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而逃》木童子

51、梦夜 洛小七表情

　　洛小七不知道美人表哥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单凭这轻功，也应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她还没见过他使的是什么兵器，以前倒是见他拿过几回扇子，却不像君二公子一般走到哪里都揣着，随便掏出来在手上溜个弯，就能结果了一个。
　　梅羽公子露出高深的笑容，颇为神秘的样子，只见他右手从腰间拂过，便有夺目的冷光闪现，手中却多了一把银白长剑，说是剑却也不是，因为根本没有刀刃，而那剑身竟有镂空的交错花纹，剑柄处是他常挂在腰间的一个梅花玉佩，坠着浅碧的流苏。

　　洛小七后来认为这着实是一个十分厉害的戏法，能把一柄剑藏在自己的腰间，难道不会戳到自己么，即便不会戳到自己也不会戳到别人么，洛小七突然觉得自己在投怀送抱的时候有必要更为慎重。不过梅表哥说他一般都不用这个，这是他师父临终前给他铸的防身兵器，而今他成了将军，平日里使得顺手的自然是长枪。于是洛小七就稍微放心了。

　　梅表哥还说了，今晚其实是他偷偷翘班跑来的，梅将军那里知他是为王效命为国效力自是举着双手支持，可不曾想转个身自家儿子就把事务全丟给最信任的手下，偷偷快马加鞭了大半日的路程来了鹿州城。
　　当然这是个秘密，除了洛小七，谁也不知道。

　　天边的月牙早就不见了踪影，漆黑的夜空全然似一幅泼墨的画，毫无点缀，却显得更深邃更迷人。在夜色掩映下的远山，和更近的城镇，还有那一盏盏澄黄的灯火，明灭着，错落着，远远看去，美好得如同仙境。

　　这里是整个鹿州城最高的鼓楼，而洛小七此刻便坐在支着鼓的高台边上，贪婪地将整个鹿州城万家灯火的美景收入眼中。
　　“真美。”她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刚才的恐惧和不适的心情全被此时的激动和震撼取代。

　　“丫头喜欢就好，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个礼物。”梅羽的声音就从她的耳边传来，那么近。她歪头认真看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手指偷偷攥住那月牙白的云袖一角又松开，“可是我都没有准备礼物，美人表哥……对不起。”

　　洛小七着实还是个乖孩子，这般小女儿应有的情态梅羽公子自是第一次见着，顿时心中爆发出强烈的情绪波动，但面上也只是温柔一笑，“小七的礼物，等会儿找你讨吧。”
　　“……？”洛小七表情呆滞，她出门时也没带银子啊，那要怎么办，难不成要把自己卖了？
　　梅羽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笑意更深了。

　　“小七，为何没有穿前些天给你的那件衣服？”

　　“唔，怕弄坏了。”

　　“傻丫头，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

　　“……”可是对她来说，很珍贵。好吧，她承认，因为她对上面绣的金色丝线很是在意。当然这个她并不打算说出来，难保她不会被鄙视。

　　这爬得愈高，风却也愈劲。一阵风过，灌了大半进洛小七的脖子，她鼻头一痒，打了个喷嚏。梅羽体贴地将自己外衫脱下来给她披上，温柔道，“是我疏忽，若是把丫头弄得风寒便不好了，我们去看下一个礼物可好？”
　　洛小七一听还有礼物便来了兴致，乖乖抱住梅羽的脖子一副任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也不怕的模样。
　　梅羽咳嗽一声，“丫头，这次我们用走的。”
　　“……”

　　这次确实只能用走的了，梅羽说第三个礼物得坐船去才看得见，这便得穿过热闹的城中心了。
　　洛小七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好像被她抛在脑后的人。虽然金锭子长着翅膀飞了，但她觉得也没什么关系。至于君二公子，看那样子也只不过是想使唤她罢了，他应该不至于沦落到无人相陪的地步，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红绡阁和堇美人……呃，春宵一刻？好吧，洛小七决定忘记这件事。

　　她慢慢地跟在梅羽的身侧，穿过热闹的人群，左手正牢牢地被禁锢在身旁的人手中，那掌心的温暖是如此直接地传达过来，她心中甚是欢喜。

　　鹿州城里的人们除夕的时候会在护城的鹿河边上放灯庆祝，灯面上会写上吉祥的话语或美好的祝愿，关于亲情关于友情关于爱情或者对以后的期许等等，然后诚心许愿，请求鹿河之神保佑愿望能够成真。
　　是以这鹿河边上呀是人山人海，差点把圆润的洛小七挤成一长条米糕。

　　不一会儿，洛小七右手就已经捧了很多好吃的，此时她不得不腾出左手来往嘴里塞东西。于是乎梅羽只得无奈做出让步，把她小心护在身边，时时刻刻紧防这丫头又被什么美食给拐走了。

　　“小七喜欢什么灯笼？”梅羽看那些个摊子边挂着各式各样做工细致的花灯，便问一旁的吃得欢的洛小七。

　　“肉丸子。”后者想也不想便答。
　　“……”
　　梅羽循循善诱，“丫头啊，没有肉丸子灯笼。”

　　洛小七又思考一会儿，退而求其次，“那就元宝灯笼。”
　　“噗——”好吧，当他没问。

　　而后两人来到了一个人相对比较少的河道转弯处，水上停着一只很平常却很干净宽敞的小篷船，刚好可以坐下两个人，两边坠着挡风的竹帘子，里面还亮着暗黄的灯光。
　　洛小七吞下最后一口丸子左顾右盼，又看了看准备上船的梅羽，“美人表哥，没有别人了么？”
　　“还有谁？”梅羽将洛小七从岸上拎到船上站好，又去解船头系的绳子。
　　“船夫啊……”洛小七随即惊恐地看他，“难不成美人表哥你来划？”

　　梅羽挑眉一笑，“有何不可？”说着手中的竹篙往水里一撑，船渐渐离岸。
　　洛小七吞了吞口水，真是万能的美人表哥啊。当然她万能的梅表哥是不会告诉她这是他第一次划船来的，毕竟只是几日前虚心请教过自己一个在江边长大颇有经验的手下罢了。

　　不过有一点洛小七还是要承认，温润如玉优雅贵气的梅羽公子，站在船头撑着长长的竹篙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韵。

　　于是她放心地坐到船舱里，安安静静地等着未知的目的地，梅羽说约莫得一盏茶的功夫才能到。

　　光影交错的风景慢慢地往后退，虽说夜里的河水全然是黑黝黝的样子，好在倒映着两岸的灯火，便让人有了一种穿行在迷离梦境里的不真实的感觉。

　　洛小七不知道的是，岸边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前，有俊美无双的紫衣公子，曾不经意间的目光略过了这只小船，但因为掩在夜色中，且有一段距离，是以略过也只是略过罢了。
　　身边笑靥如花的少女拾起一只小白兔的花灯，“公子，我们也去放灯可好？”
　　但紫衣公子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这里，确切地说不在她能看到的任何地方。心里略微有一丝苦涩漫过，她放下灯笼的手抚上戴在左腕的红玉镯，柔柔一笑，“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紫衣公子淡淡看了她一眼，吐出三个字，“红绡阁。”

　　少女的笑凝在嘴角，“……”

　　“怎么，不敢？是你自己说要陪本公子的。”
　　少女咬了薄唇，原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么？呵呵，不巧，她从不认输，于是笑意加深，“有何不敢。”

　　紫衣公子面上还是毫无波澜，心里却已有几分烦闷，他现在的心情不是很愉快，他也没有功夫去理会别人，那便请人来帮他解决麻烦吧。

　　这看似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慢慢行远，最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