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水映月颜》月伴觞中影

2、第2章 月颜从未觉

　　月颜从未觉得春天的花可以开得如此灿烂。可能是因为她得到了自己一直期盼的父母的爱，这让她突然觉得自己活着真是种幸福。她第一次看见爸妈对着她笑，这个笑容是属于自己的，不再是从星颜身上偷下来的一瞥。原来爸爸，妈妈是真的爱我的。这是月颜今天所有幸福的理由。她一直努力想成为让他们骄傲的女儿，她学习芭蕾舞，武术，绘画，各种乐器，甚至在19岁就完成医学和法律的大学课程，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们对自己能展颜一笑。今天，她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风吻乱了月颜飞扬的长发，可她的心却安静怡然。即使她知道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他们对自己的珍视。。。
　　“爷爷，星颜让我带给他我在山上第一个无意间触碰到的东西，是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要怎么给他呢？呵呵！”月颜笑嘻嘻的却又认真的问着水忠陵这个叫人头疼的问题。
　　“山上的花很美，摘一枝给他，说花枝无意间碰到了你的头发，况且风也拂过它的脸呀！算是没有撒谎！”开口回答的不是爷爷，而是水清月。月颜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妈妈会主动回答她这个貌似可笑的问题。妈妈真的好美，如果自己能像她，那一定更好看。
　　“嗯，妈妈你真好！”月颜甜甜的笑却险些折出了清月的泪。
　　“对不起，要把你们折下来，我答应星颜给他带礼物的，所以不能食言，可是我弟弟真的很好，他一定会善待你们的！”月颜折了好大的一株桃花，她真的希望星颜可以像灰姑娘那样也把这株桃花种起来，如果自己有一天不在了，或许小桃花还可以替她陪在弟弟身边。
　　“这里就是“祭龙崖”了！”当水忠陵说出这个地名的时候，除了月颜，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愁雾。
　　“好美哟！好像是神仙住的地方一样！”月颜被眼前的祭龙崖攫住了双眼，这么美的地方一定有神仙，她惊奇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自己，怎么看到祭龙崖的时候就一口断定这里有神仙！
　　“好了好了，都下午了，大家一定饿了，坐下来吃点东西吧！”水翼轩舒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招呼大家坐在一起。
　　“月颜，我记得这是你最爱吃的“百合季芹”，尝尝味道怎么样？”原来妈妈真的记得，记得我爱吃什么。心中似乎多了个小太阳，暖暖的。要是妈妈以后也记得该有多好！
　　没有什么时候能像现在一样让月颜这么快乐了，时间的流逝让她害怕，让她不舍，让她心疼。原来爸爸妈妈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存在，一直都知道。所以请不要让我失望，这是月颜最真诚的祈祷。享受他们的爱是那么美，那么甜，所以不要骗她。
　　太阳开始向下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让人不忍去看。明明天还好亮，可为什么月颜觉得天黑了。
　　“是这里吗？在这个祭龙崖，我真的非去不可吗？”月颜起身向祭龙崖走去，站在崖边，她在害怕。
　　“月颜，你在说什么？”爷爷抑制不住心中的愧疚和痛心。清月却突然倒在水翼轩肩上哭了起来。
　　“爷爷，我也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我猜出了结果，却怎么也猜不到原因。不论我怎么做都还是这样的结局吗？我不想死，可我有选择吗？我最亲近的家人要将我送上绝路，我能说不吗？”月颜的坚强在这里丝毫没有用处，泪，蒙上了双眼，看不清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轮廓，伸手抹掉的永远不及溢出来的多，她是不是瞎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是有苦。。。”衷字卡在清月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
