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留下 ...
-
棹明给周牧野去了个电话，让他帮忙买点日用品后给那批警察带个话，安抚好纪又初的绪之后，会亲自去警局接受调查的。即便周牧野再不情愿，听到女友严肃的语气还是只得照做了。
带着纪又初为了避开拥挤人群，只能从后门离开。
好不容易用打车软件抢到车，撑着墙壁，双腿发软，气喘吁吁地尽量挤出笑容面对这个死拽着自己衣角不放，还一脸紧张、愧疚的女孩。纪又初几次欲开口都如数吞下，终于怯怯地问，“你还好吗？对。。对不起。。让你走了几十层。”棹明暗下翻了无数个白眼，明明是跑了几十层好么？姐姐累劈了好不好！
担心她低落只能稳了稳气息，“我说你。。。别那么自责了。。。话说。。。那你不累的吗。。。我。。。我都喘得跟狗似的。。。”纪又初眼神黯淡下来，“我都习惯了。”棹明看着这个外表可爱让人忍不住怜惜的女孩，叹了口气，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呢？难得对一个人的好奇。
车终于到了，棹明试着拉开拽着自己生怕自己会跑了似的她，“小又，上车，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棹明的音色稍微偏低，但软软温温，如沐春风。当老师再好不过了，对音色一向留意的纪又初如是想到，渐渐松开了手。
棹明等她进去，斜视到左后方泊着辆黑车，驾驶座上西装革履的人，正偏过头。棹明上了车，拉上门，“师傅，麦琳小区。”
【麦琳小区】
蔚蓝出租车门轻轻打开，米色的八公分高跟鞋鞋尖落地，裹着铅笔裤衬出修长腿型，它的主人半弯着身扭了头出来，完美的MOVE，棹明心想。
“啪！”
“嘶~~”纪又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女人就会耍帅，好了吧，摔了吧。
趴在地上扶着腰身的棹明疼得顾不上许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嚷嚷：“幸灾乐祸的家伙！不许笑！”
纪又初紧紧捂住嘴，“哼哼哼哼”压抑的笑声，急忙用另一只手扶着棹明站起。
棹明白眼似尖刀刺过，可惜某白痴完全没有意识到。棹明被扶起，揉揉腰暼了她一眼纪又初憋红得脸，“算了你笑吧，真怕你脑溢血。”
眼尖的门卫小保安杨律小跑着过来，一脸关切地问着，“棹小姐，你这是。。。”
棹明苍白着脸，勉强勾起嘴角：“呵，没事儿。这是我。。。小表妹，还没下班啊？”
“哪儿有这么早啊啊，哈哈。”纪又初像是被陌生人打量的眼神和傻笑声吓到，往棹明身后躲了躲。杨律走近了，担忧地问“棹小姐，你脸色很差，没事儿吧？”
“啊没，就是累了。”棹明不着痕迹地凑过去小声说“杨律，我被后边那辆车跟踪了，你帮忙拦一下好吗？”杨律紧了紧眉头，手掌有意无意地放在了腿侧警棍处，朗声道“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好好的。”眼朝着棹明眨了眨。
“嗯，下班了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谢谢关心。”不改一脸的仰慕神情。
棹明牵着纪又初到了楼道口，抬了头看着七层的距离，扶额，算了，走吧，不就是瘫几天么。
纪又初有些愧疚，鼓起勇气呐呐道“要不。。。要不我背你吧。。。”
棹明扑哧一声笑了，“我还没到要小孩子背的年纪吧，呵呵，小鬼。”揉了揉她的头，露出个抚慰的笑，“走吧，我没事。”纪又初红着脸扶着棹明蹒跚地到了第七层。
黑色檀木门里传来【Sexy back】的旋律，棹明喘着气说：“落落，快给我开门。”
门打开道缝隙一个身形又晃开，纪又初扶着她刚走进门，客厅正中随着音乐律动身躯、只穿了件小背心和牛仔短裤的长发女生愣住了。双腿已经累弯成六十度凌乱抖动的棹明无力地说了一声，“喂，你愣在哪里是闹哪样，快扶着我点儿！”
关关扶起棹明挪到沙发上，双眼红透，“那个混蛋干的！”
