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清晨不知第 ...
-
清晨不知第几声鸡啼时么月迷迷糊糊的醒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的,尤其是头,又胀又痛像被谁狠狠锤了一顿。
扶着床边勉强站起来又觉得天旋地转、头重脚轻,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头,么月更难受了。于是抬着一只手想抓住不远处的木桌,却怎么也碰不到,晃晃悠悠地往来挪了半天也才走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难受……好渴啊!”早知道昨晚不该喝那么多酒,太难受了,自作孽不可活啊!
“嗒”
么月有些困难地抬起头望着门口,好像有什么声音。仔细听了半天什么声音也没有,许是听错了。
好不容易走到桌旁摸着凳子坐下,端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觉得火烧般的干渴有些缓解,堆着身子把脑袋垂在桌面上面朝着床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心想着还是躺着舒服……嗯?
她怎么回来的!
么月使劲地揉着头发,怎么也想不起来昨天喝酒之后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嗒”
“嗒”
到底是什么呀,一大早的闹哪样啊,让不让人活了。么月撑着桌子站起来,佝偻着腰走到门前,一打开门吓得她立刻醒了酒。
“哎哟,姑奶奶你醒啦”柳子语朝么月挥了挥手,然后继续下他的棋。
“我叫人烧了水等你醒过来的时候用”蓝时远背对着么月并未看她。
么月呆愣愣地点点头,脑海里不知谁问了一句“蓝,你喜欢我吗?”
么月惊呼一声,两手捂住嘴,昨晚的一幕幕像珠子似的被串在了一起。“啊!”
柳子语抬眼瞄了下被用力关上的门,门内么月惊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这丫头怎么了?你昨晚干了什么缺德事儿了把她吓成这样?”
蓝子远瞥了他一眼“你可以继续逞口舌之欲,将军”
“啊!你太奸诈了,一定是你作弊!刚才不算,重来重来。”
“棋技不好从来不承认是自己水平的问题。”
“不管,重来”
“哼”
若说沧原之富,地界之美那是说上三天三夜都不重样,但要说沧原最美的却要说说锦湖的雾柳阁,雾柳阁是沧原第一风流之地,是各大文人诗客最喜欢的地界,它东临沧原锦湖,西对馥郁青山,四处宽阔地上种植着青翠塔竹,若偶起轻风,竹浪夹杂着阵阵的莫名香气,真真是神清气爽。
在雾柳阁不远处便是每半月一次的集会,说明白点就是大家伙把家里富余的吃的、用的或者是自制的东西拿出来或叫卖或交换,如果运气好还能在集会上找到一些罕见的物件,每到这一天,临近四面八方的人都会聚集到这里,热闹非凡。
每次的集会么月都是不会错过的,不是编了话到外面办事,就是偷偷换了装束偷跑出门。虽然次次都会以受训告终,但是在集会看见的新鲜玩意儿可真不少,遇见的奇人异事也多,比如上一次遇到的一位姑娘活泼的紧,说的话让人听不懂,可她身旁的男人却总是笑呵呵地听着;再比如那一次遇到的高大男人,少了左臂,脸上还有一道长疤,可他的娘子却是相当的漂亮,儿子也活泼可爱。
可是……么月偷偷回头瞄了一眼,见身后那个男人还跟在自己身后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她只是想一个人逛逛,为什么蓝时远也跟来?他没有事情做吗?
