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之替身》无烟不起早

1、第1章 客厅的整

　　客厅的整点钟声敲响，静谧而悠远。
　　窗外灯影憧憧，清浅的风不像冬日的温和。或许是因为节日的喜庆将她给温暖了。
　　苏茜茜对着浴室的镜面临摹着越来越冰冷的表情，勉力提起嘴角，笑不似笑。垂下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冰凉的手指轻轻放在嘴边，再也没有人来给她一点温度。
　　坐在立地窗前的榻榻米上，两指捏着装着红酒的酒杯。抿了两口红酒，面色终于泛出一点点红晕。像是一片迷蒙的水雾蒙在眼睛上，水泽亮丽。
　　铃声乍然响起，苏茜茜手微微一抖，心口轻轻的悸动。盯着窗外的远景，黑黝黝一片，点开接听。
　　“恩”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再也抓不住酒杯，从手中打翻，酒红色的珊瑚绒睡袍深了一大片。急促的喘息声，苏茜茜右手狠狠抓着胸口的衣襟，眼泪不知道何种原因砸落在空中。
　　栗色的大波浪此刻这在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只听得仿佛是一个人的名字。
　　“江孜”……“江孜”
　　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苏茜茜捂住嘴，一阵铁锈气蔓延开来。
　　看到手心的血迹，心口的绞痛忽然一下子远去，眼神涣散开来，似乎在怀念，还是哭泣，又或者，是解脱。

　　仿佛回到了那个还没有热起来的夏日清晨。苏茜茜在军训队列中忽然面色发紫的倒下。
　　在医务室遇到了他。或许那就是一切的开端，如果他没有替队友去拿药，如果，她不是那天晕倒了被送去。
　　她侧着头，看着阳光下他专注的视线。
　　久到她犯了困，然后手上多出一份画稿。Q版的少女似迷茫似无辜的眼神惹人心痒，只是那个嘟着小嘴撇着，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她撇着嘴，不过如此，画了那么久。他还是看着她，没有解释。就像那个他偷偷藏起来最终没舍得给她的画像。

　　冬天，她因为心脏循环不好，手足冰凉的好似冰块。他借给她书的时候碰到后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不久送来了一个迷你暖手宝。那时候他们都在学校住宿，那是他每次跑去办公路插好暖好包给她。邀请她去校篮球赛观看。她捂着手里的温暖，只是摇摇头。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她坐在体育场的角落，轻轻按着心口，望着他耀眼的存在。
　　虽然不喜吵闹，不过还是一起坐在了学生会的会议桌上。看资料的时候默默的记下他的生日，然后感受他在身侧。
　　在所有人匆忙的从身边擦身而过，她知道，他一直在身边不曾走远。那种温暖，敏感如她，体会得到。
　　可是，她就在那里，不曾走出半步。
　　然后，他毕业的那年，她看着他身侧的女孩幸福的笑颜，她默默的将礼物封存，和学生会的朋友一起，送了礼。
　　夏欣在岁月静好的年代再遇她，身边挽着一个同样帅气但是陌生的面庞。
　　她不曾惊讶。她知道他和她的距离，就像飞鸟和鱼。哪怕不是夏欣，总有一个那样的人会出现在他身侧。就如同那个他们最默契的时刻，他毕业班的生日过去之后，再遇见，他在看到她有着浅浅的委屈。她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日历。那一个被亮眼的荧光笔标记的日子。就像病历单上面重复的日子一样刺眼。她睁开眼的时候，有时白色的墙面，消毒水的味道。她的屋子从她懂事开始，就绝不是白色。因为那样，她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是不是在家，还是在医院。
　　因为太多不足与人道也，所以她文静而沉默，她不愿睁开眼，就无人看得见她的心。她爱书，在那里，她能慢慢的吸收那些她不能有的经历。
　　在他们以为是夏欣的原因之时，她在毕业之后飞往了大陆的极北之地。而他，在她曾经最喜欢的江南。青春年代的感情就像一种毒瘾。她知道自己不该，可是总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描绘出阳光下那个灿烂男孩的笑脸和眼底的温柔。她知道那只是回忆，因为，她在离开之后忽然跟所有人断了联系，一如当年她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忘却一段记忆的方式，就是开始另一片天地。所以她沉醉于新造的世界，她关起心房，她摒弃了温和的笑容，她的眉目间开始被冷厉替代，她的身影越发的单薄，她仿佛没有看到亲人眼底的心焦。
　　她不曾想过他会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变得更成熟，更有风度，只是眼底的温柔就像昨日，不曾远离。
　　她知他。
　　他知她。
　　他们坐在午后的阳光下，就像昨天刚分别的朋友。
　　他的大手干燥而温暖，轻轻包起她。她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迷梦一般的暧昧，在大学毕业后毅然抽身，再次失踪。
　　再度的取上联系，他有些疲惫，他听到了她的拒绝，不同于四五年前的止步不前，而是大刀阔斧，砍断了一切。他选择了沉默……
　　然后直到这一刻。
　　他，走了。
　　再也见不到了。夏欣告诉她，江孜，在苏京的地震中，没了。
　　一切都不再重要。
　　有人告诉她，就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着。可是她从小，就被教着如何关着心，因为从她出生起，她的心跳就不归自己。她每次的及时抽身都是潇洒的让人侧目，她也这么认为，直到，此刻。

　　她感受到了此刻生命力的流失，指尖再也无力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