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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谎言之目 一滴苦咸的 ...

  •   城市里再度陷入一片恐慌。
      上次的BJD巫术才停歇不久,就出现了新的恐怖传说。
      海上频繁地发现幽灵船的踪迹。

      ……可惜学校不会因此停课。

      隶属于某基金会的灵异调查组织介入。
      陈雅楠依然没有取消对光子的屏蔽。
      他已经不想再看见关于光子的一切了。
      即使现在,他踏上光子生活的T市的土地,也不想。
      自从那个叫小遥的人偶死去之后,光子就失常了,不单是普通的失常,而是像末世先知一样不可名状的恐怖……
      “亚蒙?”
      陈雅楠从思绪中浮出来。
      飞机已经降落,身边的女人打开手机。
      组里的新任务,是来调查T市的幽灵船。
      而他所在的组织,是专门调查研究一切超科学事件的国际灵异调查组织。
      但他,和身边这个相貌普通,却睿智无比的女人,并非因此而来。
      他们只是去研究一个深蓝儿童。
      照片上白皙得像小兔子的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实际上她已经十三岁了,她不幸罹患癌症,家境贫寒,不得不放弃治疗。
      平日冷淡的陈雅楠今日却不住心动,大概是因为女孩太过可爱,无论是细瘦的肢体还是水嫩洁白的肌肤,浅淡的茶色长发,琥珀一般的眼睛。
      简直是一只令人怜惜的幼兔。
      “喂,你好像脸红了!”那个睿智的女人从背后拍了他的肩。
      陈雅楠收起少女的资料,不想回答。
      组织里拨款把那个女孩送进了单人病房,悉心照料。
      研究心理学的同伴说,经过心理测试,他们发现,女孩成熟得像个成年人,甚至表现出成年人都做不到的超脱。
      陈雅楠只是负责少女的大脑结构研究,最为冰冷的数据堆叠、残酷的量化,每天的任务就是看少女的各种检查片子,他是如此羡慕那些研究女孩心理的同事。
      女孩总是一脸寂寞的看着窗外。
      “你怎么了?”许久,陈雅楠终于忍不住问。
      “每天躺着,很无聊。”女孩平静地回答,“你们带的那些外文书我也看不懂。”
      她的苦笑如此地让陈雅楠心痛。他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他从未在意过类似的事情,甚至连那个睿智女人的名字都没有记下,此时他却在意了。
      “你叫什么名字?”
      “玥琪。”
      名字并不算不普通,却如此好听。
      至少在陈雅楠心中如此。

      第二天,少女床边多了一叠书、一只雪白的小熊。
      小熊有一双红色的澄澈的眼睛,甜美的微笑。
      女孩惊喜的神情和同龄女孩一样阳光,陈雅楠无法抑制地欣喜。
      人生第一次如此甜美的体验。

      每天只是陪玥琪说话,看她抱着小熊睡觉就满足的日常。
      送她去化疗,看她的一头茶色长发渐渐掉光而安慰她,在他眼中,这样的她一样是美丽的天使,让他心跳不已、像个孩子。
      陈雅楠给她买了一头长长的假发和一顶毛线帽,在深秋这样既温暖又可爱。
      这还不够。
      他做出的最为疯狂的事情,是陪她偷溜出病房,享受秘密的散步。

      两个人的世界排除一切在外。

      于是,许久之后,他才发现,同组同来的人,似乎少了许多。
      询问尚且活着的同伴,才知道他们已经惨死。
      据说是扭曲地死去,关节被切出人偶的球形关节表现出的模样。
      幽灵船现身愈发频繁,形象也更加清晰。

      又是一次偷溜出来,陈雅楠和少女冒险逃出医院,来到一片寂静的小胡同。
      “我想唱歌。”女孩突然说。
      于是陈雅楠蹲下身,听少女细弱的嗓音歌唱。
      她只会唱从前远远听过的教堂里传来的圣歌,她稚嫩的嗓音将赞歌唱得如天籁之声。
      不是教徒的陈雅楠也深深地有种被洗涤的轻松感,或许是少女的声音才是魔法的源头。

      此后,他们更加频繁地出逃,去每个地方游览。
      无数次地,陈雅楠都有一种带着女孩再跑远一些永远不回来的冲动。
      但那只是冲动,组织的追捕,少女的病情,都不允许他们离开。
      女孩看出他的不安,抱着小熊,对他再一次展露了灿烂的笑容。
      “我没事的。”
      或许少女的歌声真的有治愈人心的力量,疲劳阴沉的人们,组织里的同事、病友、医生都爱来找她,听她唱歌。陈雅楠不知为何有些不悦。
      他陪在少女床边的时间越来越长,仿佛巨龙守护宝藏一般守护她。

