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乱入]莎乐美之爱 当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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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美丽的少女跳完充满诱惑的七重纱舞，国王砍下了施洗者的头颅，莎乐美捧着鲜血淋漓的人头露出微笑，轻轻亲吻施洗者的唇，她感到满足，她终于得到爱情。
我16岁生日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冯——我这样叫他，那个年轻的男人身材瘦削，有一双温柔的眼睛，长得很耐看。但继父不许，他让我称他“冯叔叔”，在他看来那是一种很没礼貌的行为。
是啊是啊，我撇撇嘴，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仔细检查我的妆容。这是我的习惯，我习惯随时随地查看自己的仪表，任何可以映出人像的东西都可以被我当做镜子来用。镜子里是一张可以称之为娇美的脸，皮肤白皙，眉目清俊，只不过存留了太多精心描摹地痕迹，遮盖了少年原本应有的摸样。一角映出继父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不过转瞬就恢复了他一贯的儒雅。我转了转手的角度，捕捉到冯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
很明显，继父也察觉到了。
“冯玉，你不要介意，小烨他平时不是这样的。”继父对他歉意的笑笑，很真诚。
“您太客气了，这没什么关系的。”冯微笑着摆摆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其实我很喜欢他的……”说着他竟然向我伸出手，似乎想揉揉我的头发。
开什么玩笑？！
我又不是随时要找人撒娇的女孩子！我无端地感到一阵恶心夹杂着愤怒，说不清。一偏头，我躲过了那只漂亮修长的手。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缓缓地垂下去。
尴尬的气氛在我们周围流窜，我想我那风度极好的继父一定气坏了，当然我也没打算留在这里。
“我叫雪霁，不是什么小烨。”我收起小镜子，抬头看了一眼冯，他似乎很惊讶，我没管他，沉默地上楼了。
关上房门的最后一刻，楼下隐约传来继父不自然的解释：“他给自己起的名字……小烨他在梨园做花旦……”
房门合上，我靠着门板慢慢坐在地上，感觉无比疲惫，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如我所料，在那之后，冯就在继父家安顿下来。这样的事我一点也不奇怪，这幢堪称豪华的房子有足够的资本让他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留下来，冯不是第一个——我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过他的理由却是最让我感到好笑的，他说，他要辅导我学习——我简直要笑死了！
我记得继父在第一天就告诉过他，我在梨园当、花、旦。他听不懂吗？噢，当然了，我还没有退学，甚至在那所著名的贵族学校鼎鼎大名，酗酒、抽大/麻、泡妞、打架斗殴、逃课，都是家常便饭，可我在那依旧过得好好的，其实很简单——继父有足够供我挥霍地钱，只要大把大把地撒出去，没什么是搞不定的。所以就算我一门课都不去考，成绩单依然可以很漂亮。
不得不说，冯这个理由真是蹩脚的很！只是没有往常那些人假惺惺的让人恶心，我忽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这件事很快就被我忘记了，我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生活，兴致来了也会在家里换上华丽繁复的戏服，仔细为自己画一个美美的妆容，舒展柔软的身体，拿捏好细细的唱腔，为继父唱一段——尽管他一定会毫不掩饰表现出厌恶。是啊是啊，我知道，他不喜欢戏曲，他那样高雅的人只听歌剧，小时候他还带我去歌剧院，那次演出是《莎乐美》，当那个美丽绝伦的少女捧着血淋淋的头颅露出痴迷而满足的笑容时，我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可继父看得入迷。
冯搬进来的第三天，我破天荒起个大早——九点钟起的，阳光透过窗子，映得房间宽敞明亮，我的心情也不错，舒展下四肢，下楼准备吊嗓子，然后为我亲爱的继父和冯展示我最近学的新曲子。
路过二楼转角的时候，我忽然听到房间里传出一阵极力压低的呻/吟声，我愣了愣，瞥一眼房门，那是冯的房间。
那天我没有唱曲，随意套了件衣服就开车出去喝了个酩酊大醉，酒吧里有很多衣着暴露、浑身飘香的舞女，她们描着比我还精致的妆容，白皙修长的大腿套着黑色丝袜，让人产生一种想要撕开的冲动。她们拼命扭动着水蛇一样柔软的身体磨蹭着我，我知道她们想干什么——不就是想跟我上床，想从我这里拿成叠的票子么。这没什么，只要我开心。不过现在我不开心，我觉得恶心。
她们恶心，那两个人，也一样恶心。
