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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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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是什么?”
猫咪老师懒懒睁开眼,发现夏目正从玲子的箱子中拿出一张相片。
“这是玲子小时候的么,好可爱。”夏目看着照片,一脸笑意,“只不过这孩子是谁?”
斑跃到夏目肩上,眯眼看了看,照片里女孩正拉着男孩的胳膊,笑的灿烂,一脸病态的男孩将脸扭朝一边,一脸不耐。
斑说:“那孩子是夏目茗一,玲子的孪生弟弟。”
“哎!玲子有孪生弟弟么?”夏目扭头,惊讶的看着斑。
斑打了个哈欠,“夏目茗一在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所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啊~好无聊,我要去喝酒啦~”
斑跳下夏目的肩膀,“我不在家的时候不准随意把名字还给妖怪哦,夏目。”
“啊,等等......”没等夏目说完,斑那又胖又白的身子便消失在楼下了。夏目无奈的叹了声,又将目光放在照片上。
夏目茗一吗?他......也能看见妖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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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夏目玲子又在作怪了。”
“那副惊慌的样子装的好像,切,明明那里什么也没有!”
“骗人精,不会有人相信你的,哈哈!”
孩子们聚在一起,对街道另一边的女孩指指点点,他们中几个人边笑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向女孩砸去,这一动作赢得了孩子们的欢呼,于是所有人都加入了这个游戏。
另一边玲子抱住头,带着满脸惊恐与受伤表情转身跑开。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相信她呢......?
玲子跑到河边坐下,她抱住双腿,将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从小她就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可是大家似乎都看不到,就是因为这样,他们并不相信她说的话,还总是骂她“通过这种方式来吸引大人的注意力”“总之是个骗子”之类的。
可是,她没有说谎,它们,真的好可怕......
“喂,你是白痴吗?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头顶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玲子抬起头,看见夏目茗一正抱着手,冷冷看着她。
“茗一?你怎么出来了?”
茗一身子不好,比玲子晚出生几分钟的他从母体中吸收的养分不多,导致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玲子开始上学时他只能安静的呆在家里养病。
玲子站起来,拉住茗一的手,“我们回家吧。”
茗一看着玲子脸上未干的泪痕,一脸厌恶的甩开她的手:“为什么哭?”
“哎?”玲子一愣,低下头小声说:“没什么的。”
“白痴!”茗一不屑的冷哼,“不要总是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被大家这样欺负都是因为你活该。”
“可是......”
“你以为这世界上就你一个人的世界是无法理解的吗?这就是你伤心难过的资本吗?妖怪很可怕吗?被别人误解很难过吗?夏目玲子,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出生就一身病的!”茗一眼里闪过一丝愤怒,他揪住玲子的衣领,“在母体中被你夺去了一半的养分,心脏发育不健全才变成这样的不是吗?同样能看到妖怪的我都没有因此害怕,拥有比我坚强的心脏的你有什么资本害怕难过!”
“我......”玲子惊讶的看着茗一:“什......你说什么?茗一你也能看到它们吗?”
“哼,你可以看到,我为什么不能?”茗一放开揪着她衣领的手,转身离开,“夏目玲子,我讨厌你。”
“......“玲子低下头,一脸受伤。
可是......她看着地上印出来茗一细长的影子,心里又有一丝高兴。
茗一也能看见它们呢,真好,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呢。只是......玲子将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对不起......我会变得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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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才拉开门,就见到窗边坐着一只丑陋的妖怪,玲子前进的脚步一顿,向后退了一步。
坐在地板上看书的茗一看了眼玲子,用眼角余光一扫窗子,不屑的冷哼,“胆小鬼。”这话让玲子愣了愣,她看了眼坐在窗上的妖怪,咬牙小心翼翼的移到茗一身边坐下。茗一在看《山海经》,看到她坐过来时轻轻哼了声。
“看到它们茗一不会害怕吗?”不仅不害怕,还捧着描写妖怪的《山海经》似乎看的很津津有味的样子。
“怕什么?狰狞的外表吗?”
“嗯。”玲子点头。
“妖怪很单纯。”茗一说,他的视线依旧放在书上,“他们不会因为害怕讨厌等一些无聊的情绪对你说一些伤人的话,也不会朝你扔石子。可是这些却是仪表堂堂的人类会做的。”
玲子愣住,茗一合上书,冰冷的双眼对上她的,“不要愚蠢到只注重外表,善良的内心才是最重要的。比起人类,多去了解妖怪们吧。”
茗一摸了摸玲子的脸:“这张和我一样的脸,如果有一天上面不再是一副哭泣的表情,也许不会这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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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那个......”
“嗯?”某妖怪低下头。
“哇!!”玲子转身就跑。
不行啊,果然妖怪什么的最可怕了!可是茗一说要多了解妖怪.......
