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三千六》酸菜木耳

2、第二章 再次打量了

　　如果按照传统定义来看，杨诗青觉得自己应该不是简单的睡过去了，这是晕厥。因为真的是因为大脑缺氧而没有自主醒过来，虽然还是被索朗小哥坚持不懈的砸门声闹醒了，杨诗青还是由衷的觉得应该背一个氧气罐睡觉才对。
　　门外的敲打没有节奏，就是不停的‘嘭嘭嘭’，再配上索朗小哥醇厚的呼喊，杨诗青不得不自动补脑到雪姨。
　　作为一个从事文学工作者，书读千卷的杨诗青很想告诉索朗小哥，这样敲门是不对的。终于在索朗小哥急不可耐的催促下杨诗青慢条斯理的起床了，穿好衣服化好妆，还在镜子前美美的自拍了一个之后才勾开了门，扬起职业的微笑，“你家有大厨吗？”
　　索朗小哥还是昨天那副造型，看到杨诗青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大概是敲门敲热了藏袍脱了一边的袖子露出里面的衬衣，“没有，就我。”说完又笑，“卓玛，你不饿吗？”
　　卓玛是谁。哦，是我。
　　杨诗青仰着脖子看索朗，“饿。”
　　索朗小哥让出了门洞，先往楼下走，“有东西吃，你下来吧。”

　　桌上摆的还是老三样，只是酸奶换成了奶茶，杨诗青打量门店发现只开了一扇小门，很明显的闭门谢客，灵光一闪，“你怎么没做生意，不会为了叫我耽误了吧，这我可担待不起。你的损失我也不会赔的。”
　　重点是最后一句。
　　索朗小哥笑笑解释，“我这里晚上才开门。你们很少来高原的睡觉可能会缺氧，我看你一直没下来，担心你醒不过来所以才敲门的。”
　　你才醒不过来不呢！
　　杨诗青专心吃饭，顺带礼貌的说了一句，“你要不要一块儿吃。”
　　索朗小哥豪爽一声，“好。”
　　真的只是客气一说啊，杨诗青眼睁睁看着索朗小哥拿了碗筷欢快的坐下，那魁梧的身材一下占了一大边儿，挤得杨诗青菜都没法夹。
　　细心的索朗小哥发现了这一点，毫不吝啬的给杨诗青夹菜，甚至还认真的挑出了菜里杨诗青不爱吃的姜片，“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昨天你点的重新做了，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都能做。”
　　还以后。
　　“我总住你家也不好，你这附近有没有旅馆，我今天就能搬。”杨诗青说。
　　索朗小哥一愣，垂着眼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没有，最近的都在几里外了，只能坐牛车过去。”
　　这是什么破地方，旅馆都没有，杨诗青彻底吃不下饭了，“那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有，前面不远有个山谷，进去了能待一天。”
　　“那我今天去。”杨诗青吃饱了放下筷子准备上楼拿随身包。
　　索朗小哥回头阻止，“今天？马上就要天黑了，里面没地方过夜。”
　　杨诗青默默无闻的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十七点二十，为什么外面还是阳光普照。
　　“在高原上，天黑得晚。”贴心小棉袄索朗小哥笑着解释。
　　那又为什么你还不开门做生意。
　　“门不开那么大想吃饭的也能进来。”
　　杨诗青站在店铺中间，再次感觉到累，竟然一觉睡了一天，这是出来旅游还是换个地方睡觉？！低着脑袋杨诗青感觉人生无爱。
　　这时，索朗小哥终于迎来了今晚第一笔收钱生意，杨诗青一点儿也不想上楼接着睡，索性站在一边看索朗小哥忙活。进来的两个男人脸上都有明显的高原红，一笑就变成苹果肌上靓丽的一块，很有特色，再想想索朗小哥脸上好像没有，难道是因为太黑了不显？！
　　不知道杨诗青内心活动的索朗小哥正笑着和客人用听不懂的方言聊天，边聊那两男人还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杨诗青，不知道说了什么索朗小哥竟然板起了脸，这可真是稀奇事儿，打昨儿起索朗小哥可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虽然有点傻，可板着脸的样子看着也有点渗人。
