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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冷漠是最大 ...

  •   今天晚上的宾客达到了六十多桌,如今座位的安排都是有讲究的,男方的朋友,女方的朋友,男女方共同的朋友,有仇的不能坐一起,太陌生的不能坐在一起,曾经相爱如今分开了的万万不能坐在一起。
      当初玩的好的现在还有联系的当然都想方设法的坐在了一起。
      人到齐后,秦明默默的数了下人数,一共三桌,38个,一个不少。
      市一中是一所省级重点高中,隶属于盛世集团,在里面的读书的学生分两种,一种非富即贵,还有一种成绩优异,前者有两个特点,家里特别有钱以及成绩特别差,成绩好的家里不一定有钱,但能在这所学校读书的成绩不怎么好的家里条件一定不会差。
      这样的富二代,官二代或者是星二代都成随机分布状分散在各个班级,学校教室里的空调,实验室里的器材以及望远镜,图书馆,操场都靠他们的家长捐赠,他们都是特殊关照的群体。
      女生们一见面就开始叽叽喳喳八卦不停,秦明不由得感慨,她们总是最容易热闹的物种,光是最近买了什么衣服,包包,去哪度假,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分了,男朋友怎么怎么样就够他们聊上好半天了,幸好他们是理科班,女生不多就十个,要不然真是有得受了。
      说道这个,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在人群中到处寻找她的身影,是她吗!
      仔细一看,真的是她!
      她果真永远是人群中最安静的一个,她变了,她穿了一件白色修身及膝的羽绒服,乌黑的大卷发一直覆盖至腰际,显得恬静而淡雅,不细看很难发现是她,因为以前总会被吸引去目光的左边脸上的黑色胎记居然消失了,清秀的五官显现了出来,清浅的眉目下一双带笑的眼睛,白皙的脸蛋上两畔晕晕的红。
      他们曾经有过的交集不多,全班女生,唯独他和她说过的话最少。
      毕业后这么多年,他空间动态有了大学同学,有了同事,有了各种社交场合的结识的朋友。
      女生们从晒自拍照,旅行照到秀恋爱,秀男朋友,同学们之间即使不联系了,也不会变成六七十年代发黄的电话簿上一个永不会拨通的电话号码,大家总会在不经意的瞬间从网络带来的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得知多年不联系的朋友每天的生活状态,那样即使没了联系也是好的,至少知道你现在在哪儿,过得如何。
      唯独她,他记得她是班上唯一一个没有□□号的吧,有一次他在搬家的时候从储物盒里发现了一本留言册,突然兴起坐在地板上一页页的翻动起来,待翻到中间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女孩娟秀的字迹,那便是她留给他唯一的痕迹了。
      “谢谢你,班长。”
      他路过她座位旁将她掉落在桌边的橡皮擦捡起,她伸手接过,他被她脸上的胎记一惊,没等她接住就松了手,橡皮擦滚了老远又被桌子弹回落至他的脚下。
      “谢谢你,班长。”她立刻弯腰去捡,低头怯怯的说,脸上浮起红晕。
      他伸出的手不自然的收回来,心里竟有一丝不言而喻的难过和自责。
      他记得她是他见过最喜欢说谢谢和对不起的人,当时他还为自己的行为自责过一阵。
      不过他又似乎能够明白他明明不对,她为何还会对他说谢谢的原因。
      因为要换作其他人估计都会当没看见橡皮擦吧。
      他还记得当初班上要组织春游时,是生活委员刘弯弯到座位上一个个的收的钱,最后他统计钱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的钱,他问她:“怎么少了一个人的钱。”
      她很坦然的说:“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喽。”
      他朝她的座位看了一眼,她低着头手里拿着钱正呆呆的坐在那儿想什么想得出神,他明白了她指的是谁。
      “温澜吗?你问过她没?”