不过最后我还是挑了一个妆化的最淡的、衣服穿得最完整的女人，我被她搀着东倒西歪地回到那幢豪华的房子时，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客厅里有争吵声，冯大声叫着：“他可能会有危险”什么的，我喝太多了，几乎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女人身上，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中午口干舌燥、头痛欲裂的醒来时，那女人居然已经走了，我甩了甩头，我没给她钱呢。
拉开房门，门口居然站着一个人，我差点撞在他身上，惊愕之余就只剩恼怒，“让开！”我哑着嗓子低吼。
那人，不，确切地说是冯，贴身的V领T恤称出他匀称的身材，我认得，他的脸黑的像锅底，紧抿着唇，那表情简直像受了什么委屈，然后我看到他莫名其妙地向我摊开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指骨节分明。
这场景其实很有趣，只不过我又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干嘛”我皱着眉头，很不耐烦。
“那个酒吧女的钱，”他又抿了抿唇，“早上我替你付的。”
“哈！”我抱着双臂靠在门上，懒洋洋地望向他，“怎么，我爸给你的钱不够花？居然小气到这种程度！这怎么可以呢，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爸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冯漂亮的脸蛋马上涨得通红，好半天才消退，他沉默着看了我一眼，眼神居然透出几分怜悯和悲怆，我立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你在干什么？可怜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小霁，”他淡淡地打断了我暴怒的吼叫，眼睛直视着我，我一愣，马上回过神来红着眼睛与他对视，那样子一定很丑，我想。他慢慢俯下身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昨晚我很担心你。”
虚伪，真是够了！
我冷冷地拂开他的手臂，“行了，少假惺惺了，你也不用讨好我，说白了我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花着他的钱，住这房子里——跟你差不多。”
我垂着头，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我只想让他快走，我看见他更难受了！
“你记住，你跟我不一样，不一样！”
我惊讶地抬起头，他已经转身回房了。我撇撇嘴，终于想通了么。
我亲爱的继父倒是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我还以为他至少会做做样子——就像冯第一天来时那样。我想，冯一定不会花心思在我身上了。
那以后我经常出入酒吧，指明要那晚陪我的舞女，那女人叫夏夏。实话说，她长得还挺漂亮，眼睛虽然不是特别大，但很有韵致，说起话来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生——我真是不明白，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做的理由吧，管他呢！我打个响指，将空酒杯推出去，酒保立马殷勤地递过一杯调好的鸡尾酒。
“你喝得够多了。”夏夏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也是轻轻的。
我想了想，放下杯子，“那好，我们回去吧。”
回到房子的时候，冯和继父竟然都不在，我无聊地窝在沙发，一手搂着夏夏，一手拿电视遥控器摁着玩，佣人们都被我打发走了，偌大的客厅就只有电视机寂寞地声音。
我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一直等了两个小时。听到外面汽车声，一瞬间似乎酒都醒了，又似乎是醉得更厉害了。我一把拉过夏夏，把她压在身下吻她，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却没有反抗。她的裙子也被我拉开许多，我甚至抽空想像了一下，结论是这场景一定很香艳，呵呵。
夏夏已经意乱情迷，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喘息，可我却并不专心。门开了，我听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哈、真是恩爱啊！我忍不住在心里冷嘲热讽。然后，似乎是顿住脚步——
我猛地停下动作——我可不想错过他们的表情，我面无表情地回过头看他们一眼，然后粗鲁地拉起瘫在沙发上的人勉强搂在怀里——夏夏个头其实跟我差不多，半拥着要上楼。
“你给我站住！”
身后蓦然传来继父怒意昭彰的声音。
夏夏似乎清醒了些，被这样一吼身子颤抖了一下，可怜兮兮地像只小白兔，我揉揉她的头发作为安慰，然后慢腾腾转过身子，继父脸上的怒意是明显的。
