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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谈心(上) 温香软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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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一男一女住一屋会出事,为何两女一屋也会出事,洛小七没有想明白。
“不要——”
洛小七被一声尖细的女声惊醒的时候,正梦到一大桌子好吃的肉丸子,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丸子飞走,洛小七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就怒了。
但是过了一口茶的功夫她又清醒过来,窗外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细碎地洒在地上,冬天的夜晚是很冷的,洛小七很不想脱离这个温暖的被窝,奈何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明显就是梅卿卿姑娘发出的,所以她迅速地套好一件衣服就奔了出去。
洛小七拿火折子点燃屋里的油灯之后,便看见那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少女瑟瑟地抱着被子缩在床的一角,两眼无神,面色苍白。她第一反映——莫不是有采花贼!一扫屋内,窗户都严严实实的,不像。
走近再一看少女额头沁出细密如豆大的汗珠,看来倒像是做噩梦了,于是她宽了心,试探性唤了两声。
少女反应过来的时候,眼角的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接着少女就猛地扑进洛小七的怀里,把她紧紧抱住,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嘴里是着了魔似的念叨着,“好多血…有好多血…好怕,我好怕…不要不要过来,救我,救我好不好……”
温香软玉在怀,洛小七如此豪迈的姑娘也不知道如何招架了。平时虽温婉有礼却始终有一股疏离淡漠的梅卿卿姑娘对洛小七投怀送抱,她也只能学着以前洛忱安慰她那般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安慰,“不怕,不怕,只是一个梦,是梦罢了。”
梅卿卿平静下来的时候,方才看清目前的局势,被噩梦惊醒的自己竟然抱住比自己还小两岁的洛小七寻求安慰。
她何曾如此失态,不禁耳根都有些红了,于是连忙放开她。扭扭捏捏半晌之后,终于还是决定放下大小姐的架子,轻轻地道了声谢。毕竟在她如此孤独无助的时候,有人这样安慰她。
多少次夜里被梦魇惊醒,看到的也不过是冷冰冰的黑暗和寂寞,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仿佛整个世界也只剩她一人。那种讨厌的感觉纠缠着她,再也无法入睡,沉重的恐惧和迷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得紧紧抱住被角,那般呆坐着,直到天明。
洛小七见梅卿卿姑娘的情绪似乎已经平静下来,这才舒了口气,等她头中的弦不再紧绷的时候才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一阵一阵,冻得她门牙打架,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于是她准备打道回床。
转身要走却有一只手拽住她的衣角,洛小七差异回头,只见梅卿卿姑娘似很不好意思却要硬拉下面子,语气也变得极不自然,“小七……你可不可以陪我?”
洛小七几乎怀疑自己眼花耳鸣出现了幻觉,最后只能暗自叹气,默默钻进梅姑娘贴心腾出的空位,乖乖躺好。
原来当心里藏着的秘密变成负担让人无法承受的时候,即便是面对一个陌生人,也有想要倾诉的欲望,何况是一个还算熟悉的人,此时洛小七之于梅卿卿便是如此。
洛小七没有想到,仅仅是这样偶然的夜晚,梅卿卿姑娘竟毫无顾忌地对自己说了那么多,好似她们本就是无话不说的密友一般。
后来洛小七想,大概是那个时候,梅卿卿的神志还未完全恢复,不然平日里伪装得那般天衣无缝的君芜姑娘,怎会在人前露出半分脆弱,即便那颗心已经有一道无法治愈的伤痕。
那道伤痕被她家人的鲜血浸透,每每触碰,都能疼到骨髓里。最后,渐渐学着麻木,尽量不去揭开那好不容易结的一层痂。只可惜,这也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最开始的几日,她在捂得严实只余几个透气小洞的马车里那一方狭窄的空间里,不知时日,饿了累了倦了,眼皮便沉重了。想要就这么睡去,脑中却总是浮现阿爹行刑那日,她奋力掰开洛忱死死捂住她眼睛的手。透过那稀疏的指缝间,只见白刃上寒光一闪,接着便是满目的红,铺天盖地。她的身体禁不住地颤抖,刺骨的寒冷透过单薄的衣衫浸入,她的眼中只剩下绝望。
后来,她被卖到鹿州,甚至再后来被君云笙所救。曾以为时间能够淡去伤痕,却未想到,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无数次的梦里,她只能看到满地鲜血,如蛇信般鬼魅地蔓延开来,她拼命地跑啊跑,却还是逃不掉。最后,她又听见了阿爹的声音,她知道她应该报仇的。梅家上下几十口,还有她在流放途中因伤心劳累过度而死的娘亲,她怎么可以选择逃避,又怎么能去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