿被她利用，需要我，我也一定不会走开。我只知道，她，步叶，是我的朋友，交集不多却能让我交到骨子里的朋友。
　　那么今天，我没等易小北就走了，他会不会找我？还是直接回家了？我固执的想看看结果，想知道，易小北到底在不在乎我？我有些期待结果。陪着步叶坐在角落。
　　步叶没说话，眼睛变得有些深不见低，不再像那天道我家那样的明澈。她拿出一支烟递给我，我摇摇头，我不抽烟的。她冷冷的笑了一声，说，对了，我忘了你是好学生，跟我不一样。
　　我试懂非懂的点头，然后觉得不对，又摇摇头。她跟本不看我，就自顾自的抽烟，吐出一个个烟圈，满满散开，融入空气，呛的我直咳嗽。
　　许久，她踩灭了烟头，缓缓问我，你为什么留下来？
　　因为你叫我留下陪你啊。
　　你哥没告诉过你与我待在一起会受到伤害？
　　我摇头，想了想又点头，我不想隐瞒她，一点也不想。
　　你为什么没听他的？他是你哥，不会害你。
　　因为我不止把你当追易小北的人，你还是我的朋友，可以走到最深的朋友。
　　步叶笑了，笑声中说不出的苦涩与安慰，好像是我说了个很大的笑话一样。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第一次对别人坦白心事，我说我崇拜夏之城，崇拜到连距离也可以计算出来，计量单位是光年，他是王子，我却连女巫也算不上，这其中，岂是仅隔一个世界那样简单。
　　步叶笑我够傻，然后又告诉说，她，夏之城，易小北都是一个班的，似乎有些特殊。
　　看到黑暗中有几个红光，好奇的我向前走了几步，被步叶一把拉了回来。她有些紧张，带着我窜出校园到了一栋大房子前。
　　带我熟练的翻了进去，敲开大门，说这就是夏之城家，有瞬间有些兴奋。来开门的人被她称为柳妈。柳妈很热情，给我们做饭，似乎格外欢迎步叶。
　　夏之城看到我时，便皱起了眉头，他说，易可可，你怎么在我家，你知道今天易小北找你有多着急吗，他以为你不见了，就发疯的找你，现在因车祸躺在医院，你到底去哪儿了？
　　鼻子很酸，却哭不出来。我哥在哪家医院，我去找他。
　　夏之城并没回答我，直接走了出去。我与步叶跟着他。
　　自己真的好自私，好可耻，我到底要什么结果？步叶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我想，她应该更担心易小北。
　　夏之城示意我们看窗外，马路中间一辆自行车倒在中间，摔的散了一地。那么易小北，你呢，你总喜欢骂我白痴，到底谁更傻？谁更白痴泪水从眼眶划下，打在手背上优些冰凉。
　　一进医院病房就看到满身伤的易小北，爸爸气的冲过来要打我，沙姨抹了把眼泪拦住。我说，对不起。似乎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以外，我没有其他可以说的了。犯下的错误，不可弥补。
　　他说，可可，我没事，你是我妹妹，下次有什么事，别再瞒我，就可以了。
　　看着痛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他，我拼命的点头。眼眶湿湿的。最后他只让步叶留下，说想单独谈易会儿，叫我们都出去。
　　走出病房，沙姨无力的靠在墙边，爸爸一直在旁边安慰着，说没什么大事，还好没伤到骨头。她一开始只是空空的点点头，最后失声哭了出来，含糊不清的说着对不起易小北，从小对易小北关心不够，闲他累赘，可刚刚才知道，他却是她心中最不可少的部分，若是易小北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可怎么活下去啊。
　　爸爸和沙姨苍老了许多，似乎他们昨天都还很年轻，而今天，头发都白了一半。初见沙姨时，她还很年轻，漂亮，可现在脸上却爬满皱纹，是时间太急促，还是我太大意
　　夏之城走到我旁边，让我撒个谎，就说是下午去找他，却忘了告诉易小北，到他家后被柳妈一直留着，直到刚刚他回家才看到我。柳妈好客，大人会信的。
　　我说好，至少这个谎言与步叶没一点关系，谢谢他帮我圆了谎，爸爸和沙姨也都信了。
　　伴着一声门响，步叶从病房走了出来，眼中却满是哀伤，我想说点什么，但开不了口，不知道要怎样去安慰这个比我大两岁又比我瘦小的朋友，想帮帮她，才发现一点也不了解，陌生到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她失魂落魄的朝我走过来，易可可，能送我出去么？
　　我刚要走，却被沙姨一把拉住，沙姨说，步叶同学，你与易小北怎么了我可以不管，但是，别伤害可可，她只是妹妹。
　　好像自己是个陶瓷玻璃，易小北说，别离步叶太近，会伤害到我。沙姨说，步叶，你别伤害到可可。不懂，是我太脆弱？还是步叶太残忍？但真的都不是。
　　阿姨，我有那么恐怖吗
　　沙姨，没事的，我送送她就回来。
　　一起走了出去，身后留下易串空荡荡的脚步回响。沉默易直蔓延到很长路的一个路灯底下，步叶忽的停住，转过身扬起手，啪的一声，明晃晃的打在我脸上。昏黄的路灯，孤寂的人影，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我的脸变的瞬间热了。我很清醒，安静的可以听到呼吸声，为什么？
