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长安》画屏流萤

5、出嫁时 凌重上一次

　　凌重上一次提起栖桐是四年前了。那天，天气格外的好，前几天的淫雨霏霏被一扫而空。栖桐很是意外，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踏过深深浅浅的水洼，一如初见时那般狼狈地嫁给他。喜娘说这是个好兆头，将军和夫人会白头偕老，和和美美。栖桐突然就厌烦起了自己的这张脸，恨不能拿玉钗划几道口子，那是与姐姐一模一样的眼角眉梢，微微上扬桃花眼，小巧玲珑的鼻子，鼻翼有一粒小小的痣，添了些许妩媚，今天的妆也好，大红嫁衣也好，凤冠流苏都好，只是她不好。万家已落败，难得已成将军的他还记得赴约，不过真真是物是人非了。万老爷没了一个女儿，还在的女儿就让他更加怜惜，栖桐想起爹爹的话，在这乱世之中，凌重能保你一世平安，只是对不起他了……凌重一身戎装，踏马而来时，脸上多了沧桑和凌厉，棱角更显分明。彼时，万家寄居在一间破旧的茅屋里，门口的栖桐一身粗布麻衣，眼睛里满是华彩，就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妇人。凌重一晃神，就将这副模样深深地印在了心里。

　　床边的两盏大红蜡烛噼里啪啦地作响，火苗子扑闪扑闪的，在栖桐背后的墙上映出一个窈窕的人影儿。她紧紧攥着喜服的一角，希望他快点儿来，又希望他不要来了。快入秋了，夜里晚来风，嗖嗖的，她打了一个又一个寒颤。栖桐正要起身关窗子，他就来了，唤，“梧儿，我。。。”，她应声回头，喜帕子也跟着滑落，凌重不禁噤了声，看着她不动也不语。栖桐噗嗤一笑，也不紧张了，娇嗔道，“又不是第一次见，怎么就呆了。”凌重依旧不语，上前拥住栖桐，在她唇上轻点一下，看她一眼，这一眼看得栖桐心里砰砰地跳，顿时娇羞又欢喜。凌重捧起她的脸，淡淡道，“你和你妹妹真是越来越像了。”，栖桐不知道怎么作答，搅着衣角。欢喜又愧疚，几种情绪交织，她望向他的眼欣慰中透着哀伤。凌重看在眼里，又道，“怎么没见过她了？”，“万家被土匪洗劫，她不幸遇害了。”，他没有过多的反应，淡淡点头，拥她入怀，凑在耳边，”我会保你一世长安。“。栖桐五味陈杂，暗暗地想，若是三年前的姐姐在他心中是要拼尽力气守护的人，那么她呢？是不是已经淡得只剩下了一个影子？宁愿此时在这里的是姐姐，而她？闷闷地喝一夜酒，第二天不就又活蹦乱跳了么？那她还有一个好姐姐，一个好姐夫，还有，还有一个好妹妹的位置。凌重温柔地吻去栖桐眼角的泪，手却越箍越紧，最终将她打横抱起往喜床走去。红帏落下，窗外又是一夜的雨。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初次写文，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