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六、就这样 ...
-
六、就这样盛开在我的心里
我是怎么样认识留宁的呢？那年我11岁，那天阳光很好，是个盛夏。
留宁是亲戚朋友家的儿子。和父母一起来做客。留宁最吸引我的，是他那一双丹凤眼，如此出众。他本身就是个好看的人。干干净净，有种高贵的气质。这是出生优越家庭教养很好的人才会有的气质，贵族气质。
我的父亲和母亲离婚了。我因为忍受不了母亲的爆脾气，跟了父亲。母亲只在乎她的儿子，把儿子牵在身边她就满足了。
恰巧那天，是我回妈妈家的日子。11岁的我脾气也倔强的很。不是我渴望母爱，这么多年的冷淡，我早就无所谓了。我只是不喜欢妈妈给我的眼光----失望，嘲笑，满眼的觉得我不争气。是的，我没有弟弟聪明懂事，小小年纪便通晓人情世故。我没有达到她的要求，不会做家务，不会在外人面前喜笑颜开给她争光。
那天，当着客人的面，就因为拿错了水果盘，我们便大吵了起来。我痛恨自己一吵架便流眼泪的毛病，这样就会显得我很懦弱。没有眼泪，我就可以骄傲的站在她面前，和她针尖对麦芒。可惜，我控制不住我的眼泪。在她扬手的那一刻，我落荒而逃奔出家门。
外面很热，中午的太阳异常毒辣。我体寒，受不了热气，不一会儿便头晕了。
前面是红灯，我停下，可是头已经很难受。绿灯了。刚刚要迈脚，手却被人牵起。惊讶的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那么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容了我一人。
就这样被他牵着过了马路。
他带着我来到了公园。我坐在树荫底下啃着他买回来的雪糕。我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雪糕上，只有这样，我才能忘记去流眼泪。
“晚晚。”我一愣。这种称呼太过亲密，从来没有人叫过。可是却如此让我感动，或许在梦里，我就幻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把我抱在怀里叫我晚晚让我安心入睡。
我抬头看着这个称呼我晚晚的人，他比我大了将近6岁。有着不同于同年纪人的稳重。
他低下头看着我，“晚晚，要体谅下妈妈.”
瞬间我就放声大哭起来。我一直讨厌大哭出声的自己。因为在哭过之后，我不知道再如何去伪装坚强。在我心里，我可以流眼泪，却不可以哭出声。因为我不可以不坚强。我对他人的关系有一种莫名的排斥，别人的安慰会让我不知所措，让我觉得没有脸面再见他们。我，不可以不坚强。
因为生活在一个离异家庭，因为缺少母爱和父爱，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去爱。
我的友情很吝啬，只给我觉得有资格的人。而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给的是未来的那个人。因为，我知道除了那个人，或许没有人会保护我，爱我，疼我，宠我了。在我的幻想中，那个人很爱很爱我，宠我宠上了天。
但是，我却没有想过，如果我爱上的，是一个不爱我的人，我该怎么办？
如今的我，在留宁面前大哭。他有点手足无措，明显没有想到他的一句话会带来如此后果。安慰不成，最后，他便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的将我拥入怀中。
“晚晚不哭。晚晚乖。”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他送我到家门口。我说，哥，我看着你走。
他点点头。背影修长，映在夕阳中。我笑了。
那夜的梦中，再也没有恐怖，只有香甜。
我的纠葛，也从此开始。
七、花开得太早
留宁不和我在同一个市。因为我们省最有名的高中挑中了他，便过来上学。
先前来妈妈家做客，就是打个招呼，好有个照应。因为尽管在这边买了房子，雇了保姆，可是家长因为忙于公司，不可能走开，总有照顾不到的。
留宁的房子是别墅。偌大的房子，除了他和保姆，以及养的一条牧羊犬以外，就没有其他了。
我喜欢去他家里。时间久了，便形成双休日去小住的惯例。和父母说是学习，便没有被阻止。留妈妈也喜欢我，就同意了。
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即使知道会失眠严重，我也无所畏惧。
果然，在去住的第一天晚上，就饱受煎熬。第二天眼睛肿的都不敢正眼看留。
“睡不好吗？失眠对不对？还认床？”林轻声问。
我又无奈又尴尬的点点头。心想，你看的也太准了些吧？
“你爸爸说的。”随口的一句，就让我呆住了。爸爸，是爸爸吗？一直以为不在乎自己的爸爸，竟然会将女儿的习惯看在心里。顿时心口暖暖的。
“怎样才能不失眠呢？”他问。我摇头。
晚上又到了。我无奈的在床上翻转身体。最后，我拿着枕头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哥。”