　　面无表情的索朗对着两男人叽里呱啦说着，虽然听不懂，看神情有点儿像老师批评学生，杨诗青觉得好玩，便摸着一把椅子坐下，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椅子还没坐稳，索朗小哥就走过来了。拖着胳膊将杨诗青提起来，表情没那么严肃了，“你跟着我去厨房。”
　　杨诗青莫名其妙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提着走，边走边囔囔，“你不收我的房钱，我可以帮你擦擦桌子扫扫地什么的。”
　　“不用。”索朗小哥拒绝。
　　好吧，其实杨诗青也不想。
　　“你要真想帮我就在厨房帮我吧。”索朗小哥想了想说。
　　没有真想，是真不想。厨房油烟那么重，在家都不进，跑这儿来帮什么忙。杨诗青磨磨蹭蹭的跟在后面，不说话。
　　索朗小哥一眼就能看出杨诗青的小九九，恢复了傻里傻气的样儿又笑了，“开玩笑的，你待这儿就可以了。”
　　这是‘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无论做什么都开心’的节奏吗。太快了吧。
　　反正也没事做，从善如流，聊聊天吧。
　　索朗已经系上了做饭的围布，洗菜切菜井然有序。杨诗青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一副花痴样儿，“你一直都会做饭吗？”
　　“十岁之前不会。”对于杨诗青的每一个问题索朗小哥都秉承着无比认真的态度回答。
　　杨诗青已经无力吐槽了，只能吐吐舌头，还没收回就被索朗看到了，这回轮到她脸红。
　　索朗小哥手里快速切着菜，眼睛盯着杨诗青，“很可爱。”
　　索朗的眼珠子很黑，这会儿杨诗青也不敢盯着看了，埋头做娇羞状，“你小心切到手，切断了我是不会送你去医院的。”
　　“哈哈”索朗小哥少有的爽朗笑声，“我就是学医的，不用去医院。”
　　听到了好玩的，杨诗青原地回血，“真的呀，藏医吗，很了不起哦兄弟，小小年纪能有如此作为。”
　　索朗回答，“没有，西医。”
　　“西医，那为什么不从医，要开饭馆。”杨诗青问的时候调料刚好下了锅，带得油水‘呲呲’响，满屋子的白烟都来不及散出去，背对着的索朗也看不到表情，杨诗青不知道他回答了没有，想再问问索朗又转了话题，“明天去山谷吗？”
　　“去。”虽然很宅，出来旅游也不能天天窝在屋子里。
　　索朗小哥转过脸，眼睛笑眯眯的，“我给你做导游。”
　　杨诗青斜着眼再次打量了索朗一番，斟酌再三，问，“你贵吗？”
　　出门在外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宰，毛爷爷都是用血汗换来的。青春已经被糟蹋了，毛爷爷不可以。
　　索朗笑，“姑娘看着赏就是。”
　　这就好说了，杨诗青放心大胆的哈哈笑，“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外面的两男人点了两个菜，很快就做好了。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波，杨诗青都颠颠的跟在索朗后面。一个小镇的大家都熟悉边吃饭边在一起聊天，杨诗青虽然听不懂，也知道他们在拿自己和索朗开玩笑。有时候索朗会笑笑，有时候就会像之前一样板着脸一副脾气不好的样子。杨诗青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便不问。
　　大概到了十点多，店铺才呈打烊状。杨诗青一直在跑来跑去，之前吃的那点儿东西早就不够用了，见索朗不那么忙，就跑到他跟前装关心，“你忙了一晚上饿不饿啊，我陪你吃夜宵吧。”
　　索朗笑笑，“你想吃什么。”
　　“我是陪你吃，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杨诗青的目标很明确，“如果你想喝酒，我也可以。”

