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只狗》Crazy

3、03 当狗真正走

　　穿过田地，度过一条小河，再爬上啦啦啦山，站在山顶的狗一眼就能看见山的那边有一大块鲜艳的玫瑰花田。娇嫩的颜色刺得狗的眼睛有点疼，他甩甩身上的汗水，看看田边慢慢凝聚的乌云，快步走下山。要赶紧些，不然等下下雨了会淋湿了帽子。狗记得牢牢的，猫不喜欢湿水。
　　当狗真正走进玫瑰花田的时候，才知道这条路有多么地难走。狗护着帽子，不让花刺碰到一丁点，即使有时要用爪子拨开玫瑰花而被刺伤也无所谓，帽子没事就行了，不然让猫知道，又要离家出走了。当狗真正到达玫瑰花田中间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一间小茅屋，有炊烟，这时，雨终于一滴一滴地下了起来。狗向屋子奔跑着，同时要汪汪地叫着，想让屋子的主人早点知道外面有人，早一点开门，早一点让帽子进去。
　　开门的是一只兔子。
　　兔子让狗坐在火堆旁边烤干被淋湿的皮毛，瞄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帽子，说，你的帽子真奇怪。
　　狗垂下了眼，眼底有升起的雾气，小声地说，这是猫最喜欢的帽子，很漂亮的。
　　兔子鄙夷地说，这是猫喜欢的，又不是你喜欢的。
　　狗急忙叫了起来，我也喜欢！我第二喜欢就是猫的帽子了！
　　兔子似乎想不到狗有这么大的反应，愣了好一阵子，然后拿起火堆上的茶壶，给狗倒了一杯热茶。狗接过茶杯，微烫的杯子弄得他手上的爪子有点疼，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不过没有把茶杯掉在地上，很倔强地很小心地拿着。兔子看着这一幕，拿一条干净的布让狗垫着，同时还骂了一句，真是笨狗。
　　狗想起以前走石子路的时候，总是背着猫走，回家时肉爪总会有伤痕，猫就是一边帮狗涂着嚼碎了的草，一边骂他，真是笨狗，不懂得绕路走吗？
　　这时候狗总会不好意思地笑了，用涂了草汁的爪子抓抓头，抓得头上的毛一撮一撮的碎草，说，可是，那里的风景很漂亮，我想让你看一看。
　　猫本来想骂狗又弄脏了皮毛，但是看到狗无知的样子还是忍住了，说，绕路也可以看到好风景啊。
　　狗兴奋地说，那下次我背你去看！
　　猫真的生气了，还背！？真是笨狗！

　　现在的狗想着想着，就笑了，用鼻子蹭了蹭帽子，就躺了下来，欲睡的样子，他真的有点累了。屋外的雨毫不留情地下着，盛夏的雷声势浩大地踏着沉重的脚步突然降临，除了它之外，万物都陷入了一片沉寂，就连那滴里搭拉的雨声都好像不存在似的。狗疲倦地问，你见过一辆红色的货车吗？
　　红色的货车？兔子皱了下眉头，我只见过蓝色的货车，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有货车载着玫瑰花进城里去卖。我讨厌红色的东西。
　　玫瑰花不是红色的吗？这片玫瑰田不是你的吗？狗说。
　　兔子看着眼前的火光，却映不亮他的双眸，这片田是我的，但我不喜欢玫瑰花，我的父母一定要我看管这片田，只能种玫瑰花，因为能卖得贵，我喜欢的萝卜很廉价，他们种了一辈子，穷了一辈子才能让我种上玫瑰花，他们不让我再碰萝卜。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和喜欢的在一起的。很多时候不喜欢的才是别兔眼中最适合自己的，我不能选择。
　　狗显然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因为狗懂事起就没有父母，之后猫肯收养他，虽然房子是狗的，但是这种陪伴对狗来说是很珍贵的，可以用一切去交换。
　　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因为狗太累了，翻过啦啦啦山对于一只从未出过远门的狗来说是一项浩瀚的工程，没听兔子讲完，狗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狗就起来了，他要进城去寻找红色的货车，因为兔子说，城里有很多车，也许真能找到狗想找的也说不定。出门的时候，泥土还是湿的，阳光照射下来，隐隐约约有看到清晨的彩虹，狗看着那模糊的七彩光芒，转过头对着兔子笑了，既然对萝卜的喜欢没有到达反抗父母愿望的程度，既然已经种了玫瑰花，就好好地看看这些花儿吧。本来我讨厌这些伤人的花，但是我家的猫很喜欢玫瑰花，慢慢地我就觉得玫瑰花很漂亮了。就像我本来的讨厌，毕竟没有到达不向猫的喜欢妥协的地步啊。她有时还让我去隔壁小黄鸭的妹妹小黄蜂家后院偷花呢。
　　然后狗就走了，兔子一直看着那道隐约的彩虹，看得眼睛有点酸痛，收回目光，坐了下来。慢慢地，映得双眼一片娇嫩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