棹明抿着唇瞟了一眼脸颊飞红的纪又初，不忍调侃，只好说“好了，没事啦。”
关关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天哪，我该怎么办，哪个男人做的，整得这么惨。”
纪又初疑惑地看着她，对方则被给了个暴栗。
“唉哟，打我干嘛，几个熟人儿用不着害羞，明明，我会为你出头的！”顺便比了比完全平坦的小肌肉。柳落星义正言辞的架势让棹明很撬开她脑子看看会不会蹦出一只小猪。
“我是爬楼梯爬得啦，你别说有的没的带坏小孩子了”，棹明不顾她将信将疑的表情，向纪又初招了招手，“小又，过来这边坐。”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纪又初慢吞吞地走过来，拉住她情有独钟的衣角。
“这小萝莉是谁啊？包子脸好可爱，来，让姐姐捏捏。”魔爪就往她脸上招呼，觉察她身子僵住的棹明拍掉关关的手，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一句“私人物品，拒绝乱摸。”纪又初深深的凝视着她，棹明也觉得这话有问题。
“唉唉，明明，这话不是我给你挡花痴的时候说的嘛！”
“我只是在说。。。”
落落好以整暇地看着她，“只是怎样？嗯？”
受不了她这得瑟样儿，“你怎么回事啊，好好听着，她暂时算我一个小表妹了。”
“算？”
“嗯，她可能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她的解释，关关的眉头越皱越紧。“明明，你打算收留她多久？”
“这个。。。”棹明看了看满眼期待的纪又初，“我还没有想好，先住下来不好吗？”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柳落星抱着双臂，两眼放空。
“过阵子，先住下来，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柳落星冷下了脸，“过阵子，是多久？”表情居然是棹明从未见过的认真。
“三个月。。。左右。”安抚地握了握柳落星的手。
“家里只有两间卧室。”柳落星掐准了她讨厌与人同睡，除了跟自己。
“呃。。。”棹明蹙眉，睡觉确实是个问题。
一旁的纪又初弱弱地开口，“其实我还可以睡沙发的。。。”
“这怎么行！？”棹明显然很不赞同这个提议，音调都提升了几度。
纪又初委屈得捏着自己的手，可是真的想留下来，只要能离开那个屋子，这些又算的了什么。
柳落星看着她，也软了软。长嘘一口气。
柳落星是跟棹明同一个福利院同一年被送进来的，棹明幼时因为家暴被父母弄得全身伤痕，左脸的印记让小朋友们避而远之，同龄7岁的关关第一次向她伸出手时，说“我们做朋友吧”，棹明就开始沦陷于关关在她回忆里制造的一段段美好。
“你为什么要跟我做朋友？”
“因为你跟我的娃娃很像。”柳落星指着自己怀中的芭比娃娃。
之后就两人一直被命运捆绑在一起。回到现实，凝视着棹明，只要她喜欢，这又有什么呢。
棹明紧张着，这边纪又初渐渐绝望了，细细抽噎着，边哭边打小嗝，“给你们添麻烦了。”移动着着小碎步向门口走去，柳落星无奈地笑笑，“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不过要乖乖的知道吗？”
棹明领着纪又初在各个房间四处介绍，“最后一间就是浴室了，浴霸开关不太好使。。。”话音未落纪又初仰起头看着高一个头的她说，“那个。。。我洗澡不习惯关门，你可不可以不要进来。。。”
棹明惊讶得往上提拉了下巴，“你。。。”
纪又初急着解释“你误会了，我只是害怕关门。。。就是。。。万一打不开了。。。”声音越来越低。
棹明意识到了些什么“好吧，回头我跟落落姐姐说一声。”这孩子真是没有安全感。
纪又初感激的眼神几乎快亮瞎了棹明的眼。
棹明打开冰箱，果然。“呃，那个只有泡面了，你吃得惯吗。”出去买还得防着那个黑衣人。
“我都可以的，我不挑食。”纪又初认真地点点头。
揉揉她的头“好乖。你先看会儿电视”，棹明看了娃娃脸又矮矮的纪又初，“呃。。。那什么。。。金鹰卡通在27台。”
纪又初呆住。