“让开让开,别阻了我家小姐的路!”有人在离么月不远的一处地方高声地喊着,本就拥挤的人潮因着这句话更加嘈杂起来。
么月踮脚抻着脑袋瓜子向人群方往凑着想看看热闹,却被蓝时远一把拽住了衣袖,么月不解地看向他,又转头看了看被挤开的人群,眼里多少有些不甘,但心里衡量了一下利弊,最后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蓝时远把么月护在一边,目光盯着四周的动静,底下的人昨夜报上来的消息说辽宁大陆的静怀公主带着一些人从南弋边境到了沧原,谁也不知道这个野心颇大的女人下一步会做什么,但从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来看,她是想着不久之后的大选吧。
辽宇大陆虽不及农巴富庶,但人口众多,又临海港,与外境交易往来甚多,主要以渔业为主产业,那里的人们熟识水性,听闻海边的海女们不借助任何外力也可在海底长时间捕鱼,实在奇妙。
辽宇大陆的王是玄水办始祖一脉最后的血统,但年代更替间最已不似早年的风光,凡大贵族总是逃不过三代更替的规律,总要在这几代上出那么几个败家的子弟,就说这一代辽宇王善德来说,统共娶了八个名门闺秀,却只生了一个儿子,其余竟全是女儿。
但这儿子却并不像人们所寄予那样出类拔萃,却是个扶不起的窝囊废,曾经为了一个花楼的姑娘将一名文生活活吊死。
好在善德有一个要强的女儿,四五岁时便可将圣人祖训一一背来,十岁时便在辽宇最大的辩会上辩倒了当时的大家铁夫子,武从凤冠山轻秋道长,如今十九岁的年纪文武双修,举止做派俨然是一方大陆之主
“好漂亮啊”么月拽了拽蓝时远的衣袖,一只手指着不远处走过来的红衣女子,见她径自向自己这边走来,心下已知一二,身子略向一边挪了挪,却又被蓝时远笑着揪了回来
“离得那么远做什么?”蓝时远握着么月的手腕,任她怎么不着痕迹地想抽回手也甩不开分毫。
红衣女子负手走来,余光斜睇了么月一眼,哼笑一声“你果真在这儿,答应我的事情你可想好了?”
么月不说话,转头看了看蓝时远,未想他也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也不知哪儿里上来的一股子火气,他越是笑她越是生气,索性脸转向一边看也不看他。
“这里人太多,不是谈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到茶楼坐上一坐吧。”蓝时远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楼,也不等红衣女子回答径自拉着么月先离开了。
“小姐,要不要小的……”见主子不悦地瞪了自己一眼,心知是自己多话,赶忙低了头退到一边
“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们几个先回客栈等着。”说罢抬步便跟着蓝时远朝着茶楼走去。
此时茶楼雅间内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文人坐在临窗的位置朝外面看着,或笑或不语地望着。
小二找了处雅致静谧的茶间引蓝时远三人坐下,上了壶好茶便退下了,只留茶间内的人在那静默不语。
么月也不多话,只捧了茶盏,将脸离得茶杯口近些,热气熏着脸,说不上来的滋味
红衣女子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瞅着蓝时远也不说话,一时间只闻茶盖轻碰茶盏的声音。
“我不说话,你便不理我吗?枉我们还有一段露水情缘,我的清白身子给了你,你便一走了之,这算什么道理?”红衣女子话一出口,惊得么月登时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瞪着红衣女子又看了看不语的蓝时远。
“静怀公主爱开玩笑的性子这么些年倒是一点没改。”蓝时远抬眼看着红衣的静怀,以么月的惊讶并未过多注意。
“你这死不认帐的性子也一样没变,幸亏我还留了这张帕子作证物”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方白帕轻飘飘地抖开,帕子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但依旧触目惊心。
么月盯着白帕子,不解地望着被蓝时远叫做静怀公主的女子,不明白一方沾了血的白帕子能代表什么。
静怀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拈着帕子往么月面前一送,笑着说“这是我初次时留下的血证,你还有什么不解的吗?”
么月先是一愣,突然明白静怀口中“初次”的含义,小脸瞬时通红一片,看也不敢看那帕子一眼,一颗心跳的极快,又有说不出的酸涩,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蓝时远看也不看那帕子一眼,身子往后一靠,目光凛然地对上静怀“你找我什么事?”
“要你娶我。”
么月两手托着下巴,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发呆,连柳子语坐到身边都没发现,脑子里全是白天时那个静怀公主和蓝时远的谈话,别的她没记住,只记住了那方带血的白帕子和静怀公主信誓旦旦的“要你娶我”
柳子语歪着身子向么月靠了靠,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把脑袋凑到么月跟前,轻声地说“天上难道有哪个俊俏郎君?”