　　她凶狠的指着我，从不认识的感觉，眼中的愤怒几乎将我吞噬，她说，易可可，没想到你隐藏的这样深，今天的事，你也大可去告诉易小北，这一巴掌，我们再也没关系。
　　望着那个很潇洒离开的背影，我知道被误会了，你以为我在易小北面前说了什么，但是真的没有，一点也没有。我爸你当很要好的朋友，即使你每次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
　　步叶，你知道吗，我一直固执的认为，你在转身的那个瞬间就哭了，因为不想让我看到你掉泪，所以那样急促，才导致微微惊动了暗淡的路灯。
　　或许我们的世界原本就不同，你只是误打误撞的闯进了我的生活，这样也好，不再有相交。
　　本打算问易小北对步叶说了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缄默了，既然已成了事实，即使知道真相，也只不过是徒增悲伤罢了易小北说，会给我找个嫂子，我笑了，似乎又有些勉强，但这是我的心愿，不是吗？
　　放学不再即刻就回家，而是直奔医院。课余时间久收集笑话，在易小北面前无所顾忌的讲起来，每次都会逗得他哈哈大笑，笑完后说，这样冷的笑话，怎么易被你讲出来像是被雷轰到一样啊。我瞬间汗颜。
　　他床头柜的零食好像从来就没被我吃完过，并不是因为我食量小，而是那些食物实在太多。我想问是不是那些花痴送的，又害怕他说是，上帝，原谅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易小北眼睛笑成一条缝，你以为你哥真是人民币啊，那么受欢迎。
　　一个下午，校门口碰到夏之城，他拉住我，以为我会走掉，他知道我是易小北的妹妹，不知道我一直在心中呐喊他是我偶像。他问，最近易小北好不好？问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人打扰到我的生活？有些自恋的认为，他问我哥只是为了引出话题，他在关心我，呵呵。
　　他同我一起去了医院。与易小北聊的挺高兴的，但似乎在我面前有些避讳。我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走出走廊前，门响了，我知道夏之城要确定我离开。很好笑啊，也真的笑了，一直崇拜的人这样不相信自己，感觉有些透不过气，心中揉进一把沙子，不疼，却又隔的慌。
　　离开医院，心中宽敞了多。远远的看到一群混混，没骨气的想绕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慢不紧的刺到了眼睛。头发颜色乱七八糟的中间站着的那个人不就是步叶吗。步叶，看到你被他们围在中间，有的扯扯你的衣服，有的摸摸你的脸，我多想杀了他们。你站在人群中间吼，你们这些猪！滚!都滚！他们却险些将你拖走。我慌张的朝着拐角处大喊，警察！这边!快点，快！
　　他们狠狠的瞪我，不甘心的走开。我想将步叶扶进医院，处理一下流血的手臂，她抬头，到嘴边的谢谢又活活吞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打开我的手，说，易可可，我们的世界不同，给你的那一巴掌不够重吗，难道你真有那么贱，一巴掌还没将你打醒，还需要我再给你一巴掌？
　　我楞了，随后放声大笑，毕竟人都是会长大的，你想多了，即使是陌生人，我也会这样做，我不可能与你一样的冷血。
　　她转身，那但愿如此。
　　回到医院，夏之城早已离开，对于易小北，我只会隐瞒掉步叶，那个不知怎么办的步叶。
　　易小北出院了，又开始打架，放学一起回家。我以为这种美好会一直延续，直到那个黄昏。
　　他将那个与他同级的女孩带到我面前，说这就是我嫂子，于是，我见到了林雪儿。齐整的流海，标准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说话声音跟丫头差不多的一个女生，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漂亮，直到我承认到心里冒出了点点柠檬汁的感觉。我看不到她的任何小缺点，完美的让我不好，突然很想念步叶。
　　同桌说起林雪儿时，我挺惊讶，怎么，你知道林雪儿？
　　呀，不是吧，你不知道？高二六班的班花啊，校内校外最她的人都排长队呢。
　　哦。
　　如今即使见到步叶，我也可以视而不见的与之檫肩而过，是的，我还么贱到可以连续打扰到别人。檫身而过的瞬间，她有没有停下来的想法？我无从知晓。毕竟她的思想，不是我能揣测到得。
　　天气转凉了，由t桖换成的外套，也被棉衣代替了
　　裹的像熊一样笨拙，一到冬天，棉衣手套都必不可少。隔着玻璃望向窗外，浓雾中穿梭着各色人影，游鱼一般的不真实。
　　易小北没再骑他的车了，嘴里哈出的白气与雾密密的融在了一起，这是热空气遇冷液化形成的小水滴，物理老师说的，尽管我不知道了解这个有什么用。显得比较博学吗应该是吧。
　　我比他早几天搭公交，我可以发誓，绝对不是因为我怕冷。即使耳边寒风猎猎，手被得麻木僵硬，都可不在乎。一直以为易小北是心甘情愿载我的，并不是那个暑假的承诺。以为易小北也喜欢这样。
