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忘》贺亦唯

28、狭路相逢

　　“恋恋，我最近很郁闷。”艾娴喝了口可乐，托着腮说道。
　　恋恋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自从上周五的晚上庄羽来找过她之后，她一直是心事重重。而倪寒这几天出差，周末她一直在家。周六深夜，她一个人坐在花房，怀里抱着母亲心爱的小猫咪，若有所思。
　　这几日，她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庄羽最后的那句话。
　　“而我现在回来，不仅仅是来道歉，而是为了重新让你属于我。”
　　庄羽回来了，她心里也不由地期待过他对她还有一丝丝情愫，可是想到当年他如此决绝地离开，自然地断了这个念想。而他却这样直接表明了他的心意，这让恋恋不解。
　　除了不解，恋恋更是心神不宁。之前她答应倪寒的求婚，其实也有些冲动，毕竟她和倪寒认识只有半年多，景岚说她太过草率，就连艾娴都觉得很惊讶。后来想想自己也觉得有点欠考虑，所以她专门问过倪寒：“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快就订婚？”
　　“既然注定要结婚，为什么不能提前享受权利？”倪寒耐心地解答：“恋恋，你放心，求婚这事，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认为我们很适合。”
　　其实恋恋也是这样认为的，认为他们很适合结婚。既然他都这样坚定地给她承诺，恋恋只有安心地嫁给他了。
　　而现在庄羽回来了，也许给她一个坚定的承诺，她很害怕，很想逃脱。但是不得不说，他的确已经搅乱了她平静的生活。他总是这么强势，来得轰轰烈烈，去得果断决绝。
　　“恋恋，你有心事。”母亲端着茶杯坐在她的对面。这个周末贾母看到恋恋呆在家里，时不时地发呆，她有点担心。毕竟她最低迷的时期也没这样过，而是找朋友出去散心。也许她遇到了什么心事，只能自己解决。
　　“母亲，你说美满的婚姻是什么？”
　　这几年来恋恋和母亲的关系十分亲密了，那年恋恋失恋了，万念俱灰回到Y市，父母对她关怀倍加，她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年少冲动伤了父母的心。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才知道这世上只有父母会对她无条件的好。
　　“所谓婚姻，就是让你在以后漫长的人生，无数个黑夜里，都能安然入眠。”
　　恋恋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失眠症，整夜整夜都睡不着，都是为了庄羽。而如今，有了倪寒，她倒真的心里安定。
　　顿时，恋恋觉得心里一片清明，同时不得不感叹母亲说的精辟在理。
　　“那么，爱情和婚姻是什么关系？”
　　“爱情和婚姻并无关系。爱情让你失眠，婚姻则是让你安眠。”贾母看着恋恋的眼睛：“爱情需要你有勇气去赌幸福，相对而言，嫁个好人获得幸福的途径保险得多。”
　　幸福是过好的生活，嫁给倪寒，她当然可以幸福。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睡了。”母亲起身，从她怀里抱过小猫咪。
　　“母亲，以后晚上别喝浓茶了，免得睡不着。”

　　“恋恋，你怎么也心事重重的。”艾娴看到恋恋一脸呆样，不满地抱怨道。
　　恋恋回过神来，搅了搅杯子里的奶茶，敷衍道：“你刚刚说什么呀？”
　　“丫的，你不就是独守空闺几天，至于丢了魂一样吗？”艾娴想起这几日倪寒出差去了，想着要好好戏弄她一番。
　　恋恋默不作声，她想要是说出来，指不定艾娴会去找庄羽火拼。
　　艾娴也无心与她开玩笑，一股脑地说着自己的苦恼事：“不知道我爸妈抽什么风，以前恨不得马上把我嫁出去，现在我好不容易找个对味的人了，他们倒好，横插一脚，说什么要给我在物色物色，物色个头啊！”
　　“那物色到了没？”出身在他们这种显贵人家的孩子真是可怜，找对象门槛高。恋恋估摸着艾娴的这个男友家境不如艾家。或者是有更有家世，更优秀的男人。
　　“有啊，就是那个几号来着，我忘了。反正不是匹好马。”
　　艾娴口中的不是好马源于“好马不吃回头草。”
　　“你们两谁先抛弃谁呀！”
　　“我两不适合！”艾娴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怎么跟你说呢？就是他看不上我，我也不喜欢他那款的。”
　　恋恋直接忽略艾娴天马行空的修辞。耐心地替他分析：“为什么他看不上你？”
　　“一个皮相好，钱包鼓，要什么有什么的完美男人怎么可能要我。”
　　好吧，艾娴唯一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
　　“他都看不上我，我干嘛喜欢他啊！”艾娴相亲的第一原则是‘不爱我的我不爱’。
　　恋恋突然想起了前几日见过的吴良，想到了艾娴曾经对他死缠烂打，要是当年的她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恋恋不禁有些心酸。这也许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当然是坚持我自己了。我都跟我爸妈发过狠话了，要是弄得我不愉快，他们就等着养老剩女吧。”
　　“我支持你。”
　　恋恋突然有点羡慕起艾娴了，其实对一个人没有感情，有时候真是一件好事。

