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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天惩罚 到上海洽谈 ...

  •   到上海洽谈业务的一个风雨飘摇,乌云遮月的晚上,化名叫“庄严“的女大学生和齐向前在宾馆云雨过后突然嚎啕大哭。齐向前紧张的不知所措,以为自己那里没做好,伤到了姑娘,就一个劲地道歉。姑娘摆摆手说:“不怪你,是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才伤心!”
      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姑娘的一番话,让齐向前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艳艳。一股久违了的柔情从心底悠然而升。他披衣下床,给姑娘冲了一杯热咖啡,劝姑娘坐到沙发上慢慢喝。
      姑娘不停地抽泣,齐向前极有耐性地陪在姑娘身边,无意间仔细看了姑娘两眼,觉得那眉眼好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继而产生了一种想了解姑娘身世的冲动。他点着烟,吸了两口,提了提精神,很礼貌地掐灭后低声说:“姑娘,别哭了,有什么为难事,看我能否帮上忙?”
      此言一出,他自己都惊呆了,这在妓女和嫖客之间是最忌讳的话,他们是买卖关系,互不通真实姓名,完事儿付钱走人。再见面,谁也不认识谁。不存在什么感情和友谊。尤其是男人,最害怕睡过的女人缠上自己。我这不是给自己下套吗?齐向前好一阵自责。
      姑娘根本不像齐向前想象的那样:为达到要钱的目的。抓住机会诉苦,顺势上演苦情戏。
      齐向前放心了,有种遇上好人的侥幸。越发觉得这姑娘可爱,一句:“把苦倒出来,心里会好受些!”的安慰话又从他的嘴里溜达出来。
      像所有受了委屈的孩子,得到大人的关注和抚慰后的反应一样,姑娘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瞟了齐向前一眼说:“真的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憋屈,如果我爸活着,我绝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不堪的地步!”
      要是以往,听到类似的话,齐向前定会在心里嘀咕:刚提上裤子就充好人,又不是谁绑架了你,是你自愿来的。然后付钱送客。
      今天的齐向前,大恼真的进了水,全没了往日打完胜仗后的舒坦和豪迈及对俘虏的不屑与冷漠。像个慈善家,又无不关心地问:“你妈呢?”
      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还是齐向前的话问到了点子上?这也正是姑娘憋在心里及想要表达的话“三年前,我妈出了车祸,高位截瘫,再也不能工作挣钱。不善经营,又赌博成性的继父,很快把家底输光。脾气更加暴躁,输了钱,就冲我妈发泄,不打则骂。最近又欠下一屁股赌债。有人来讨,他就打电话冲我要,说他不能白养我十几年!让我尽义务替他还债。
      我靠勤工俭学才勉强维持自己的生活,哪里还有钱替他还赌债?不给,我妈就得挨打,呜!呜!”姑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大谈自己因为穷困潦倒才吃这碗饭的女孩子齐向前早有耳闻目染,多因无法抵御物质诱惑,落入高档服装和高档化妆品的陷阱,爱慕虚荣,相互攀比,好吃懒做,胸无大志,走上靠出卖身体满足欲望的道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编造故事,假话连篇,一眼即可识破,实在不值得同情。
      像“庄严”这样为了母亲,被迫卖身的单纯女孩子还是头一个。尚存的良知,让齐向前动了恻隐之心。他从纸抽里拽出两张纸递给女孩,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姑娘接过纸巾擦擦眼泪,却无法擦掉内心的痛苦,为了不被误会,她辩解说:“我想弃学打工养活我妈,又舍不得多年苦读才取得的学业,这不仅是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前途大事,也是母亲多年的愿望。我可以不为自己着想,但不能违背母亲的意愿,退学,无疑是插向母亲心头的一把刀。”姑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姑娘完全是真情流露,绝无斧凿痕迹,齐向前顿生怜悯之情。
      “我想弃学打工养活我妈,又舍不得学业,这可是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前途大事。在我无比纠结,进退两难之时,学姐们多次开导我,让我走这条捷径。我对这种龌龊事十分厌恶,曾嗤之以鼻,又怎能与之同流合污?”姑娘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愤怒的慷慨。她本能地抬起头看了齐向前一眼,马上明白过来,自己此时此刻有什么资格批判他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但话还没表达清楚,于是说:“为了说服我,她们就给我讲了不少黄段子,比如,有个出卖青春的女人被抓,警察训问:为何要“卖身“此女含泪无奈地诉说道:到处都是腐败,靠厂厂要卖,就靠下面{此处删去100个字,}说完,“庄严”自己都笑喷了,齐向前更是哈哈大笑。
      少顷,“庄严”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这纯粹是在颠覆道德理念的歪理邪说,是为卖身者擦脂抹粉的混账话。却在拷问世人一个问题,在当今社会,被女人视为珍宝的贞操到底还值几个钱?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在走投无路,救赎无门的情况下,我选择了有辱门风的下策,今天是我的第一次。我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父母。”“庄严”说着又哭了起来。
      听了姑娘的话,齐向前心中五味杂陈,起初的得意一下子消失已尽。他没想到被奉为神圣之地的高校,也成了藏污纳垢的场所,才女们攀高枝,傍大款,把出卖青春当做第二职业经营。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高贵”,其实和普通妓女没什么两样。
      至于道德底线为何被这些高智商高学历的人一次次打破?知识为何无法抵挡物质需求的冲击?过去视金钱为粪土的文人墨客,为何不见了踪影?作为堕落成嫖客的齐向前已经不再肯花时间去分析这些问题;也不可能花精力去探究造成这种局面的社会原因;更不会去琢磨解决此问题的具体办法。他只是感到遗憾:自己所追求的“高品味”,怎么突然贬了值?为了满足好奇心,齐向前随口问道:“你为何不申请助学贷款?”
