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写盗墓》少尹

2、吴邪 吴邪这个名

　　吴邪这个名字，在人前说起来，有的人会一脸茫然，有的人要皱着眉思索一会儿，然后似是而非的说：“哦……是那个、那个……吴家的吧……”若是有人问上一句哪个吴家，这才能让人拍着大腿微有些兴奋的说：“就是那个老九门的吴家啊！他三叔就是吴三省！”
　　“哦~”随后往往就能听到这意味深长的一声“哦”。
　　吴三省可比吴邪有名的多，也别吴邪有分量的多。只不过最近听说是失踪了，却没什么人知道详情。
　　与吴三省牵扯的事情，可就多了。也就是说，只要从吴邪提到吴三省，很快便会变了话题的根本样子，而且关于吴邪这个话题很快就会被抛得很远。
　　当然，这样的话题，只会出现在所谓的倒斗界。
　　倒斗界这种略带点可笑的称呼，是吴邪私自冠上的。
　　但他与那个界，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联系，虽然他的三叔是倒斗界有名的红人。
　　但是在吴邪看来，他与他的三叔唯一的相同之处，不过就是一个姓而已。他们甚至没有怎么联系过，听说最近还失踪了。
　　因为就吴三省所从事的行业来说，姑且叫做行业吧。可见的，他与家中的关系并不好，虽然说他们家族，所谓老九门的吴家，往上倒几辈儿，那也是叱咤风云一时的倒斗界的名人。事实上，真正继承了他们家族的只有吴三省而已。
　　关于他们家族与吴三省，后面自会提到。
　　这里，还是拐回正题来说说吴邪吧。
　　吴邪是个正经的好青年，和他三叔那些事儿全没牵扯。大学学的是建筑，可出来去当了古董店的小老板，孤身一人带着个伙计很多年，谁都不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跟他的伙计有什么。
　　每每有人开玩笑这样问他的时候，吴邪都会扯着嗓子喊：“怎么可能！他！就他！就王盟？小爷我还看不上他！”
　　王盟就是吴邪店里的伙计，总有些呆愣愣的，索性店里倒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事儿让他干，无非是找个人让自己骂骂——吴邪是这么想的。
　　这一日和往常一样，王盟在店里百无聊赖的擦拭着那些根本没有落灰尘的瓷器。
　　可是，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老板——老板——”
　　对于王盟那类似于撕心裂肺的喊叫，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似乎每次王盟叫我起床的时候都会这么叫。虽然他不常叫我起床，平日里我也不会睡在店里，昨日和朋友去喝酒，实在是喝的多了点，所以回到店里就索性在楼上睡了。
　　于是我不过是翻了个身，不予理睬。
　　“老板啊——”
　　对于王盟的喊叫我可以不在乎，可是……对于他动手动脚就……
　　“王盟！你小子他娘的往哪儿摸！”我一个翻身爬起来，一脚就踹过去。但是那小子溜得快，没踹到他却把被子给踢飞了大半，露出了细嫩……咳，我赶忙把被子捞回来。
　　“老板……”王盟看着他家老板睡的鸡窝头，实在是有些委屈，他哪里是摸，他只是推推他想让他醒而已，或许……他看看他老板的翘臀，难道……推错地方了？
　　这么想着，王盟简直要哭了，老板脾气大，惹他生气是要扣工资的，他哭丧着脸，“老板……”
　　“老板老板老板——我是死了还是怎么地了！来来回回就这两字，你小子他娘的还会说点儿别的不？”我多多少少有点起床气，这是我很多年的认知，而这么多年了也没个老婆，所以醒来如果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多半就是这小子正好赶上。
　　“会、会……”王盟忙不迭点头，他是当真害怕老板借故克扣他工资，于是赶忙上前讨好的说道：“老板，店里来了个客人……”
　　“……来了个客人？”我说着，一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见王盟不住点头，手一抖，忍不住一巴掌拍到他头上，“来了个客人！我要你是干什么的！来客人还需要我亲自下去啊！来的是天王老子啊！”
　　“老板……”王盟被他老板一巴掌拍在头上，万分委屈，索性他家老板是个书生，手上也没多少力气，“可是……来的那个小哥看起来不一般……”
　　“我——”我心里恼，什么不一般的客人，抬起手来正又要打，却见王盟抱着头喊出来：“他指名要见你！”那一巴掌抬起来却没落下，改了方向去摸了摸下巴。
　　起床气的那一会儿已经过去了，只是这心里还是不大爽快，这么一大早的……我顺势扭头看了看窗外，低低咳一声……好像也不早了。想了想还是回头瞪了王盟一眼，“下去候着去！对了……扣工资！”
　　王盟几乎是哭着下得楼。
　　虽然这会儿千百个不乐意动，但我向来还算个敬业的主，既然人家是来找我的，怎么着也得下去看看，再说会点名找我的也并不多。无非就那几个常客，说不准这次是又有什么好东西了。
　　我大概收拾了一下自己，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颓废，不过宿醉醒来谁也不会看起来多好。反正王盟脑袋转不过弯来，保不齐就跟人家直说过我们老板在睡觉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就有种想要再扣他几百年工资的冲动。
　　虽然我不磨叽，也不是什么见人前需要梳洗打扮的大姑娘，但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真有人等着我，只怕也着急了。只不过我这人，开这古董铺子也有个几年了，见识的人也算不少，还真不怕什么人找事儿。
　　这么想着，我一边走下楼梯。
　　还没等我完全下去，便先看见了楼下的那个人。那个人站在铺子的角落里，正在翻阅我们出售的一些滞销的拓本，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身边放着一直很大的背包。那感觉似乎是刚从什么地方旅游回来。