实话说，我很意外。
我终于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付出了代价，继父冻结了我的银行账户，办理了休学手续，请了辅导老师辅导我的学习，像对待女孩子一样对我设门禁，这样一来我既没钱去挥霍，也几乎失去人身自由。我想起曾经对冯说的，我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拿他的钱，住别人只能奢望的房子——可是我居然蠢到试图挑战他的底线。
虽然我不后悔。
有一点倒是被冯说对了，他正式走马上任了——他就是所谓的辅导老师，要死的学习！
最初的几天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其实有谁会来呢？冯来了几次，默默放了些吃的东西，隔着门板我都能想到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没理他。最后一次他和继父一起来的，我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头发剪短了些，换上衬衫和牛仔裤，显得很清爽，只不过依然化了妆，虽然跟以往比起来很淡。
继父看到这样子的我有些吃惊，眼里似乎还闪过一丝满意，只不过当我又一次掏出随身带着的小镜子的时候，我看到他得脸好像又青了。
冯倒是没什么，他看起来挺高兴的，眼睛一直弯弯的亮晶晶的，那样子——嗯，很好看。
“爸，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荒唐，以后不会了。”我头一次站在继父面前像一个小学生一样认错，也像小学生一样认真而诚恳，继父的惯常莫测的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欣慰的神采。冯也慢慢露出微笑。
这一刻，我们都是真诚的，我有些动容，因为我始终有一种感觉，这在我以后的生命中也不会再有了。
“儿子，爸爸相信你。”继父微笑着，其实继父面容很俊美的，我突然发现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出色，“那么，你还是回到学校去吧，银行那边……”
“爸，不用麻烦，让冯叔叔辅导我好了，我的功课落下太多了，还有银行的账户，在我没有做出一点成绩之前也暂时不要解冻了。”
继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醒悟”的这样彻底。
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我剪断从前的联系，努力摒弃过去所有的坏习惯，戒烟戒酒，还有大/麻，原来的量虽然不至于上瘾，可那种极致快感依然是致命的吸引，发作时像有好多只软软的小手在心里地挠啊挠，一直到鲜血淋漓，在要克服这种吸引也不容易。我开始晨起运动，按时出现在早餐桌上，每日进行集密的学习，梨园的那边也没有放弃，我甚至学着下厨炒两样简单的家常菜，为继父和冯冲咖啡牛奶，我像所有勤勉向上的少年一样，过着充实而简单的生活。连继父也会欣慰的感叹，我现在真正像个16岁的少年了——我的改变足够他忽略我化妆和照镜子的怪癖。
而这段时间，冯也是开心的。只是每次上课他都忍不住想要抚摸的我的头顶，自然没有一次成功。记得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说过他很喜欢我的——我都要相信这是真的了。
两年后，人们从我身上已经完全找不到从前的影子了，我的身高猛窜了一大截，原本清秀的脸变得成熟了不少，棱角分明，就算是粉底眼线也不能掩盖——好吧，化妆和镜子的习惯怕是永远也不会舍弃了。
“小霁，这是最后一次，一定记得饭后给他，用热牛奶冲。”夏夏小心从青衣戏服的广袖里抽出一只小小的纸袋，却没有递给我，“你真的确定这样做吗？”
“你在害怕？”我对着梨园更衣室大大的化妆镜补妆，镜子里的我脸上又露出了桀骜不羁的笑，跟两年前如出一辙。
“对，我怕，如果可能我更想亲手做。”两年后的夏夏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样子，呵呵，一点没变，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子里我的脸，“你不会有事的对吗？”
不变么，怎么可能……我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夏夏，有些事，你应该明白，不是吗？”
夏夏美丽的眼一点点黯淡，沉淀成一种叫做落寞的色彩。半晌才轻轻地说：“放心吧，他也爱你。你们在一起会幸福的。”
我猛地抬起头，她眼中含着泪花，深深地看我一眼，转身走开了。我酝酿了一下，对她的背影道：“夏夏，我以后不会来梨园了，这里就交给你了，也许它足够治好你妈妈的病。”
瘦弱的女孩顿了一下，就快步跑掉了。
我摊开手掌心，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纸包。
回到家时，佣人告诉我继父和冯去了医院还没回来。打电话说叫我饿了就先吃，不用等他们。我到茶室给自己冲了一杯清香四溢的碧螺春，看着杯中碧绿的叶片渐渐沉浮舒展，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回到书房我开始最近的工作——批阅文件。最近，冯的身体不是很好，继父忧心他，便考虑让我接受公司的事务，我自然没有意见。
