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素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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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描
今天是四年一組舉行校外教學的日子。
唯特地起了個大早，精神滿滿地站在全身鏡前審視自己的一身輕便的運\動服還有米白色的圓帽子。校外教學在以前的學校她參加過一次，不過去的是加州的蓋帝博物館；至於動物園，她也只去過聖地亞哥動物園。
他們今天的地點是東京都恩賜上野動物園——成立於1882年3月20日，是日本最為古老的一座。
唯背著裡面裝著便當、鉛筆盒、畫冊、筆記本、水壺、還有替換的衣物的包包，第一次沒拒絕謙信爺爺載送的好意，坐著私家車來到了集合地點——校門口前。
倒退的景物一一映入瞳孔，朝著偶爾經過步行中的、逐漸熟悉的同班同學揮揮手，唯抵達了目的地。
而同樣時間到達的還有赤司征十郎。
正下車的兩人同時一怔，然後不約而同笑了出來——毫無由來的。
亞麻色頭髮的女孩一手摀著嘴，絲毫阻止不了外泄的愉快笑聲；赤發男孩唇角毫無掩飾地微微提起。
兩人看不見的地方，他們各自的管家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個頭算是招呼。
赤司家的獨生子嗎。吉田謙信看著笑得一臉純真快樂的唯，在心底嘆了口氣。
——赤司家可是個商業界的上等家族啊。不過，唯小姐那麼開朗的表情，真的是久違了。
唯走到赤司面前，抓著背包帶子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早安，赤司同學。”
“早，宮本同學。”赤司從他的管家手裡接過他的東西，與女孩走向聚集地點。
“你們到了啊，赤司君，宮本桑。”小林朝香將他們的名字從名單上划掉，不忘露出一臉和藹的微笑、眼冒著不易察覺的星星。天知道她已經被她可愛的學生們萌得暈頭轉向、心底不斷地尖叫、怪阿姨模式全開——尤其是唯醬，小小的、看上去軟軟的、很像娃娃啊！
“小林老師，您好。”唯行了個小禮，這麼對她的班導問安。
——老師她，沒事吧？
唯小聲地問身邊的男孩。怎麼今天給人的感覺怪怪的？好像。。。很詭異？
赤司征十郎淡淡地瞟了他們之間那唯一的大人一眼，聳了聳肩——“應該沒事。”
——其實、那個、小林，妳在妳的學生眼裡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
“唯醬，唯醬，我們一起坐好不好？”
在立川第一小學的專車上說這話的是唯在一年四班交情較好的早川奈美。
奈美是個自來熟的女孩、性格是典型的「happy-go-lucky」——也就是樂天派、擁有把敵人化為友人，友人化為麻吉的神奇能力。
而早川奈美此刻正兩眼冒心盯著她認定為『懵懂懵懂得超、超、超可愛新同學』，巴不得讓她穿上自家母親最近完成的蘿莉塔系列少女裝，然後拍上數百張照片好好收藏起來！
唯左右瞧了一下，聽話地做到了奈美旁邊——
——因為，奈美醬也是個好人。
在她身後的赤司被其他男同學們拉走了。分開前，兩人的視線對上，帶著他們都沒察覺的無可奈何和縱容。
——這個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單純美好。
小林朝香站在專車的入口處，點算好人數、確認所有人都到齊後，向司機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
一路上，奈美拉著唯的手興高采烈地從東扯到西、再從南談到北，那興致勃勃的樣子令人不忍打斷。後方坐著的同學也掏出了無數包零食，大方地傳給四周的人分享。坐在最後一排的同學們，不知是誰帶頭的、唱起了小叮噹的主題曲——總之，整個路程好不熱鬧。
。。。
動物園的入口處因不是假日，人沒有預期的多。
“好了！各位同學們，我們今天的課題是『素描』。我要你們把所看到的、覺得有趣的，一一畫下來。你們有到下午四點的時間，所以好好把握。記住，不可以擅自走出動物園或是到人稀少的地方。覺得不舒服的話立刻來找我或是工作人員——”
——小林拿著擴音器一項一項告知著興奮中的學生們。
——顯然，效果並不佳。
唯拿著小林老師分下來、每人一份的地圖，苦惱地皺著眉——
——嗯。。。她到底該去哪裡呢？到底該畫什麼呢？熊貓？麋鹿？松鼠？犀牛？
