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索》杨梅汁

10、十章

　　“乱菊……”八千流轻声唤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褚红的大眼刻意回避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只是将视线落在乱菊身上。

　　娇媚妖娆的面容因为混合了血水而有些脏乱，灰尘蒙上了原本耀眼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仍显黯淡。左手因为刀伤而几乎无法使用，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只是右手依然温柔地轻抚少年死白的脸庞。

　　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两人时，空中逐渐扩张下来的阴影让静止的空间又开始流动。

　　抬眼望去，碧蓝的天空被一道黑色的裂缝切割开来，那片黑色慢慢扩大。从中出现了两个少年的影像。其中一人仿佛对周遭的一片混乱视若无睹，用冰冷而空洞的声音说道：

　　“蓝染大人，约定的时间到了。”

　　所有的死神在听到这句话后，都立刻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态，尽管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微的迷茫。
　　蓝染……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大家都在戒备着蓝染出现的时候，传来了市丸银的轻笑声。

　　“真是没有耐心啊！你们。”

　　银色的短发渐渐加深，变成了微卷的褐色，唇角夸张的弧度也缓缓收敛起来。

　　“蓝染？！”突然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杀气，蓝染在乱菊身侧半蹲下来，扬起一抹诚恳的笑容，口中却说着残酷的话语：“松本副队长，是不是该感谢我实现了你对银的思念？”

　　闻言，乱菊转过头望向他，脏污的脸看上去有些狼狈，然而神情却出奇地平静，没有怒气，没有恨意，只是低声问道：

　　“……银他，怎么了？”因为哭泣而干涩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他轻轻挑眉，仍挂着温文尔雅的浅笑，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回答：“死了，在十年前。”声音如清风般轻柔，只是眼中不经意地划过一丝阴霾，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是吗？”缓缓闭上眼，乱菊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果然，是死了吗……”

　　那时被灰猫穿透的身体，原来真的是他……

　　整整十年的自欺欺人，终究还是无法面对现实……

　　她……总是亲手将那些重要的人杀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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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拍衣摆上的灰尘，蓝染缓缓站起身不再看她，抬手抚平衣角的褶皱，然后坦然面对周围蓄势待发的死神们。尽管身处敌营，他却依然笑得云淡风轻，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优雅。而半空中的少年也好似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处境，只是安静地等待。

　　“你们，都不打算动手么？”低沉的嗓音隐隐带着挑衅。

　　闻言，不少沉不住气的死神散发出了迫人的灵压，举着手中的斩魄刀试图向他靠近，却纷纷被身边的伙伴阻止下来。

　　面对他们的犹豫，蓝染不禁微扬起嘴角，代替他们说道：“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微微耸肩，略带遗憾地解释，“中央四十六室不是告诉你们了么？不过，倒是没有想到，你们……”他的视线在白衣的队长身上绕了一圈，轻笑，“最真实的一面居然会这么有趣……呵呵……原本还想再看看，只可惜没时间了。”状似惋惜地轻蹙起眉，唇畔却仍带着淡淡的笑意，似在嘲讽他们极力隐藏的秘密如此可笑。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口问道，在一片静寂中显得格外响亮。

　　“目的？”蓝染挑了挑眉，摊开双手，“只是简单地跟你们打个招呼而已。”

　　话音刚落，周遭传来一片刀具的碰撞声，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没有人相信他的这个说法。

　　“哦，还有，”他似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十年前虚夜宫在你们的重创下死伤不少，这一次，就稍微取回一些利息……”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停留在蓝染身上时，露琪亚敏感地发现身边的男子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

　　“兄长大人？”她侧过头，小声地询问。

　　回答她的却是千本樱耀眼的白色光芒。

　　“吾等将立蓝天之上。”

　　所有曾被囚禁于忏罪宫的队长们同时念出了这句话，而手中的兵刃则纷纷指向身边最亲近的人。

　　看着兄长毫不犹豫的攻击，露琪亚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该为了什么而战斗下去。如果之前的片刻清醒是因为日番谷队长的亡故，那么，再一次让他们摆脱催眠状态，是不是又要有人牺牲？而他们究竟怎样才能彻底摆脱蓝染的催眠？

　　见她仍旧无防备地站在原地，一护立刻瞬步上前替她挡下攻击，而后习惯性地蹙眉：“这个时候发什么呆！”

　　“催眠为什么还没有解除？！”没有受到攻击的死神们也纷纷参战，同时不解地互问。

　　一部分加入到对被催眠者的攻击中，另一部分则冲向了事件的源头。

　　蓝染轻松地隔开面前的刀锋，队长级的死神都在相互厮杀，对这些不上台面的小角色他根本不需展现出实力。半空的少年则望着初升的朝阳，似在计算时间。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体力，此时大家的打斗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

　　而那些被催眠的人们却完全无视自己遭受的攻击，只是一味地对目标进行攻击，比起之前，更加奋不顾身。

　　似乎，这场战斗必须要有人倒下才会终止。

　　看着兄长几乎被鲜血染红的白衣，他的右手因为连番不断的攻击已经无力握住手中的千本樱，只能将受伤的左手一并扶住刀柄，粘稠的红色从袖口缓缓渗出，通过刀刃的连接与对手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一护与恋次尽管只是抵御他对自己的攻击便已是精疲力竭，却仍是不愿对他痛下杀手，每每只是将他的攻击打断，如此，便已经消耗了所有的气力。她不知道，如果再一次面对他毫不留情的攻击，他们是否还能继续支撑下去。

　　所以，当樱瓣散落在她眼前时，毅然推开了坚持护卫在她面前的同伴，迎面融入了樱雨风暴。

　　辜负了你们的好意，对不起……

　　我不值得你们这样保护……

　　这就是死亡的前一刻吗？否则她怎么会看见那个下雨的午后，伏案而眠的容颜，记起那个落樱的夜晚，近在咫尺的指尖……

　　事到如今，居然想要感谢蓝染队长，感谢他，让她在有生之年明白了兄长真实的心意，让她再无遗憾。

　　“露琪亚——”

　　是谁，在呼唤她的名字？

　　请不要这么悲伤，她很满意这样的结局，真的。

　　与其面对兄长完全清醒后再次抵挡在两人之间的心墙，还不如，就这样结束吧……

　　回忆中定格的画面渐渐失去了色彩，一片黑暗将她的世界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