　　恋恋虽然现在心里早已有了打算。可是她还是不能当作陌生人一样对待庄羽。而且有些人不想见，却偏偏出现。
　　周二上班的时候，恋恋就被领导叫到办公室去了，原来是庄羽的公司想和恋恋他们单位搞个合作，他们公司赞助新修建的博物馆的公共设施，而博物馆则是要帮他们公司打广告。本来这个项目政府准备竞标甄选，不想寻找赞助商，因为怕在博物馆这样的文化场所插入广告不太妥当。可是他们公司却提出了合作的方案，领导看了广告的效果图之后，觉得做得很精妙，与博物馆的文化气息不悖，所以也欣然同意了。
　　但是由于庄羽他们公司并不是所有的项目都包揽，所以恋恋他们主管博物馆建设的单位在财务上结算时比较麻烦，而他们单位因为一个年轻的会计请了假，其他的年纪大了，只剩下恋恋一个又年轻又工作经验的会计了。领导叫她正是要她跟着庄羽公司的会计一起做这次财务报表，这次的工作可能有点繁琐而且也不能出纰漏。
　　恋恋自从来到单位，一直比较清闲，又得到领导和前辈的照顾。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肩上有了重的担子。

　　下班的时候，恋恋突然接到了领导的电话，是叫她一起去应酬。以往她没有应酬过，兴许也是她父亲的缘故，领导都不敢叫她去挡酒。听到这个消息她也很意外。
　　“恋恋呀，晚上是和羽阳公司的人一起吃饭，以后你在工作上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一起吃个饭，顺便认识认识人。”
　　“张局，我不怎么会喝酒，还是不去吧？”恋恋本就不喜欢应酬，再想这次局长去了，那么庄羽十有八九会，她还是能躲则躲。
　　“恋恋呀，你这么说就是不给伯父面子啊。这样吧，伯父跟你保证，你不能喝就决不让你喝，万不得已，伯父给你挡酒行了吧。”
　　张局长真是给足了恋恋面子。身边的庄羽也听到了，眉头不禁一皱。
　　张局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恋恋若还不领情，那也太恃宠而骄了。其实现在的她在单位十分低调，以至于还有很多部门的人不知道她爸爸是□□。她这么为人，是因为她一直记得有人很不喜欢她的娇小姐脾气。
　　她的确为他改变了很多，改变到她不会再接受他了。

　　因为恋恋下班的时候晚了，路上也堵车，所以到饭店时来晚了。本来她还想坐公交去，张局却很体贴地派自己的秘书来接的她。恋恋推门而进，发现坐满了人，都坐着并没动筷子，想是都在等她，顿时有些尴尬。张局看她进来，立马停止和身边一个领导的交流，站起了身朝她走来。
　　“恋恋，你可算来了。”张局笑眯眯地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恋恋一脸通红，低着头说道。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再说你工作有努力，下班晚，现在又堵车怪不了你。”张局长推着她入了座，恋恋看到旁边的庄羽，微微顿了一下，但是碍于张局的面子，心一横坐下了。
　　这时，还在一边聊得热火朝天的程阳看到了恋恋，笑着对她说：“小嫂子，你也来了呀！”
　　恋恋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称呼她，脸更加红了。
　　看到有人疑惑，程阳解释道：“小嫂子的未婚夫倪寒是我的发小，我妹妹婚礼上我见过了嫂子。”
　　“恋恋，你什么时候订的婚，怎么不通知伯父一声。”张局佯怒，质问恋恋。
　　“还没呢，我和倪寒准备5月1办订婚宴，到时候恭候光临。”
　　恋恋一脸娇羞，庄羽都看在眼里，当然也痛在心里。
　　众多人恭喜了一番，在座的很多人也认识倪寒，又说起了他，更是纷纷夸奖。
　　“恋恋，你也是有眼光，找了个乘龙快婿，你爸爸一定高兴得很不拢嘴了。”
　　“我看倪家也幸运啊，恋恋可是个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姑娘。”
　　“这句箴言，我一定会转告倪寒的，让他好好珍惜小嫂子。“程阳附和道。
　　“程总怎么还是单身一人，也不找一个，要不要做个介绍？”
　　这时程阳看了看庄羽，笑着说：“李局，你还是先解决我这个合作伙伴的个人问题吧。有他这个工作狂在，我风花雪月也觉得惭愧呀！”
　　恋恋这才想到一个问题，庄羽出国时不是和谢清韵在一起吗？为什么现在还是单身一人，而且还向她表白？

　　饭局在有说有笑中进行着，到了敬酒的环节，程阳有司机，一顿乱喝，公司一方，由他撑着，庄羽没怎么喝。而恋恋他们这边，张局和李局看程阳亲自上阵，碍不过面子也喝了很多。敬得差不多的时候，庄羽也举起酒杯意思意思。无奈两方的人能醉的都醉了，只剩下恋恋和庄羽，一直没沾过酒。庄羽举起酒杯，张局看他的眼神停在了恋恋身上，心里暗叫不好，强撑着从桌子上爬起来
　　“庄总，恋恋这个丫头喝不了酒，我来吧。”
　　庄羽的目光不为所动，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这是程阳看两人僵持着，气息不稳地说道：“兄弟啊，你别欺负小嫂子，要是倪寒知道我照顾不周的话，我可惨了哦。”
　　庄羽听到他这么说，眼睛微眯了一下，笑道：“我只是想敬学妹一杯，瞧这情形，到底多年，还是生分了。”
　　庄羽的话有所意指，恋恋自然知道，她也不想在他面前输了面子。他以前总是说她娇气，这么多年了，她不想还被他看扁。
　　恋恋对上庄羽的视线，果断地给自己倒了杯茅台，对着他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她喝得有些急，被呛住了，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她咳嗽到眼泪都出来了。这些年，她很少喝酒，就算喝，也是度数不高的啤酒。
　　身边的人看她这样，有些着急，慌忙递上水，恋恋抬头，泪眼朦胧间看了他一眼。她不想欠他人情，他要她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反正都只是例行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