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毒》闲云若隐

2、家变 一朝家变，

　　秋日的傍晚，伴随着叶落楚若离的身影随夕阳渐行渐远。一路低头漫无目的的行走，方向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条路的尽头绝不会是家。家，这一温暖的字眼对于现在的楚若离可望而不可即。曾经的些许温馨正如秋日傍晚残留的余温，一阵秋风早已远去，只剩漫漫凄凉。
　　风吹着他有点凌乱的头发，踏着枯叶，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右肩挎着书包低着头沿着路一直走，直到华灯初上。往事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闪过。曾经温暖的家现在却是奢望，他恍惚之间明白，钱在这个世界可以取代亲情，即使他很不愿意承认，但自己的遭遇却成了最有力的证据。往事不堪回首，每次回想都心如刀绞。自己的母亲为了钱，抛弃自己和家庭，改嫁跟了一个养殖场的老板，自己的爸爸咽不下这口气，心想既然得不到人，钱必须拿到，争吵了好几次都没能如愿，一气之下半夜闯入养殖场杀了熟睡中的母亲和养殖场老板后锒铛入狱，自己用十六岁的肩膀扛起了生活的重担，为了生计，每天放学后都要去餐馆打工，直到深夜才能下班，而每天辛苦的工作一个月只能赚三百块钱，这对于高中的他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但他硬是省吃俭用坚持了下来。而就在今天父亲枪决的消息如同炸雷一般打破了原本仅有一点点希望的生活。虽然这样的的结局他也想过，但是突如其来的现实还是令他难以承受。现在自己真正成了孤儿，自己的亲戚也不愿多他这个累赘，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即使他没有想过要去投靠谁，但残酷的现实和亲情的淡漠让他不敢奢望未来。这一夜，他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破晓才回到自己唯一的住处也是家里留给她唯一的财产——两间瓦房。
　　由于一整天粒米未食，滴水未进，再加上一夜漫无目的的行走一会到家就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睡着了，直到下午才被一阵嘈杂的敲门声吵醒，打开门一看才是自己大伯和二伯叼着劣质香烟骂骂叨叨的站在门口，见楚若离开门后直接闯入房内，也不废话，他大伯直截了当的说:“离儿，这两间瓦房是当年我和你二伯为了你爸爸能娶到你妈妈让给你爸爸的，原本在你妈改嫁后就想要回来的，但碍于兄弟情分就没要，如今你爸爸已经不在了，我和你二伯想把房子收回去，翻年再翻修一下租给别人，你自己也不小了，自己想想生计的办法，早点搬出去住吧，也免得挡了我们的财路不是？”楚若离听了，也不想和他们争辩，只是默默拿起书包挎在右肩走了所谓的家门。对于他来说，这个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了，对大伯二伯落井下石的行径也没有表现出太多诧异。当下首要问题是如何解决生计，去原先的餐馆打工显然是不可能了，自己昨晚没去上班，再加上现在连住所都没有了，尖酸刻薄，唯利是图的老板肯定会大大降低自己的工资的，这对他无疑是雪上加霜。想先把这月工资结了再说。
　　“老板，生意还好吧？”一进以前打工的餐馆楚若离就强挤出笑容问到。
　　“好个屁，周末你们学生都回家了，我他妈能什么生意啊？”老板叼着烟粗鲁地道。
　　“老板，跟您商量个事呗！”楚若离带着乞求的眼神道。
　　“有屁快放”老板不耐烦道。
　　“老板，您看我在您这儿工作又有一个月了，是不是把这月的工资结一下？”楚若离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他妈还好意思给我提工资的事？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来上班？你知道老子昨晚少赚多少钱吗？”
　　“对不起老板，我昨晚确实有事。”
　　“你他妈能有什么事？少给老子找借口。要结工资可以，把昨天晚上我的损失补回来！”
　　“那……那昨晚您少赚多少钱呢？”若离知道老板要狮子大开口了，极不情愿地问到。
　　“也就一百多块钱吧，给你个整数，昨晚的损失你还一百就行了，还有昨晚没来上班算旷工，按照本店规矩要扣五十，这些都从你工资里面扣没什么意见吧？”老板一副老好人的样子道。
　　听到老板这样说楚若离很是气愤，心想:“什么狗屁规矩，我怎么不知道？就你这小店一晚上能赚三五十就不错了，你还能赔一百多？”
　　想归想，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楚若离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看到楚若离同意了，老板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从抽屉里摸索了半天，一百五十块零钞数了好几遍才极其不舍的交给了楚若离。若离接过钱一把塞进口袋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到一个小吃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久没吃东西了，于是叫了两碗面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那速度着实把摆摊的老板吓了一跳，便赶忙说到:“小伙子，别急啊，慢点吃，别噎着。”见楚若离没有理会只是一个劲地吃，便又下了一碗面端到了楚若离面前。这是楚若离才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老板。回想刚才的吃相一阵尴尬，有点无地自容了。老板看着他的样子会心地笑了笑，说:“没关系，小伙子这碗面是我送你的，看样子你有段时间没吃饭了，你趁热吃吧，慢点，别噎着。”说完话，地摊老板就忙自己的事儿了。楚若离感激地看这老板忙碌的身影，夹起一著面细细品味，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久违的温暖是很久以前才体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