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战》十三夜芜

2、第 2 章

　　当我赶到一楼大厅时，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
　　我身边仅剩的两个女佣，露莎和艾西娅，一个已经合着眼睛躺倒在软绵厚实的波斯毯上，胸腹间一大块晕染开的血迹；另一个却睁着惊恐的双眼，浑身颤抖地靠在身后的大理石柱上。
　　我看着一片狼藉的大厅，只觉得头痛异常。
　　“卡伦————”低吼出声，我远远望着一脸悠闲的男子缓缓踱下楼梯，猛地用力向前奔去。略一用力便将他狠狠撞到了距离稍近的墙壁上。
　　抬起头就对上了那双总是溢满了阴冷笑意的金色眸子，我只觉得从未如此恼怒过。
　　“···我记得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你：不要在我的房子里猎食！你难道听不懂？！！”
　　露出一直掩藏在嘴唇下的尖利獠牙，我抬眸恶狠狠地瞪着他。
　　“怎么？你心疼了吗？”卡伦似乎并没有感受到我的怒气，微笑如常。
　　他甚至用一只空余的手臂轻轻揽住我的腰肢。
　　“作为一名猎手，你本不该同情自己的猎物。”
　　“······可她们是这附近唯一愿意到这里做工的人······”闭了闭眼，我缓缓放开抵在他腰间的手。
　　“···抱歉，我似乎忘了这一点。”卡伦似乎愣了一下，却又立即恢复如常，只是嘴角的笑容少了些许玩味。
　　我看了他一眼，抬手掰开他仍旧扣在我腰间的手，转身走向被似乎已经被吓傻了的艾西娅。
　　穿着黑白色调女佣制服的白人女子僵硬的站在原地，看到我的靠近，表情变得更加惊恐；她深灰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我可以清楚地从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苍白的面孔。
　　以及嘴角尚未收回的两颗尖利獠牙。
　　站定在她的面前，我抬起双臂搭上她的肩头。平日里总是被掩藏在宽大袖摆下的双手随即露出，指尖上是透明锋利的指甲。
　　而此时，这双独属于猎人的双手正缓缓搭上猎物的身体。
　　闭上眼，我清楚地感觉到掌下温暖而柔软的躯体；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在这层温暖脆弱的皮层下流淌的液体会是怎样的甜蜜芬芳。
　　踮起脚尖，我将下唇小心地贴上女子纤细的颈项，这个动作引来一阵温暖的战栗。
　　“呵呵···你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不知何时，卡伦已经站在了我的身旁，斜斜地靠在身后的石柱上，修长的手指随意翻转，一支殷红色的蔷薇轻轻插入我的发间。
　　“真美···”他似乎微笑着叹息，“只有你才配得上我手中的蔷薇。”
　　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我只是痴迷于唇下温暖的触感。
　　微微张开口，我小心地将牙齿轻轻抵在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上，略一用力，那层白皙的皮肤便附上了一小点嫣红的印子。她似乎突然惊醒一般，猛然用力想要将我推开，人类女子特有的高亢嗓音便直直刺入我的耳膜：
　　“啊————”
　　厌恶的皱眉，我更加用力的锁紧她的身体，直至她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为止。
　　“救命！！是吸血鬼！！是吸血鬼！！！”
　　只是令我烦躁的惊呼声却并没有停止。
　　不再迟疑，我稍低下头，将牙齿送入徘徊许久的身躯中。

　　当舌尖品尝到那一丝腥甜时，我似乎听到了自己长久以来用隐忍筑起的堡垒尽数崩塌的声音。
　　如同这世上其他同类一般，我渴望着猎物的鲜血；唯一不同而是：曾经作为猎物中一员的经历于我而言是段太过美好的经历。
　　我不想丢弃那段被大多数同类认定为耻辱的回忆。
　　正因如此，我成为了大多数同类眼中的异类：长期饮用低等生物的血液致使我的躯体格外虚弱，就连那些猎物中的某些极端个体也能够轻易置我于死地。
　　为了我的生命着想，劳拉姑母在五十年前将我送至这所遥远而陌生的庄园，庄园的不远处就是一处落后的小型村落，以便于我哪一天想通了去狩猎新鲜血液。
　　只是她大概没有想到卡伦这只怪物也会随着马车的轱辘印记追着我到了这里，这五十年来他倒是尝到了不少新鲜血液。
　　而我，却是第一次“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