晚上八点钟左右，佣人说他们回来了。我稍微整理了一下书桌，起身下楼，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继父和冯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我心里有些惊讶，不过没表现出来。
“爸，冯叔叔，你们吃晚饭了吗？”我随意坐在他们对面，一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已经吃过了，”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他好像很疲惫，随手扯了扯领带。
“要不要喝点什么？咖啡怎么样？”我建议道。
一直没说话的继父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偏过头看了冯一眼，“还是换牛奶吧，你冯叔叔喝不得咖啡。”
“那就都喝牛奶吧，有助于睡眠，爸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没有反对，我起身向茶室走去，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当我端着三杯热牛奶再次回到客厅时，桌上放着两份化验报告，我有点吃惊，他们都做了身体检查？
“喏，我试过了，温度刚刚好。”我把杯子推向他们，自己也拿了一杯慢慢啜饮，晚饭没有吃，胃有些难受。
“我们累了，先上去了。”这时继父突然说道。冯愣了一下，匆匆说了句：“小霁你也早点休息”就像个尽职的小媳妇一样跟着他上楼了。
两杯牛奶静静地冒着热气。
晚上我躺在床上胃疼得要死，实在受不了，打开灯，看了看时间，快12点了。摸索着披了件外衣下楼想找些药吃，路过转角时，我又听到那种细碎的呻/吟声。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特么怎么这样烂？
我怒火中烧，在走廊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转了一圈，最后咬牙一脚踹向房门，原来房门根本就没锁，我更愤怒了。房里亮着一盏橘色的床头灯，暧昧的光线下，我看到两具蛇一般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他们甚至没发现我。
胃疼夹杂着恶心、愤怒等重重情绪一齐冲向脑门，我疯狂地冲上去揪住一个男人的头发，大力将他拉下床，然后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砸他的头，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昏过去了。
在我砸第二下的时候，手臂被人拉住了。
“别碰我！滚开！全部都滚！”我挣扎着，朝他歇斯底里地大吼。可他的力气很大，我不但没挣脱开，反而被他拉进怀里，我听见他伏在我耳边不停地低声叫我的名字：“小霁、小霁，你冷静一点，小霁……”
我慢慢回过神来，猛然发觉胸前赤/裸的手臂，又一阵恶心，我甩开他，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
冯不自然地往床里缩了缩，勉强遮盖住身体，他瞥了瞥地上躺着男人，低声说：“你不该这样沉不住气，他要是死了，你会坐牢的——”
我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我也知道今天失控了。
“今天我们去医院检查——他活不了多久了。”
我迷惑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你早就知道我要给他用药？”
冯露出惊愕的表情，“你给他，用药？”随后惊讶转为释然，喃喃道：“叶子，原来你都记得……”
他叫我什么？！
我惊恐地倒退两步，瞪大眼睛看着他，冯微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叶子，我是哥哥啊。”
这张脸、这张脸不对啊……我怎么会忘呢，我的亲哥哥，他叫煜。冯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玉”字，跟煜谐音。继父原本有两个儿子，煜大我6岁，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继父派人找了很久，最终没有找到。可我知道哥哥的失踪没那么简单。
因为我看到了。
那个晚上我看到了——继父他、他撕开哥哥的衣服，他们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这就是继父的秘密。在以后的日子里，即使继父和他不同的‘朋友’被我刻意或者不经意的看到无数次，可再也没有一次像那天那样令我恐惧和记忆深刻。
那以后，所有人都惊愕我的变化——我跑去梨园学唱戏，随身带着小镜子和粉底，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修饰妆容，那时候的我技术实在不能恭维，常常将脸淹没在厚厚的粉底中，眼线也画的一塌糊涂，翘着兰花指依依呀呀地哼曲，当然曲唱得也是极难听的。不过我很高兴看到继父不再将目光留恋在我身上，他皱着的眉头、眼中的厌恶都让我感到安全。