      “庄严”直直地望着齐科夫的眼睛问:“助学贷款能填满继父的无底洞吗?”
      “你还可以嫁个有钱人嘛!”
      “暂时出卖贞操就已经够残酷了,你还让我卖掉自己的一生?”
      齐向前愣了一下,忙解释说:“我是想让你找个爱你,你也爱他的高副帅!”
      “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哪能说找就能找到呀?”
      齐向前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太靠谱,忙岔开话题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几月生日?”
      “四月十四!”
      齐向前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想:虽然中国之大,无奇不有,但和自己的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未免太巧了。他来不及多想,就着急地说:“问句不该问的话,你爸是怎么死的?”
      “听我妈说是为救一个落水儿童淹死的!”
      “那时你多大?”
      “也就六七岁吧。”
      “这么大应该懂事了,怎么是听说?”齐向前刨根问底。
      “我五岁时父母离了婚,我跟着母亲到了深圳。继父爱赌钱,妈妈常为这和他吵架。吵完架,继父就拿我出气,我就闹着要回老家找我爸爸。有一天,母亲告诉我说,我爸在救人时淹死了!从此,我也就断了找爸爸的念想。”
      五岁!深圳!两个关联词令齐向前心跳不止。他迫不及待地又问:“你祖籍是哪里?”
      姑娘完全沉侵在自己的家事里,并没受到齐向前情绪变化的感染。仍然语调平和地说:“阿城!”。
      听到“阿城”两个字,齐向前的耳朵里嗡地一声响。嘴边的肌肉就开始不停地抽搐,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色变得苍白如灰。
      姑娘以为齐向前是个瘾君子,突然犯了毒瘾,吓得赶紧站起来问:“你是不是犯病了?你的毒品不,你的药在哪里?我帮你拿!”
      齐向前连连摇头,急切地问:“你妈叫什么名字?”
      姑娘有点感动,这个男人都成这样了,还关心自己母亲叫什么,早忘了自己此时的身份,毫无戒备地脱口而出:“我妈叫康来来,你这是······”
      没等姑娘说完。齐向前“啊!”地大叫了一声便仰天晕了过去。
      姑娘慌了手脚,她想打120,又怕暴露身份,吓的不知所措。她想起曾经学过的急救措施,赶紧用手掐齐向前的人中,又帮他按压心脏,做人工呼吸。好一阵折腾,齐向前才缓过气来。
      齐向前身心疲惫地缓缓坐了起来,呆滞地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灵动,眼袋松垮垮地吊在毫无生机的眼皮下方,嘴角向下弯着,就连腮边的肌肉都好像有点下锤,神情恍惚,老泪纵横。刚才那风度翩翩的成功男人风采,变魔术般不见了踪影,看上去,像突然老了十岁。
      毫不知情地姑娘吓得惊魂未定,她真后怕,假如这个男人醒不过来,自己不但身败名列,还会成为杀人嫌犯。
      齐向前动作迟缓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卡交给姑娘说:“里边有二十万,密码是六个九。”
      姑娘以为这男人是让自己帮他去取钱,忙站起来问:“需要多少?我这就去取!”
      齐向前沉重地摇摇头,示意姑娘坐下说:“不,你救了我的命,这是给你的报酬!”
      姑娘像被蜜蜂蛰了似地将手里的银行卡扔到茶几上,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地说:“不不,先生,该给的你已经付了。这钱,我不要!”
      齐向前突然变脸变色地大声说:“你以为我的一条命,连这点钱都不值吗?没有你相救,我可能已经死了!死了的人还要钱干什么?”说完竟埋下头,捂着脸,“呜!呜!”地哭出声来。
      姑娘慌了神,她不知道这个有钱的大男人为什么会这般哭泣?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估计这人心里一定有过不去的坎儿。
      就在姑娘胡思乱想,不知所措的时候,齐向前停止了抽噎。姑娘懂事地递上纸巾,又到洗漱间取了一条热毛巾,让男人擦了把脸。
      “对不起,我有点失控,没吓着你把?”齐向前说话的声调柔和而温暖,与刚才的凶巴巴,完全判若两人。
      “没有,只是不明白······”
      齐向前知道姑娘后面要说什么,忙打断她的话说:“没有什么只是。我这是老毛病了,和你没关系!”然后用近似命令的口味说:“回家把你妈接出来,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你妈!千万别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她会被活活气死的!如果她追问钱的来历,你就说找了一份收入颇丰的兼职工作,想办法打消她的疑虑。忘掉我,忘掉过去的一切,走正路,有尊严地活着,让你妈和你那“死去”的父亲放心!”
      齐向前长辈般的嘱托,令姑娘很感动,她甚至有点想入非非:如果自己有这样一位父亲,不,不,我的父亲怎会是······。姑娘边穿衣服边想。
      “这点钱若不够,我还可以······”
      “够了!足够了!我怎么觉得像在做梦!”姑娘鸡啄米似地连连点着头抢着说。很显然,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的她有点晕。
      “但愿这是一场梦,可这却是残酷的真实!”齐向前紧锁眉头,目光迷离,像是对姑娘说,又像在自言自语。
      姑娘哪里懂得男人这句双关语的真正含义,听到残酷二字,还以为齐向前后悔了,忙把银行卡重新放到了茶几上说:“这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省的将来后悔!”
      齐向前拿起面前的杯子,顺手把水泼到了地上,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你就把钱还给我,你有回天之术吗?”
      姑娘看着满眼血红,情绪低落,语调却很坚定的齐向前,乖乖地把卡装进口袋里,虔诚地说:“谢谢,谢谢你的慷慨资助,我会记住你的恩赐和教诲:走正路,有尊严地活着!”
      齐向前点头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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