      “没,有什么好问的啊。”她不耐烦的说。
      其实现在想起以前的事,真的觉得幼稚又可笑,他们可以没有缘由的去排挤一个人,即使她什么也没做错。
      冷漠是对一个人最大的伤害。
      也许是出于同情吧,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有时会特别的去留意她,不说话,也不刻意搭讪,他记得她总会穿一件白颜色的高领毛衣,头发那时就很长,柔顺的披在肩膀上,喜欢低头,喜欢笑。
      其实看得久了,也就习惯了她身体的残缺,也不觉得碍眼,她的五官长得很精致,甚至有时候他无意对上她的眼睛,会有一种特别的欣喜,如果没有那个胎记,她会很美很美。
      在教室后面有一大片空隙是给同学们课间活动的,下课后有的在阳台上晒太阳,有的男生女生拿着书满教室打闹,她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桌,总有人从前面丢书砸人,一不小心好几斤重的书就直接往她脸上盖去,脸上瞬间多出一个红红的印子,应该很疼吧,他想,可是她总是一声不吭,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捂住脸也不是朝误伤她的人发火,而是默默的蹲下来捡起书递给别人。
      有好几次他看见了,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他不明白,要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普通关系的同学,他说不上会打抱不平也会为他说几句话,可是唯独她,他没有任何动作。
      再怎么低调的她,即使卑微到尘土里也还是会被男生女生们在暗地里嘲笑讥讽,他庆幸她没有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可是为了那所谓的面子,他却始终对她避如蛇蝎。

      “班长,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一句话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是高中同学,张箫箫,毕业了这儿多年,大家还是习惯叫他班长。
      “想以前。”
      “触景伤情啊?”
      他耸耸肩道:“算是吧。”
      她掩嘴笑道:“想不到你还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这话说的,我是那么冷血的人吗?”
      “不光冷血,”她顿了顿道,“还无情。”
      “喂,你不是吧,我可记得某人当年好多次卫生没做,都是我帮她善的后,好多次早自习睡过头都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的啊,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有点快啊。”
      “哈哈,我怎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发脾气的时候了。”
      “我有发过脾气吗?”
      “你觉得呢?咱们班全校自习纪律最好,出勤率最高,迟到率最低,拿到十佳班级等等等一系列‘荣誉’是拜谁所赐啊。”
      “得了,不带这么拐弯抹角骂人的啊。”
      “哈哈,其实现在想起来挺好玩儿的,您那一金句可是名扬全校啊。”
      他耸了耸眉道:“我说的金句那么多,您说的是哪句啊。”
      “切,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那是讽刺您的,你当年那是说的什么话呀。”她清了清嗓子学到,“安静!要打要闹就去教室外面!没有人成天有闲心欣赏你们拍的言情剧,你们要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可以,但请不要发出声音,谢谢,你们自己不学习,自有人要学习,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在自习课上发出声音,我有这个权利代替你们直接通知学校政教处,我说到做到。”
      她接着说道:“你不知道你当时一坐下来,教室里愣是安静了好几分钟啊。”
      他听得快笑岔了气,九年的班长三年的学生会主席让他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但他一向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严格的家教让他分得清楚什么时候该玩,什么时候该学。
      后来他大学还没毕业去父亲公司基层实习时,同事们开玩笑说:“秦明,我怎么感觉你身上有一种天生的老板气质啊。”
      他打趣道:“你这是做惯了奴才,看谁都像老板。”
      “你这可记得真清楚,当年肯定没少在我背后说坏话,估计我祖宗十八代都被你们问候了一遍。”
      “那倒不至于,就是打算联名写一封状告书给班主任罢了你。”
      “什么?”他嘴角抽搐,这帮同学当年该恨他恨到了什么地步。
      “别担心,没弄成。”
      “您觉得我现在有担心那件事的必要吗?”
      “本来挨个儿写的,可是数来数去就38个人,后来发现是温澜没写,要她写她死都不肯,后来估计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刘弯弯巴掌都要上去了,你猜她写了句什么,她说啊‘其实我觉得,班长很好,希望老师不要换掉他’,我们当时给气的啊,最后直接从对你的怨愤转做对她的仇视了,要不是她那本惊天动地的日记,我们还真以为她暗恋你呢。”
      大家久别重逢,嘴上忙着说,眼睛也没闲着,都忙着偷偷打量自己关注的人现在的变化。
      当然慕诚是被每个人的眼神扫了一遍的。
      他也不介意,面带微笑的坐在那,有人跟他说话,他就说几句,没人说话就低头喝酒。