      噩耗传来。
      女孩病得不能出门了,她不能承受冬日寒冷。
      有人成功拍下了幽灵船更为清晰的录像,录下上面传来的奇异歌声。
      圣歌,少女歌唱的赞歌,每每听见,都不寒而栗。
      玥琪开始做噩梦,在梦里哭泣,被陈雅楠一次一次唤醒却再度坠入噩梦。
      她一天天衰弱,眼眶凹陷,眼下深深地淤青。
      “她看起来有点像幽灵了呢。”有一天,那个睿智的女人对陈雅楠说。
      玥琪精神晦暗,连歌声也嘶哑阴郁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说,这个声音和幽灵船上的似乎是同样呢。
      大批邪恶的脑检查仪器包围了少女。
      陈雅楠极力反对也无济于事,只能更多地陪伴她。

      组里来了新人。
      是那位了不起的龙轮大人支援来的力量。
      一头酒红头发的女孩,周身散发了不良少女的气质。
      马厉是龙轮的养女,也是龙轮手下最强的弟子。
      明明长得很美,却让人恐惧,避之不及;孤僻不和人沟通,整天只是和实验室的小白鼠玩。

      “啊呀呀——!”是玥琪的尖叫声。
      陈雅楠立即奔回玥琪的病房,只见马厉捧着一只胖得不像实验用鼠的大白鼠,站在一边,一脸厌恶;玥琪小脸死灰一样,眼眶蓄满泪水,晶莹得像一块半化的糖。
      “一只老鼠而已,怕个屁啊,实验室的老鼠比你干净。”马厉冷冰冰地说,“没吓死你这个废物真可惜。”
      “锵!”金铁之声。
      白鼠缩到马厉的肩上,马厉手里的短刀挡在她身前,陈雅楠握着刀刃,眼中满是暴戾的血丝,血从手心滴下来也不管。
      马厉眼中几分不屑藏了仇恨。
      “光子她,可是比这个东西要强多了。”
      “无论是生不如死的病、瘫痪还是怪物当头,她都还说都没对你说吧。她生性如此,不会像他人那样,表现出柔弱,来唤起想要的情感之类的东西。”
      涂着暗红口红的嘴吐出这些句子,马厉的闪烁的眼瞳死死盯着陈雅楠:“你,会被报复的。”
      “毕竟,就算她已经满身伤痕,也比不上这只母狗的一声娇嗔。”
      即使刀刃已经被陈雅楠硬生生握到变形,马厉仍然毫无惧色。
      “停止吧……”微弱的声音在只有滴滴声的房间响起,“楠,你受伤了。”
      玥琪怯生生地探出头。
      陈雅楠顿了一下,松开手,抽了张面巾纸擦拭手中的鲜血。
      马厉一甩手,变形的短刃划出一道弧线,飞进垃圾桶,白鼠蹲到她头上。
      “别让光子抓到你那条小狗了。”轻描淡写地说完,马厉离开了病房。
      “根本不用她下手,连我,都看不惯了呢。”最后的低声,死神的预兆,消逝在空气中,没人听见。

      “什么?!”陈雅楠一反平日绅士优雅的常态,面露凶光,“我不同意,我无法允许你们伤害她。”
      “但是,现在的情况,怎么想都是这个叫玥琪的女孩,她有极大的可能与幽灵船有关;她本来就是我们调查研究的深蓝儿童,活体解剖本就在日程之中。”睿智的女人不带感情地说。
      陈雅楠瞪向马厉:“是你提出的?”
      “如何?”
      “是或不是,不在你的管辖范围。”组里的一个高层冷冷地说。
      马厉拨了拨发梢:“人偶杀人已经引起了极大的恐慌,组里的人开始遇难,其中包括许多重要人员;并且调查显示,人偶杀人、幽灵船和这个女孩似乎有极大的关系;你们上面已经下达了命令,无论用什么方式,以最快速度,解决幽灵船的任务,不惜请到了龙轮先生的帮助,于是我便来了。”
      她犀利的目光穿过陈雅楠,盯着玥琪。
      “直接解剖了她,就一切见分晓了。”
      “我不会允许你们碰玥琪!”陈雅楠脸上彻底的满是狰狞,“我在拚死地守护她。”
      睿智的女人皱眉,低声在马厉耳边说了什么。
      马厉不屑地骂了一句,离开。
      人群散开,陈雅楠坐到女孩床边,轻吻她天使一样的睡颜。
      “雅楠……楠……”女孩梦呓,似乎又在噩梦中。
      唤醒她是没用的,再次入睡时她只会再作噩梦。
      陈雅楠被她的呼唤骤停了心脏,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温柔地说:“我在,我在,没事了,别害怕,我在的话你就不会有事。”
      玥琪竟然平静下来,似乎睡得香甜了。