　　“苦衷，有苦衷，告诉我什么天大的苦衷会让你们非得逼死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啊，告诉我啊！”只要你们说，我就会听。话已经说不出来，月颜无力的跪在崖边，手指深深陷入土中，全然不顾碎石已将她的手划出血痕。直觉不是错觉，美梦不是现实，原来骗月颜的那个人一直都只是她自己。
　　“如果不是你，就必须是星颜！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呀！”清月知道自己自私，可是她只有星颜一个孩子，这是一个做母亲的私心。
　　“哗！”月颜抬起头瞪大了因吃惊而无法闪烁的眼睛。
　　“唯一的，唯一的，那我呢？我是什么？”我不也该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吗？为什么他们却舍得下自己？
　　“月颜，你，不是我们的女儿！”水翼轩满眼的愧疚，口中却是残忍的事实。
　　“什么？不是你们的女儿？不是。。。”月颜用手挡住了说不下去的话，喉头一阵腥甜，原来气急攻心会呕血是真的，算不算自己也经历了一场只有书中才会有的的彻底的悲愤，呵，可是她不想尝！
　　“你在四岁的时候出了车祸，成了孤儿，我刚好陪清月去医院做产检。你撞伤了头部，四岁以前的记忆都找不到了，你那时急需输血，所以我们救了你，也收养了你。水家千年前受过龙神的庇佑，所以每一代要一个流有水家血且被祭龙札选中的人充当祭品酬神！”水翼轩不想再欺骗着这个身上留有自己的鲜血却不是亲生的女儿，是，当年在医院他们就决定收养月颜作为星颜的替身去酬神，可自己养了她15年，自己不是铁石心肠，要她莫名的去送死，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原谅这种行为。
　　“所以爷爷总会有意无意用那本祭龙札挑起我的好奇心让我主动碰它，所以我在这之前得不到该有的家庭温暖，所以你们今天施舍给我这些作为对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祭品的可怜，所以我必须死！”一切都是假的，家是假的，父母是假的，爷爷是假的，星颜，星颜也是假的。这和十五年前就让她死有什么分别？她曾经是多么的爱他们，爱到当她面对现实的时候竟提不起一丝对他们欺骗自己的恨意，爱到即使听到事实仍希望这只是个玩笑，爱到她下定决心为他们去死，爱到。。。。。。
　　“星颜，原来我们没有血缘，所以我们不像。对不起，姐姐不能信守诺言把礼物带给你了，现在姐姐把最后一份礼物也一并给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姐姐再也不能陪着你了，对不起，原谅我！”一丝殷红顺着月颜微扬的嘴角缓缓流下。闭上眼睛感到身体开始下坠，却忽然被抓住！
　　“月颜，原谅妈妈，或许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做你的母亲，可我之前那样对你是害怕我无法做出今天的决定。你那么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可。。。”翼轩和清月抓住月颜的手，勉强拉住她悬在崖边的身躯。拉住月颜的那一刻他们才发现她是多么纤细，多么脆弱，可是太晚了，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月颜，你的努力，爸爸全都看见了。对不起，原谅我们。是我们太自私。。。。。。”因为自己自私狭隘的父爱却牺牲了一个如此美丽的生命，况且他也曾在她的生命里充当父亲的角色，他的余生可能只能在悔恨和遗憾中度过了。
　　月颜仰起脸，一滴泪从清月的眼里落到月颜的眼中，在她的瞳孔上激起一片泪波，温度烫的足以灼瞎她的眼，看着与自己没有血缘的父母的泪脸，如果不是龙祭，或许她可以得到他们的爱，或许她可以看着星颜健康起来，或许。。。。。。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即使有，却也不属于她。
　　“星颜有爸爸好看的剑眉，妈妈的眼睛，还有高高的鼻子像爷爷。妈妈，你真的很美，可是我不像你！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原谅！”无法原谅，是因为从没有怪过啊！放开手，成为水氏的又一个祭品，即使在最后一刻满脑还是星颜的笑脸，爷爷给自己讲的故事，爸妈给自己最后的温存。飘落的身体，悦耳的风吟，漫天飞舞的桃花，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