　　可是凭什么可以这样以为，因为在这之前林雪儿没有浮现在我的生活里，所以我可以这样幼稚的以为。林雪儿北易小北载到我面前时，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妹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对我好，也只是出于一种责任，或者礼貌。
　　车在我面前停稳后，林雪儿才松开紧抱着易小北的手臂下车，笑容深深刺进心脏，搅动着。亲昵的挽着我，甜甜的说，可可，你哥说要载我回家，嗯，不好意思，他不能和你一路回了，对不起啊，其实我说了不用的，但你哥太固执，非要送我回家。她顿了顿，又有些委屈的说，要不，还是送你吧。她委屈的低下头，要哭了的样子。
　　易小北背对着我，一直沉默的望着远处，这一切，仿佛与他毫无关系。
　　咬咬牙，说，易小北，你知道吗，今天，你违背了你的承诺。
　　转身离开，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砸到手背上，再也无法忍住，就这么脆弱。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伤心，为什么还是会想哭的天昏地暗。应该载女朋友回家的，不是吗？我只是妹妹啊。只是妹妹，这早就是事实了啊，那为什么还要哭。越是这样安慰自己，越是止不住流泪。
　　视线朦胧的时候，似乎看到不远处站着步叶，她为什么在这里？看我出丑？现在还想怎样？这样的我能让她满意了吗？
　　跑到公交车站，易小北都没追过来，也对，有什么权利可以让他追过来。女朋友和妹妹，最终也是选了。
　　或许，不是我不够重要，只是有人比我更重要。这样安慰自己，是最好的结果吧。
　　上车时，步叶还是站在了我身后，她一把拉住我，易可可，当心林雪儿。
　　我狠狠推开她，不知识因为用力过大还是她太瘦弱，她后退几步后竟然没站稳倒在地上。
　　步叶，我的事，与你无关，拜托你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说罢扭头上了车。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生将你当好友时，你骂我贱，准备远离你时，你有重新要来挑拨我与别人，你有那么讨厌我吗？需要这样对我？还是我一直就没看清你？
　　回家后被问起为何没与易小北一路，也只把天气太冷为理由搪塞过去。易小北一直埋头吃饭，没同意也没否决，还是与他无关的态度。有关他是否对我觉得对我有愧这一问题，也是我想太多了吧。
　　不再关心其他，既然二中是所好学校，那我就应该努力。好像不那么羡慕夏之城了，即使可以因为智商高而甩第二名很远，也不能成为他骄傲的资本。
　　与易小北的关系淡了不少，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这样认为，一起搭公交，偶尔谈谈学校，说说风景，开始还能说几句，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沉默了。
　　易小北问，可可，你怎么了，最近不太爱搭理我了。
　　哥，对不起，二中学习压力大，我不太想说话。
　　哦，好好照顾自己。
　　嗯。
　　也许男生就是大大咧咧，对小事很健忘，但女生相反，心思缜密。我没敢告诉易小北，他把林雪儿载到我面前时，我就彻底清醒了。当浑浊的污水开始下沉变得清澈，所有碍眼的颗粒都沉到最底部，才发现，希望幻化成现实，也只是有惊无喜。
　　也许是我小心眼，但我更认为是自己犯贱。
　　依然一起上学，回家。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每见到提前在终点站等易小北的林雪儿时，我也会感到尴尬，恍恍惚惚觉得她的笑也不那么发自内心了，严寒的清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林雪儿单独找到我是期末考的前一天下午。正准备挤上车，她却拉住了我。打断了我回家补觉然后顺利迎接期末考的完美计划。
　　可可，今天我有个初中同学聚会，你陪陪我吧。
　　啊？你是同学聚会，我去干嘛？
　　拜托啦，其实也不是很熟，去见见面就好了，不会耽误什么时间的，求你了。
　　可是。我指指我的东西，这下你总没法叫我去了吧。
　　她一笑，打了个响指，几个人过来迅速抬走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明天要考试。
　　好啦，去一下就回了，很快的。我给你哥打电话啦。喂，小北啊，可可今天陪我逛街，晚点回家，就这样，拜拜。
　　我擦擦额头的汗，她今天还真就找上我了，故意的吧。无赖的点头，找不到理由拒绝了，不就是同学聚会嘛，还能吃了我？
　　陪林雪儿到同学聚会地点时，包厢里乱哄哄的一团，有人正在k歌。挺大的包厢，她拉着我穿过人群到沙发上坐着，说真的，和林雪儿待在一起，还真没什么安全感。看她时，她眼神也总闪闪躲躲的。
　　与几人打过招呼后，就陪我坐着，没几分钟，陆陆续续有男生来给她敬酒。那理由一个比一个说的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