么月吓了一跳,险些摔下石凳,见是柳子语,一腔无处发泄的怒火立时燃了起来“柳子语,你走路没声音像鬼似的,你管天上有什么,你好好的丰都不待着,跑到沧原做什么,见到你我就讨厌,你娘没教你……”么月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双手捂着嘴,怯怯地望着柳子语不敢说话。
柳子语墨黑的眸子略深沉了一瞬,又笑嘻嘻地说“舌头叫小鬼拔了去?”拍了拍身边的石凳示意她坐下
么月摇摇头又点点头,乖乖地坐下,偷偷地瞧了瞧柳子语的脸色,见他并没有什么异样,提着的心才微微放下,拉起柳子语有些微凉的手,真诚地说“子语哥哥,对不起。”
柳子语的心有那么一角被暖了一下,拿起扇子朝么月额头就是重重的一下“看你还敢不敢了。”
么月捂着额头委屈地看着柳子语,嘴硬道“你吓了我一跳。”
“我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听说你白天见着了静怀公主”柳子语将扇子别在腰间,一只手任么月牵着,另一只手轻轻揉着么月的额头。
么月点了点头“子语,我不知道怎么了,听说那个静怀公主和蓝……我心里就有些难受”
柳子语揉额头的手顿了顿,并未回答么月,只问“丫头你一直嚷着要择自己喜欢的人嫁,你倒是说说你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模样,我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么月一愣,小脸上飘起一片绯红“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可是女孩家的私密”
“你从头到脚哪一点像女孩家,你的尿布我都帮你换过,还有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的,唔……”么月红着脸,一把扑过去捂住柳子语的嘴,娇羞地喊着“你不要乱说,那是小时候的事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柳子语没想她会扑过来,身子向后一倾,伸手想撑扶个物件却没有摸到,一只脚又被么月踩在脚下,这一摔肯定是在所难免,心里暗叹着自己喜欢谁不好,偏喜欢这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感叹之余却不忘搂紧么月,将她护得周全
“哎哟,摔死我了。”么月轻咳了两声,望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柳子语突然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你个臭丫头还不赶紧起来,重死了。”
“谁叫你说那些混帐话,活该。”么月慢吞吞爬起来理了理衣服,又觉不解恨,又上脚踢了踢还未站起的柳子语
“我说的是实话”见么月狠狠地瞪他,柳子语又转了话“静怀公主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她和蓝时远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没有,只是一次蓝时远那家伙远游时遇到了被人打伤的静怀公主救了她,反正就是英雄救美,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不成,一路追着蓝时远没一刻消停。”
“那……那方白帕子……”么月低头抠着手指,闷闷地问
“那帕子是给她擦血的没错,只不过是手上的血,你想到哪去了。”柳子语坏笑着看她,见么月头低得更低,不禁大笑出声,又引得么月一阵好打
“你这么关心他,为什么不亲自问他,却自己在这边伤神,我看着都累,还特特地跑过来与你解释。”柳子语不知从哪掏出一小包瓜子递到么月手边,自己抓了一把嘎巴嘎巴地扒着,扒好的果仁在掌心里放了一小堆,又转手放在了么月手里。
“我为什么要问他,他与谁好,喜欢谁,与我有什么关系?”么月一把将柳子语递她的瓜子瓤放进嘴里狠狠地嚼着
“那你今夜这伤心又是为了什么?”见么月不说话,柳子语也不再追问,只低头扒着瓜子
“我小的时候是有些依赖蓝的。”两人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么月先开了口,柳子语也不再搭话,只一门心思地扒着瓜子“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蓝离我好远,我都不知道再过个几年若是在大街上我们两个碰见,他还认不认得我了。”
又过了好半晌,么月幽幽地说了句“子语,我想我是喜欢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