“唯醬、唯醬，我們一起去畫大象好不好？”
早川奈美拿著地圖，比劃半天後乾脆閉上眼睛，隨手一指，下了決定。
唯依舊沒反對，想也不想地同意了——“大象嗎？應該，不會太難畫的吧。。。”轉頭看向身後同樣拿著地圖沉思的赤司，唯不確定地挪到他旁邊小聲問道：“赤司同學，你想好要畫什麼了嗎？”
“還沒。”赤司赤紅色的雙眼緩緩地掃過整個地圖，就是無法在一個點上停下。“對了，妳呢？”
“那個，我還沒決定。”唯不好意思地承認：“不過我打算跟著奈美醬去大象那裡看看。”
“這樣啊。。。”赤司折起地圖，塞進口袋：“不介意我跟著妳們過去吧？反正對我來說畫什麼都沒差別。”
當然，與他們同行的也有不少人。
——畢竟，大象畫起來最簡單了。
眾多懶惰好玩的小學生心聲如上。
。。。
唯輕輕哼著自己亂篇的曲調，一邊環視著周圍。
離她大約二十步的地方是已經開始畫畫、並且畫得入神的同學們。早川奈美毫無形象地坐在長凳上、伸著舌頭、眯著雙眼，認真地持著畫筆；赤司征十郎拿著畫筆，一下一下快速地描繪著，中間偶爾會停頓片刻但是那輕鬆的神情顯而易見。
唯注視著眼前的情景許久，無數的想法掠過她的腦海。
她拿出炭筆，就著她所靠著的大樹幹席地而坐。這棵樹濃密的樹葉在她身上投下了陰影，帶著涼意的微風輕拂過她的臉龐。
淺\淺\的一條線落在紙上——作為根基的第一筆。
唯的畫畫水平雖然不是最好的，卻已經算是中上的了。其實她在得知他們今天要做的是『素描』的時候心底浮出的慶幸可不只有那麼一丁點。
——唯她最不拿手的，就是上色。
——每回有模有樣的鉛筆還有炭筆畫只要一見到彩色筆或是水彩都會變得。。。不堪入目。
——為此真太郎表哥笑了她好久。。。
唯一筆一畫勾出了眼前的場景，紫色的眸子只剩下不滯的認真。
。。。
“唯醬，我們吃便當吧！”
奈美朝氣滿滿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裡。
唯聞言不緊不慢地完成了草稿的最後一筆，然後在友人到達之前將畫冊合上。
“好啊。”唯笑著回應，然後側頭對不遠處的人微提高聲量說——“赤司同學，要和我們一起吃嗎？”
赤髮男孩擱下手中的畫具，點了點頭，提著午餐向她們走來。
“吶吶，唯醬，妳畫得怎麼樣了？可不可以讓我看一下？”
奈美坐到唯身邊，開口就是這一句。
唯打開飯盒，雙掌合十說了一聲——“我開動了。”——後，才抿起唇說：“那也要等老師看過後才可以讓妳看。”
“啊？怎麼這樣？”奈美失望地大叫：“唯醬～別那麼神秘兮兮的啦～就一下嘛～你說是吧，赤司君？”說到最後還把在一旁默默吃飯的同班同學很無良地扯了進來。
赤司拿著筷子的手頓也不頓，就這麼溫和卻冷靜地回答她：“早川同學，妳這樣會讓宮本同學覺得困擾的。”
“好嘛、好嘛。”奈美嘟嘴嘟囔：“真掃興。”
“早川醬，妳這麼急性子以後找不到男朋友的喔。”
坐在他們附近的男同學——顯然和奈美混得很熟的幾個——聽到他們這邊的動靜戲謔道。
“啊！你們好過分！再說，誰稀罕男朋友這類東西了？”奈美鼻子朝天，高傲地哼哼。
“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你、說、什、麼？！”奈美「蹭」的一下跳了起來：“中野你如果是男子漢的話就給我站住！”
“早川醬原來不只是性子急，運\動神經也不怎麼樣嘛～”跑遠的男同學邊回頭做鬼臉邊火上加油地大喊。
“可惡！！中野你這個白痴！如果我今天抓不到你的話你就姓笨蛋！”
“哈？妳後面那句是什麼？”
“是字面上的意思，對你百分百不利的東西！”
“。。。”
“。。。”
唯看著雖然是在怒吼和互相諷刺卻遮蓋不了嘴邊的笑意的兩人，還有圍在他們周邊瞎起哄的其他同學，有些無語地和赤司交換了個眼神。
“我們，還是吃我們的飯吧。”
言意之下就是『別管他們了』。
赤司贊同地“嗯”了一聲，接下去吃起他的便當。
。。。
他們兩人都沒注意到，在他們說話的同時，一股風刮起，掀開了唯放在樹下的素描本。
那本子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似的一頁一頁翻過，最終在最後一面停下——
那是一副與其他人重點不同的圖畫。
雖然只有個大概，有心的人一眼就可看出那畫紙上的兩個小小身影。
一個是那個此時正和其他同學鬧得不亦樂乎的小女孩；另一個則是亞麻色長髮女孩身邊維持著禮儀正吃著飯的男孩。
早川奈美和赤司征十郎。
——這兩個人，是唯在來到陌生的日本後最為要好的兩個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