那年，我12岁。
夏夏的哥哥，也是继父的‘朋友’之一，他并不是自愿的，但为了重病的母亲还是不得不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那个男人我还有印象，很开朗，原本应该像一束阳光一般，最后却如同萎蔫的花朵变得越来越忧郁。
后来，他渐渐开心起来，只是每天好像很忙的样子，很少呆在家里。几天后，继父在他钱包里发现一张他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合影——他恋爱了。那段时间继父整个人都很阴郁，我常常听到书房里传来《莎乐美》高亢诡谲的旋律，眼前不由自主浮现舞台中央那个美丽女孩捧着头颅的样子。后来没过多久，就传来夏夏哥哥被杀的消息。
据说他死得很惨，头颅被砍下来吊在宾馆房间中央，下面的身体一丝/不挂，整个房间都被血染红了。
这件案子甚至没有公开，秘密地调查了半年最终不了了之，可是夏夏知道凶手是谁，我也知道。可我们毫无办法。
直到冯的到来，尽管我不情愿可还是不得不承认，我喜欢上他了，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等我意识到，已经无法忍受明明知道他们前一天滚床单，第二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我恶心，可也忍不住不去想他。我在矛盾中挣扎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从我乖乖接受继父的安排开始，便计划杀掉他。
那时的我坚信冯不会拒绝我——他早就说过他喜欢我不是吗？连夏夏也看得出，她说：你们在一起会幸福的。现在我也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可是现在，他居然说是我的哥哥？！
我不能相信。
冯穿好衣服，小心地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见我没有排斥慢慢笑起来，还是那样好看，“叶子，哥哥没想到……你是为了我这样做的吧，”他轻轻地摸摸我的头——这次他终于成功了，“叶子，对不起，哥哥到现在才来找你。”
冯对我说，那年继父带他出去，在车上他对他做那种事，他拼命跳出车窗，巨大的冲力让他滚出高速路直接摔下山，受了重伤，脸也毁掉了，所以我才认不出他。
“叶子，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戏曲——还去学……”
我迷惑地看着冯欣喜的脸庞，是啊，怪不得他一开始就说喜欢我，一直想摸摸我的头——这原本是煜最喜欢的动作，怪不得对我这样好……可我不需要啊！我觉得，我觉得被骗了，被冯、被无常的命运！
那一刻，耳边忽然响起《莎乐美》高亢诡谲的旋律。
我“噌”地站起来，猛地扑向冯，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椅子撞击在地板上发出巨响，我们倒在地上，我看到他的脸红得充血，两片薄唇就在眼前，鬼使神差的，我狠狠地吻了上去……
一个声音在心底欣喜而满足地喟叹：我终于吻到你的唇了[注]。
尾记
那天晚上之后我不再化妆，他醒过来后也没有丝毫发怒的意味，我甚至在他的平静的眼中看见我干净的脸庞，很帅，呵呵。继父只是平静地拿出医院的化验单，确实如同冯所说的那样，他没多少时间了。那一刻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笼罩着我，像是释然也是失落，想到再过几个月，这样一个人就要消失在世界上，他的生前也将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会随着岁月远去，渐渐了无痕迹。
在我18岁的一个夜晚，继父死于心脏病，别怀疑，他的死跟我没什么关系，虽然我确实很想杀了他，但夏夏给我的药全部好好地锁在抽屉里。
继父将他名下财产分成几份，房子归我，公司给了冯，其余的都捐出去了。
我没有接受。
其实，我看得出来，冯是爱他的。
夏天接近尾声时，我踏上北上的列车，远远地离开这座有他们的城市。大学四年以来，我再没有回来一次，冯也不能经常去学校看我，他公司很多事。
平静的生活让我感到满足，后来我爱上了旅行，常常出现在世界不同的地方，一年中能见到冯的次数就更少了。一次在墨尔本圣派翠克大教堂，我拿着小镜子照——好吧照镜子这个毛病我改不了了，镜子里我看到身后一双温柔的眼睛，我觉得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我迅速地转过身，在人群中搜寻那双眼睛的主人，那是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大概是混血，长得很俊美。身上有一种引人入胜的平和气质。
也许，我认识一下他。我一边快步朝他走过去一边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乱入]莎乐美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