嗯,下次一定会和它们搭上话的!玲子暗暗下定决心。
孩子们看到她依旧会大声嘲笑的,依旧会朝她扔石子。“没事,我还有茗一。茗一说不了解情况的人的话不用在意。”这时她就会这么安慰自己,心里好像就真的不那么难受了。回到家她就和茗一一起看《山海经》,以及关于妖怪的其他书。这些书消除了一些恐惧感,玲子觉得她大概可以和妖怪搭话而不被吓跑了。
玲子看着院子里的樱树,那上面有一个妖怪,一直以吓玲子为乐,以前玲子经常会被它吓到。
——它虽然经常吓唬玲子,可是并没有做出伤人的事,所以没关系的吧?
玲子走到树下站定:“那个......你、你好。”
“哦?”坐在树上的妖怪低下头,“哈,胆小鬼玲子居然跟我搭腔了!喂喂喂,你不怕我了么?”
“嗯、嗯......”玲子揪住衣角,犹豫的点头。
“哈哈,真好玩,喏,这个给你。”妖怪笑着,它荡着双脚,伸手折下一枝开了朵樱花的树枝。
“礼物,”它看着玲子,俏皮的眨眨眼,“很久没有跟人类说话了,真开心,哈哈哈,我决定了,以后就不吓你了,人类,要经常跟我说说话哦。”
“嗯!”玲子用力点头,她拿着那支樱花,小跑着进了房间。
这感觉是什么呢?好温暖......她按上自己的心脏。果然茗一说的没错,妖怪比人类好相处呢。
玲子脸上绽开一个极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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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樱花被玲子用花瓶装起放在书桌上。虽然还是会被突然出现的妖怪吓到,可玲子再也不会出现被吓到哭的情况了。
她开始和路上遇到的妖怪们笑着打招呼——虽然这些举动让孩子们的嘲笑更加频繁,可这又怎么样。
她现在有了很多朋友,樱越——那个送她樱花树枝的妖怪就是其中一个,它还答应在玲子去上学的时候去屋子里陪茗一呢,两个人的话茗一就不会感到孤独了吧。
“你好。”迎面走来一个带着面具的妖怪,玲子笑着对它挥手。
妖怪停下来,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你居然能看到我吗,人类?”
玲子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这妖怪给人感觉好奇怪。
“哈哈哈,”妖怪发出奇怪的笑,“居然能看到我的存在,人类,我要吃了你。”
“哎......”玲子僵住身子,看着妖怪张着血盆大口一步一步走过来。
怎么办......她害怕的握住双手,紧紧闭上眼睛。
会被吃了的!
“她是吾的,退下。”这时,她被护入一个人怀中,樱越抱着她,一挥袖子便飞出无数樱花瓣。它们飞速舞动在面具妖怪周围,让它发出阵阵怪叫,最后妖怪抱着头跑了。
“没事吧?”
玲子摇摇头。
“笨蛋,”樱越拍拍她的头,“怎么能随便和妖怪说话呢,并不是所有妖怪都和我一样善良的啊。”
回家后果然被茗一骂了,“白痴,妖怪也是分好坏的。”
“对,对。”樱越坐在一遍附和着点头。
“可是......”玲子垂头丧气的揪住衣角。
“玲子,也许你不知道,你拥有很强的力量哦。”樱越抬起玲子的头笑着说,目光却是看着茗一的。
“哎?我有很强的力量吗?”
茗一瞟了眼他们,“既然如此,就使用这力量吧。再有妖怪欺负你,就狠狠还击,让他们畏惧你。再也不敢欺负你。”
“我可以吗?”玲子看看茗一,又看看樱越,它笑着朝她点头。
“哼,别忘了你的心脏还拥有属于我二分之一的力量,光是做到不害怕他们,还远远不够。”茗一淡淡说,“如果你不好好使用那二分之一的力量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听到这话,玲子低下头,陷入愧疚之中。
樱越抱着手,意味深长的看着茗一,他正看着《山海经》,一脸漠然。
“呵,真是个好弟弟呢。”极低的语气,没让任何一个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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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本该就这样过下去,可有一天玲子回到家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只有樱越坐在樱树树枝上,侧头看向天边夕阳。
“樱越,茗一呢?”
樱越低下头看着她,脸上表情深不可彻:“他在医院。”
“什么?可是茗一身体一直很好,并没有什么不适啊!”
“......”樱越看着她,并不说话。
玲子着急的跺脚:“说呀樱越,茗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书的时候,突然心脏发作,由于离桌子太远,无法拿到药。”
“怎么会.....可是樱越那时不在他旁边吗?为什么不帮他?!”
“......”樱越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粉色的樱花上,“玲子,茗一看不到我的存在。”
玲子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他并不能和你一样看到我们的存在,所以我无法帮他。”樱越叹息,“夏目茗一么.......真是个奇怪的人类啊......”
“可是茗一说他看得到的......”玲子喃喃道,“为什么.......”
她突然转身医院跑去。
千万不可以有事啊!
来到医院时看见父母和医生正站在病房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脸沉重的摇摇头,妈妈立即哭着捂住嘴,被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的爸爸搂入怀中。玲子放慢了脚步,走到他们面前。
“玲子来了。”爸爸看了眼她,“进去看看茗一吧。”
“嗯,”她点头,开门走进去。洁白的房间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病床上,茗一正安静的躺在那里。玲子走到他床边,茗一脸色很苍白,连嘴唇都失了红色。玲子俯下身去抱住他,耳朵贴近的地方,心脏正虚弱的跳动着。
“茗一.......”