棹明肩膀夹着手机边拆开酱包，“喂，对我是棹明。。。。我想请个假，家里有点事。。。大概一周吧。。。我知道，真的很抱歉，下次我一定多跑点儿。。。真的！？太谢谢您了李姐，嗯，好的，拜。”
从资本家手里头抠几天假，棹明能想到一周后会是怎样的光景了。
“唉”。
“开饭了，小又快过来。”
“姐姐这个泡面很好吃。”纪又初看到热气腾腾的泡面感动得几乎落泪，多久没有人替自己做过饭了，温馨的感觉，家的感觉。夹起面条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碗里。背对她在厨房里忙活的人招呼着她坐下，看着她饶有兴致地一根一根唆面满意地笑了。
另一边的纪夏大厦会议室，小秘书叩了门，“纪总，有消息了。”
被称作纪总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对着董事会各阶层说，“诸位，我有点急事也告退，大家先讨论着，我去去就回。”其他人都立即起立附和着，“纪总有事先忙吧，大家等等就是。”看样子这位架势十足的纪总的地位并不一般。
“嗯，有劳了。”男人微颔首点头，走出会议室，对着秘书身边的黑衣男子沉声问道“在哪儿。”
男子恭敬地立着“纪总，小姐进了。。。麦琳小区，跟丢了，被保安拦下了。”
男人横眉冷对斥道“你是干什么的，怎么会让人带她去那，还跟丢了！”
男子抹掉额际的冷汗“景总，那保安有配备，我一定会尽快混进小区的，查到小姐的具体地址。”
纪总长叹了口气，“是谁把她带进去的？”
男子回答道“好像不是老夫人的人，我查到那只是个潇湘的小记者，至于为何去了老夫人的小区，大概只是巧合。”
“你，三天之内把小姐带回来，不允许失误。”
“纪总。。。这。。。麦琳是高档小区，管理本来就严，这下。。。暴露了小区更是加强了安管，要想把小姐不走风声带出来恐怕。。。”
纪总了瞪了男子一眼，“大鹏，我花钱请你们不是是让你吃软饭的，小儿科的事会让你们去办！？我只管结果。不论怎样，又又必须带回来，我纪笙南和麦琳的女儿啊，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纪家人抢走了麦琳，再也别想抢走我的女儿！”纪笙南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正在傍晚黑衣人向纪镇宇汇报的时候，棹明带着纪又初出门了，临走前不忘对柳落星说“落落，我马上回来，记得是煮三个人的饭别少了。”
“知道了啦，快去快回，就差辣椒和鱼了，看姐姐我第一次下厨的饕餮盛宴吧！”柳落星摩拳擦掌不满道。
小区附属的小超市里，纪又初紧紧挨着棹明，“小又，你这样我走不了的。”
纪又初很厌恶别人挤她，宁可挨着她，此时一脸的委屈。棹明无奈地说：“好了你先松开，我不会走的，你看看想吃些什么自己随便拿。”
纪又初哼唧了几下，终于狠下心把注意力转移到身边货架上，但也紧跟着她保持不超过10米的距离。
棹明盯着玻璃缸里的黑鱼，唉，鱼都涨价了，死的好像便宜点。于是乎棹明静静地在一边选酸奶边时不时瞥一眼那条是将死的鱼，等待冲刺。
忽然棹明身后被人戳了戳肩膀，扭头，呆滞了。
纪又初一脸满足地看着自己挑选的成果，一推车的水果、蛋糕、薯片、饮料，这些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保暖内衣？还是百来块一件的？
棹明翻了翻，拎出一个派大星形的存钱罐，干笑着“呵呵，这个，咱要来干吗呢？”
纪又初理所当然地说，“我喜欢派大星宝。”瞬间声音又低下去，怯怯地看着比自己高处一个头的棹明，“不可以买吗。。。”
棹明忍住想把车里的商品全摆回去的冲动，忍耐着抿了抿嘴，豪气万丈地说“好！我买！”
纪又初顿时眉开眼笑的像极了弥勒佛，一样样地指着说“你看，我买了内衣，送给你的，嗯，还有这个我最喜欢的派大星，是送给那个姐姐的，还有。。。”
棹明忍住呼之欲出的一口老血，扶着货架缓缓向门口移动步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