      “绝对和她没有关系。”
      “我知道你喜欢她,”马厉眯起眼睛,“但是,你是否知道,你是在危害民众和自己的同事,乃至龙轮势力的人,这样多的人的生命。”
      “我没有,”陈雅楠努力压制住撕裂马厉的欲望,毕竟他还要保护玥琪,“她绝对与幽灵船无关。”
      “拿出证据吧。”那个睿智的女人说。
      陈雅楠拿出手机:“我录下过玥琪的歌声,比对幽灵船的歌声,就能证明玥琪的清白了。”

      专业的电脑上两段声波重叠比对。
      陈雅楠守在玥琪床边等待。
      “没……事……的……”病情恶化到只能使用呼吸机维持生命的玥琪,透过面罩轻轻地说。
      “嗯,没事的,你也会康复,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楠……别骗我了……我这可是癌症……”玥琪气弱游丝,“红发的……大姐姐和我说过……我……活该……死掉……我死了……光子姐姐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
      “别说了!”陈雅楠抱住玥琪纤细的身体,“别听马厉那个疯狗胡说!”
      “……我都知道的……”玥琪继续说着,呼吸沉闷,面罩上一层淡淡的时隐时现的水雾,“我梦里……看见的……光子……让我还给她……她满身伤口……”
      “啊,恭喜,声音的确不同呢!”睿智的女人站起来,向陈雅楠道贺。
      “看,不是你,你是清白的,撑过去,我要带你走!”陈雅楠对病床上的玥琪说,耳边渐渐不规律的滴滴心电图声让他心焦。
      “我……已经……很幸福了……”玥琪说完,闭上眼睛。
      “滴——”
      玥琪终于死了。
      马厉在阴暗处,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走向窗户,经过病床。
      马厉复杂地目光,扫过病床上的陈亚楠,伏在渐渐变冷的玥琪身上,无声哭泣的陈雅楠。
      马厉一把推开窗户,冷得刺骨的寒冬日暴风雪吹进屋子,她翻身跳上窗户,挥挥手,冷笑,跳了下去。
      她的身影轻巧地落地,向远处飞奔,恍若自由的野猫。
      陈雅楠抱着小熊,轻轻地说:“你终于解脱了。”

      玥琪的脸上蒙上白布,推进太平间。
      陈亚楠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一滴苦咸的水落到白熊清澈如红宝石的眼睛上,于是熊的红色纽扣眼睛,仿佛名为玥琪的女孩一样水灵晶莹。
      陈雅楠拭去泪水,看着身前整理仪容的大镜子。
      “那么,我就摘下为你而戴的面具吧。”
      诡异的微笑浮现在他脸上,如以往一样,却又多了些不一样。

      幽灵船依然出没,带着阴郁的歌声。
      越来越多的人被以人偶一样的死状杀死。
      没有事件被解决,却又出现了新的事件。
      开膛手杰克,再出江湖,专门杀死做“兼职”的女孩。
      这些出卖身体的女孩,夜归之时,被拖进无人的小巷,割破喉咙,子宫不知所踪。
      一时间人心惶惶。
      马厉披着校服,听几个女孩正在说什么好可怕。
      点燃一支烟,马厉呼着烟雾感叹现代社会人类的堕落。
      “喊,干脆由我来尝试引蛇出洞好了。”

      长发拉直,染上了有些叛逆又胆小的普通女孩爱染的深棕色。
      马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妆的一张脸和那些平凡无趣的少女毫无差别。
      负责扮演客人的职业杀手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戒备地并排着走。
      月亮惨淡地挂在天空,明天大概也是阴霾天了。
      黑暗中窜出一个身影。
      持刀的男人,眼白长满血丝。
      马厉抽出一把长刀,“不对!”
      长刀意外顺利地刺进男人脊椎缝隙的脆弱处,扭转。
      凶暴而笨重的身影倒地。
      “只是模仿犯啊。”马厉叹息。
      血腥味不够重,赤手拿刀。
      凶案现场没有指纹的手术刀怎么也不像被这双粗野的手捏过。
      解剖富有专业知识,手法精准,显然出自专业人士之手。
      云奇异地散开了。
      马厉站在一个医院的停车场门口。
      “这里,不是那个玥什么以前待过的医院么,怪不得这么眼熟。”马厉说着,忽然感觉到一点阴冷。
      伪装成客人的男子立刻摆出防御的姿势。
      马厉放慢脚步,握紧带倒刺的匕首,沿着墙走进停车场。
      而职业杀手,安静地守在门口,断了犯罪者的后路。