害怕的想哭但是不敢让眼泪流下来,她拥有属于茗一心脏二分之一的力量,拥有比一般人更坚强的心,又怎么能在茗一面前哭出来呢?
如果看到她哭丧着脸的表情,茗一会生气的。
所以每次进家之前她都会好好调整脸上的表情,直到樱越说可以了才敢进去。
所以她就算再难过,也没落下一滴泪。
因为茗一说过,如果她不哭丧着脸,就不会那么讨厌她。
夺走了他健康的这个罪,是玲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可就算这样还是想要赎罪,所以茗一说的她都愿意去做。包括去了解妖怪,和它们交朋友什么的,因为茗一这么说了她才去做的。
茗一虽然总是冷着脸,说话也恶声恶气的,可作为双生子的她知道茗一在看见她与樱越说话嬉戏时心里是很开心的。在听见她说与其他妖怪的事时也是。
......如果能让他开心,玲子做什么也愿意。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樱越说茗一看不到它......所以一直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做了能让茗一快乐的事,其实是茗一给了她救赎吗?
说自己看得到妖怪什么的,其实是一种安慰吧,怕她孤独无助,所以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么?为什么,茗一不是......讨厌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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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子。”有人叫她,玲子抬起头,发现茗一醒了,他摸摸玲子的脸,反常的温柔:“怎么又哭丧的脸啦?”
“茗一......”玲子看着他,“你其实看不到的,对不对?看不到樱越,看不到它们中的任何一个。”
“是呢,骗了你对不起。呵呵......其实我才是骗子呢。可是我相信玲子,这里,能感觉到。无论是见到可怕的东西时的恐惧还是被人们误解时的伤心,都传达到这里了。”茗一按着自己的心脏,“谁也不能理解玲子,于是我想玲子一定要学会坚强,这样就算一个人也不会害怕了。同是双生子的我却无法看到玲子眼中的世界,让玲子一个人,我很愧疚。”
“茗一......”眼泪终于掉下来,玲子拉住茗一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哭。”茗一从枕头下拿出一本绿色的笔记本,“这个,本来要在玲子回家时给你呢,没想到......不过现在给也是一样的。”
玲子接过本子,看见扉页上用毛笔写了“友人帐”三个大字。
“因为我无法看到妖怪,所以只好用这种方法了。玲子,以后每打败一个妖怪,就让它们把名字写上去吧,这样我就知道玲子有好好使用属于我的那份勇气了。”
“我会的,”玲子点头,“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夺走了属于你的养分,你就不会这样!如果我从不存在该有多好,爸爸妈妈也不会因为我被叫做‘骗人精’而苦恼。”
“不要这样说,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来到这世上,我会很孤单的,玲子,我要谢谢你,让我了解到了其他人一生都无法了解的世界呢。”茗一凑过来亲吻玲子的脸颊,“说讨厌玲子,那也是骗人的,我呀,最喜欢玲子了,比任何人都喜欢。
“玲子,现在我把剩下二分之一的力量给你,拥有双倍力量的你一定要比其他人更加坚强的活下去哦。不要觉得孤单,我一直在守护着玲子。”茗一靠进玲子怀里,将耳朵贴近她的胸口,安静的闭上眼。
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玲子按住胸口,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感。这充实让她一阵恍惚,她轻声叫怀里人的名字,“茗一?”
房间里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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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夏目茗一说的,夏目玲子都会去做,所以,在后来一本普通的友人帐被记录了很多妖怪的名字。
有人问夏目玲子是一个怎样的人。她拥有强大的力量,坚强勇敢,桀骜潇洒,喜欢于挑衅妖怪,不爱与人类来往,她就是这样的人。
“猫咪老师,茗一的墓,你知道在哪吗?”好不容易等到斑喝完酒回来,夏目终于问出了刚才就想要知道的问题之一。
斑打了个酒嗝,它微眯着眼,语气漫不经心:“这种事我哪知道。倒是你,夏目,有没有趁我不在家自作主张的撕友人帐了?”
“没有,话说猫咪老师你好臭......”夏目捂住鼻子。
斑今天喝的很满足,所以并不在意夏目的话,它哼着歌,渐渐地睡着了。
它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它和玲子站在一片种满了风信子的山坡上,风一吹过,满山坡的风信子和玲子的长发、衣角、裙摆就柔柔的飘动起来,玲子低头看着隐藏在风信子里的墓碑,脸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底却一片温柔。
“喂,斑。”
“什么?”斑停下了与风信子的嬉戏,看着她。
“如果我的子孙里有像我一样的人的话,陪在他身边吧。”
“嗯?”斑愣了愣,随即又无所谓的哼了声,“没办法,反正我们妖怪的寿命很长,就答应你这个请求吧。”
“呵。”玲子勾起嘴角,仰头,在风中张开双臂。也许是因为玲子发自内心的笑容吧,斑竟然觉得这天天气是几千年间最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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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子,我可不是因为你......才陪在夏目身边的......”
夏目回过头,发现斑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梦话。
“真是。”他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