　　不要脸的杨诗青乖巧端坐在桌前，眼前盯着碗盘一动不动，桌面上有手抓羊肉，醋泡花生和一壶青稞酒，闻着肉香使劲咽了口水，“吃这么油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啊。”
　　“羊肉我去过油脂了，你要不喜欢我给换了。”索朗征求意见。
　　听到要撤走，杨诗青环手一抱，“不，陪你吃你喜欢就好。”随后又觉得太丢脸，讪讪收回了手。
　　索朗小哥脸上不变的笑意，坐下，又给两人都斟了酒，“这是我自己酿的，你尝尝。”
　　身处大社会，不喝酒是不现实的，这么些年熬下来杨诗青也算好几杯不醉了，举着小杯爽快一碰，“干杯！”
　　两人都是一口闷，索朗小哥面不改色，杨诗青辣的眼泪都出来了，连忙塞了几口肉才缓过来，可怜兮兮的样儿逗笑了索朗，“怎么样？”
　　青稞酒带着独有的香味，入口虽辣，随后便是醇厚爽口的劲儿，“不错，小哥儿你能下厨会行医还能酿酒，你还有啥不会的呀。”几口酒几口肉后就成了酒肉朋友，杨诗青说话也越发大胆。
　　索朗眼神迷离，面带浅笑，“不会生孩子。”
　　“生孩子，我会。以后生一窝，赏个给你。”杨诗青边灌酒边拍胸脯保证。
　　其实没醉，只是借着酒精上脑的机会发发疯，无厘头的乱说一通，说完了既不用负责，自己也舒畅了，“小哥儿，以后你要不待在这儿了，去找我，只要你能做饭，我就能给你买菜。”说着手也拍上了索朗的肩，慢慢往上挪，又摸到了胡子，捻了一根使劲一扯，“不是假的呀。”
　　像被蚂蚁扎了一下，有点痛有点麻，索朗无奈，“当然不是假的。”
　　“你不生气。”杨诗青得了便宜还卖乖，红扑扑的脸颊，泛了酒意的双眼，一脸天真无邪认真看着索朗。
　　酒也没喝几杯，怎么就醉了，“你是不是不开心。”
　　一眼被看穿，杨诗青赶紧隐藏情绪，奈何酒劲上来无力回天，只得像个破娃娃一样靠在椅背上，“没有不开心，我出来玩儿就是为了开心的，谁让我不开心我跟谁急。小哥儿，你误会我了。”
　　“好，是我说错了。”索朗抿嘴笑笑。
　　杨诗青眼神一转，看不出是不是清醒。坐起来认认真真的看着索朗，叹了口气说，“小哥儿，我觉得你是好人，长得也挺帅的。”
　　索朗笑而不语。
　　“可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脏兮兮的呢？衣服也不换，胡子也不修，你是不是失恋了。”
　　“没有。”索朗否认。
　　很明显杨诗青不相信，“肯定是的，是不是从失恋的第一天开始蓄胡子，一直到现在。我的天，这么长你该失恋多久了，真是可怜。”
　　索朗轻笑着，“真的没有。”
　　晕晕乎乎的杨诗青压根听不到别人的话，只在自己的世界里难过，扯了截纸擦鼻子，安慰，“没事儿，小哥儿，你是好人，会有好姑娘喜欢你的。”
　　“你是好姑娘吗？”索朗问。
　　用力摇摇头，杨诗青说，“我不是好姑娘。”
　　索朗默然，见杨诗青醉得厉害了，便收了剩余的酒，“扶你上楼睡觉好不好。”
　　“不。我是来旅游的，不是来睡觉的。”杨诗青趴在桌上。
　　“那你想去哪儿。”索朗耐心极好。
　　杨诗青一下抬了头，手指着外面，“田埂子上，我要去唱歌。”
　　索朗小哥汗颜，想了想还是扶起的杨诗青，低头的时候头发拂过杨诗青的脸，弄得她一机灵，也没说话，只借力跟着索朗出去了。
　　哪儿来的田埂子，大半夜的也不好吵到周围的邻居，索朗只得把杨诗青往来的那条小路上带。冷风一吹，杨诗青就开了歌喉，“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大概不能叫歌声，勉为其难叫嘶吼。
　　索朗小心的扶着不让她摔倒。
　　杨诗青发泄完了感觉有点冷，寻着温度往索朗怀里一靠，偷偷摸摸在索朗耳边说悄悄话，“你刚刚是不是亲我了。”
　　“什么？”风有点大，没听清。
　　“你刚刚亲我了，我感觉到了，在这里。”说着用手指使劲戳了戳脸颊，又大发慈悲的安慰到，“没关系我这么漂亮，不怪你。”
　　索朗哭笑不得，见杨诗青不说话了，弯腰将她抱起送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