      他曾经是他们重点高中的年级前十名,在校期间所收获的鲜花,掌声和关注的目光是可想而知的,学生时代受欢迎的无非两种人,长的好看的,学习成绩好的,慕诚是难得的兼具了这两样并且性格又特别好的。
      但凡同学有不懂的问题问他,他总是很耐心的讲到对方懂为止。
      他喜欢南风的事也是从那时候传得沸沸扬扬的,因为高三那会儿紧张的学习时间,他每一个中午都用来给南风讲题目了,大家在他每天早上将本子递给南风时都会暗暗的使一个眼色。
      女生们开始八卦的讨论。
      “你看你看,他又抄了题目给她做。”
      “受不了了!她怎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哎,他太好了,每天作业那么多,还抽时间给她抄题目。”
      他每天晚上回去挑几个他觉得有意义的题目,给她抄在作业本上,数理化都有,然后第二天早上给她,她抽时间在上午做完,中午的时候教室是开放的自习室,他们没有回去午休通常都会呆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他一题一题的给她讲,错在哪儿,应该要注意哪儿,有时题目太难,会时不时传来她娇嗔的埋怨,他则耐心的开导。
      讲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他们则趴在桌子上注意十几分钟,然后去洗把脸,一中午的时间就过了。
      就是这样,日复一日,有了厚厚的一摞十八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笔迹。

      “我发现大家都变化好大啊。”一个女生说道。
      “你就直接说你那个他呗,什么大家啊,哈哈。”另一个人打趣道,两人又扭打在一团。
      “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啊,咱们三班全部聚齐了。”秦明说道,“各位美丽动人的妹妹们,真是好久没见,各位美丽动人的妹妹们愈发美丽动人了。”
      “切!”大家集体切道。
      “班长,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嫂子是好久没要你跪键盘了吧。”
      “喂喂喂喂喂,说话小心点啊,哥哥我,郑重申明,现在处于单身阶段,你这话说的,搞得各位妹妹对我有意思的也没好意思说了,各位妹妹抓紧时间报名啊,保准儿单身,童叟无欺,假一陪十啊,看在咱们老同学的份上,优先考虑啊,优先考虑。”
      “我切。”全体再次嘘道。
      “班长,是童子身不。”一个胆大的女生起哄道。
      大家哄堂大笑。
      “这个得试试才知道啊。” 他笑道。
      “我去!”
      说着说着大家便渐渐熟络起来,如今有伴的人便志得意满的炫耀起自己的另一半。
      说到这个话题,大家就来劲了,开始打趣起赵译。
      “想当年羽哥可是豪情壮志啊,他那一个伟大的梦想不知如今实现了没有。”
      “啥梦想啊?”立刻有人问道。
      “跟咱班上十个女生都谈一场恋爱。”
      说完底下又是一片笑声。
      “还十个呢?也就隔壁班的王胖胖瞧得上他。”
      “什么跟什么呀,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聊天儿啊,能不提王胖胖了么,人家现在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哎哟,译哥这还惦记着呢。”
      大家都乐不可支,秦明的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刚刚被别人换了桌到他对面坐着的温澜,大家说话她就一直认真的听着,好笑的地方也会跟着大家一起笑笑,没人与她搭话,她也不做其他的事情。
      他发现在他们这个班上,他认为人生最美好的那一段时间,有的邂逅了爱情,有的人邂逅了友情,但是她,好像是没有朋友的,更别提早恋的青涩滋味。
      “秦明,我发现你眼神今天有点不大对劲啊。”刘弯弯暧昧的笑道,眼神瞟了瞟他,意有所指。
      “弯弯,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嘛。”赵译成功补刀。
      “我说你们是不是无聊得慌。”秦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脸上不知是心虚红的还是被呛红的。
      “温澜,好久不见,来,我敬你一杯。”
      赵译突然站起来为她倒了一小杯酒,大伙儿这才名正言顺的将偷瞄的眼光齐刷刷的对准这个沉默的主角,她有些发愣,连忙端起酒杯站起来,显些碰倒她前面的碗筷,显然她没有想到他会忽然敬她酒。
      她没记错的话,这是这个同学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嗯,谢谢。”
      她接过酒,没有说过多的话,懵头懵脑的一饮而尽,喝完后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别急,别急,慢慢来,没人跟你抢不是。”他笑道,“班长,敬一杯呗,你这谁都敬了,就唯独不敬我们温澜是怎么个意思。”
      秦明心里呸道,这孙子真会做人情。
      大家当然是有注意到温澜的,怎么可能没注意呢,班上无缘无故多了这么一个美女。
      只是再次见面,大家有一种惊人的默契,都不知如何同她开口说话,他们这些年第一次见她,不是因为她这些年不参加同学聚会,是大家这么多年组织了这也多大大小小的聚会都自动的忽略了她。
      年少无知那会儿的事大家都还记得。
      我们小时候总觉得写日记与写作文是不同的,日记就必须是真实的,完完整整记录一天生活的,日记是隐私的,别人看不到的,所有总有那么多的傻孩子在日记里倾吐那些无人分享的心事。
      她没有想过有人会去翻她的桌子,但她那本压在课本之间的日记本的的确确就是这样被人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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