      皎洁的月光穿不过钢筋水泥的厚墙。
      那个灵异调查组织的车子,里面传来闷闷的呜咽。
      在这黑暗无比,又带着霉味的停车场里,连马厉都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
      忽然,背上传来被拍的感觉,马厉回头,看见了模糊的人影。
      “谁!”马厉丢出一把匕首,却被那个人轻松接下。
      “马厉小姐。”低沉如大提琴最低音的男声。
      “陈雅楠?”马厉并不放松戒备,“你在这里,做什么。”
      “时差一直没倒过来,我每天都在夜里工作,暂时闲下来也睡不着,就出来散步。”
      “是吗?”马厉收起刀刃,“你们车里有动静。”
      推开门,两人终于还是都惊了一下。
      那个睿智的女人,眼镜的镜片碎裂,镜架变形,脸上划出几道血痕,周身赤裸,身上没有见血的伤口,关节处却散着淤青,被什么东西烫上了如球形关节人形的关节一般的伤疤,看起来像个肮脏的破娃娃。
      车载香水掩不住烤肉似的烧焦□□的香味。
      “你的那个同伴哦。”马厉捂着鼻子。
      “是啊。”陈雅楠的声音更低几分,□□。
      马厉觉出了不对,本能地跳出几步,背靠冰凉的墙壁。
      平日优雅的男人脱去了人性的外衣,露出了本身最凶暴的灵魂。
      空气里血腥猛地浓了,陈雅楠似乎从包里拿出了血红风衣披上,手中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居然是你吗?”马厉真的惊讶了。
      “忍不住了,她那样子意外地令人兴奋啊,果然女人就是这样无助乖巧才美好啊,好热哦……我燃烧起来了哦!”陈雅楠变得失控,“这□□,就由你来浇灭吧!”
      马厉的唇颤抖着,今天她并不像平时擦着厚重的红唇,只抹了层红色的,果冻一样的唇彩,脱去了狠戾,竟然如同龄少女一样柔软甜蜜。
      月光撒进了车库,虽然微弱的不如萤火,只像几片羽毛抚过头发。
      马厉的眼镜晶莹湿润,睫毛不住地颤抖,像一只受寒的小仓鼠。
      如此美好,陈雅楠的脑中疯狂地展现这张脸在雪地里半掩半现,完全失去生气时的画面。他感觉到更难熬的燥热,几乎燃成灰烬的燥热。
      这时的马厉像一只被拔光了刺的小刺猬,每一口呼吸,身体都几乎裂开,展现出晶莹的伤口,开放少女特有的粉色的花朵。
      想打开她的身体,撕开她的内脏。
      “给我……”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一句属于人类的话语,陈雅楠知道自己无法抑制那颗想像野兽一样撕咬吼叫的渴血之心。
      一如那天在那只命不久矣的小兔的病床前,徒手捏断这个女孩的刀,撕碎她作为“马厉”的一切,此刻,她只是一只卑微将死的小奴隶。
      本能操控身体攻击,迅速强势地打败了眼前的少女。
      马厉咬着唇,吐出一口鲜血,身上一下子几个关节脱臼,她无力地跪倒。
      血衣的野兽,如山一样高大壮实的躯体,靠得更近。
      陈雅楠抓着马厉的头发,把她的头拽到身前。
      马厉感觉到了空气中不可名状的一种类似信息素的气味,侵犯了她大半的鼻腔和肺叶。
      “玥琪尸骨才刚凉下来吧。”
      空气中令人不快的气味依然不退。
      “那是谁来着……哦,她啊。”
      语气残忍的如同孩子。
      一个孩子,他宠爱的金鱼死去,才过了一个星期,他就会忘记。再提起时,他一定会毫不在意地说“忘记了”。孩子从来不会真心在意。
      陈雅楠也是,他从不真心在意任何女人。
      “……”马厉低声骂了几句,忽然起身,一刀,捅在陈雅楠的腰上。
      伪装的脱臼,以退为进的示弱。
      “现在,你,还是去地狱劳改吧。”马厉抽出另一把匕首,刀刃上闪闪发光,嵌上锋利坚硬的金刚石碎片,向着陈雅楠两腿间的凸起剐过去,丝毫不防向自己的眼睛去的攻击。
      下一秒,四周一片雪白。
      “就差一点啊。”马厉的刀挥了个空,满心失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谎言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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