　　我挠挠头，这人……似乎看着有几分眼熟？
　　“咳咳。”待我下到楼下，站在那人身后低声咳了两声，那人也因为这点响动而转过头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人的眼睛，很黑，但是很淡漠。一时间我能想起的形容词也不多，但是淡漠当真是对他那双眼睛最好不过的形容。
　　啧……怪不得觉得熟悉，这家伙我还真是认识！
　　说是认识，其实也谈不上。
　　事实上就是前几日的事儿，我和几个朋友搭伙一起去长白山旅游。那天说是要上山呢，结果几个人拖拖拉拉的弄到中午才走到山口。才到山口，便远远看见这人背着个大包从那边走过来——其实要不是后来他昏倒在我们面前，我大概也注意不到有谁从那边走过来。
　　是的，这个人背着包走过来，在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其实我也说不好他到底有没有在看我——然后就昏倒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几个当时给吓了一大跳，但总不能这么撂着这人不管。几个人商量着也就把这小哥给抬回了旅馆。之所以抬回旅馆而不是医院，是因为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呼吸也很正常，只是脸色苍白了一些。他们猜测他昏倒或许是累的。
　　有可能他们猜的还真是对的，回到旅馆没一会儿这小哥就醒了，那时我正好在他旁边。睁开眼就看到这双那么淡漠的眸子，还真是印象深刻。
　　渐渐地，那双眼睛跟眼前的眼睛重合。
　　“原来是你啊！”说出口之后，我才觉得这句感慨有些不伦不类，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家伙的眼睛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我虽然不了解，但一看就是不好打交道的那类型的。
　　然而，就算我发出了一句感慨，对面的人也只是微微疑惑的皱起了眉，很显然，他根本不记得我是谁。
　　我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他不记得也是正常，那天他醒了之后什么都没说，背了包扭头就走。因为这儿我们几个还背地里骂了他好几回。
　　我低低咳一声清清嗓子，这是我的习惯动作，随即开口道：“是你找我？”
　　对面的人头微微动动，仿佛是点头的动作，然而点过头之后却不说话，只是静默的打量我。我被他打量的直尴尬，再次摸摸鼻子，“这个……这位小哥找我什么事？是有东西出手还是看上什么了？我们这里铺子虽然小——”
　　“吴邪。”
　　平日里说的熟练的那一套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他打断，他的声音低沉却并不怎么难听。
　　他叫了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的，可是他叫了一声之后就不再出声，我有些无奈的看向他，这才发现与他开口的那一句话——姑且那两个字也算作一句话吧——伴随着的是他凝眉的动作。
　　这个动作与我刚刚发出感慨后他的反应如出一辙，那代表了疑惑。
　　吴邪——疑惑——那就是说，他其实是在说，你是吴邪么？
　　想到这里我实在忍不住微微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个奇葩，明明多说三个字就解决的问题，他非要你去这样猜才行。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这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意识到对面的小哥还在等他回答，我点点头，“没错，我是吴邪。”
　　“吴三省？”
　　这次他再次话语伴随着动作，由于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能在他平铺直叙的语气后面自动加上个问号，虽然那问号和他的语气实在是不搭调。
　　我再次点头，“对，吴三省是我三叔。”
　　之所以我能明白他是在问我吴三省和我的关系而不是别的什么，是因为这样问我的人实在不在少数。
　　听到了我的回答，他又是那样微微动了动头，代表了点头的意思。
　　我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见他竟然反身背过了他的大包，然后走了。
　　是真的走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张开了口却愣在了原地，活像一个傻子。
　　“老板……”脑袋里缺了跟弦的王盟此时凑了过来，我看都不看，直接丢过去一句，“扣工资！”那小孩儿简直要哭了。
　　晃晃悠悠的重新走回楼上打算补个眠，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思量那小哥。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个素昧平生的人到底为什么来找他，想了想摇摇头，觉得小哥本事比这个问题还有更成问题。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这时候他没有深想，是因为觉得该来的总是会来。
　　可是没多久，他就开始对这句话痛恨起来。因为随着这小哥到来的，是他二十多年的无聊人生的转折点。其后的种种经历，虽然他多少次说要是没有发生就好了，可是……如果真让他选择的话，他还是会选择在小哥晕倒的时候带他回去，还是会选择在小哥问他名字的时候，真诚的回答他。
　　他甚至觉得，小哥本身，比其后痛苦的经历，要重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