“嗯？”
“我要和你睡”
他愣了愣，“好。”
开始还是一人睡一边，相互不碰触。
“哥。你抱着我睡。”我眨巴着眼睛，“我会睡的有安全感，就不会失眠了。”
我失眠的真正原因，只是因为我怕黑，一闭眼就没有安全感。从小就没有被父母抱在怀里睡觉的孩子，是否都会有这个毛病呢？
从此，我就睡在了他的怀中。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很让人入梦。难得睡的如此香甜。便每周期盼双休日。
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了。所以自从他离开，没了那个怀抱，我便再也睡不好。留宁，你好狠的心。竟忍心让你的晚晚再次回到噩梦的怀抱。
恨吗？不知道。因为他从未说过他爱我。是我自己心里的这朵花，开的太早。
八、离去
他是在秋天走的。全家移民去加拿大。知道消息的我哭了整整一个下午。第一次在双休日没有去他家。
他说，晚晚，你不来，或许就看不到我最后一面了。他顿了顿，我不会给你写信的。
知道是气话，我倔强的就是没有去看他。
那天夜里，我又失眠了。走去阳台看着满天的繁星。有一个小亮点滑过天空-----我知道，他走了。
而他也信守诺言，真的没有写信给我。
从此，只有去妈妈家，才可能听到一点他的消息。读大学了，要毕业了。只是没听说他有女朋友了。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些些的喜悦。或许，我们还是有缘的呢？
转眼就是6年。你离开的时候是17岁。如今，我也17岁了。
八、未央
留聪本来是走了的。可是因为那边日子过得不舒服，又回来了。哎呀，我成什么了？
回到学校，我又是那个乖乖的女生。
我长得和我的年龄不相符。是娃娃脸。有人说我从小打到没有变过。不愿意长大的人，心会停留，时间会变的很慢。我的心，或许停留在11岁那年。
尽管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有一个不争的事实，我的成绩在后退。
我的高中是重点高中，我以前的成绩也不算差。但是，现在已经要倒数了。
最要命的是期末考。
我考的一塌糊涂。
过年前要去一次妈妈家。实际就是汇报成绩。更加实际的就是接受刺激----因为有个总是得第一的人，在那里。
她让我过去，无非是想挑衅吧，宣扬她儿子有多棒，放弃我有多正确。
给我开门的是我弟弟。他朝我甜甜一笑：“姐。”拉着我走进去。
“她在哪里？”
“书房。”
我点点头，去迎接一场暴风雨。
“还知道过来玩啊？考这种成绩你也好意思？你爸爸真是教的好。我都自愧不如了。”
我只是站在一边，无奈的耸耸肩。
发现她的目光正看着我，便看向她----她脸色铁青。显然我刚刚的动作激怒她了。
她站起身朝我走过来。我知道躲避不了，不如勇敢面对。抬起头将她目光顶回去。
“你以为我怕你吗？”我大声朝她喊，“你以为你做的很成功？培养了一个出色的儿子？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都比下去。”
她站住不动。我的眼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我不想教训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未来是你自己的。我既然生了你，就不可能对你一点责任也没有。当初也是你自己选择了你父亲。以我的经济实力，我不能给你好的生活吗？”她坐回到椅子上。
“我只是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哪次做事是让我满意的？”她也激动起来，“小时候就娇气，蛮不讲理。那样的脾气你长大后怎么做事和人处理关系？现在更加不可理喻。小姐脾气见长。不会做家务不会和人打招呼。”
“当然，现在不是和我住。你爸爸乐意我也懒得管。”
“那你也不能总是打我啊。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受不了你总是骂我没用，生气了又打我。”我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那是因为你总是学你爸爸。没出息。一点事都不会做，让我一个女人出去办事撑场面。还总是给我掉链子。你和他还越来越像。”
“我今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了你爸。”
“我现在离婚了，日子过的比他好多少。”
后面的我都听不见，我也不想听。
妈妈，你知道一个人恨她的母亲是怎么样的吗？就是我现在这样的。我在心里冷笑。
九、我回来了
一场大战，让我在妈妈家处的难受，便出来散散步。听弟弟说，好像今天还有人要来做客。
围着大围巾，一个人走在路上。是时候，好好想想未来了。我哪里不知道成绩对我有多重要。我的未来把握在我自己手中。
到底是怎么了呢？
电话响了。意料之外的，不是爸爸，而是，班主任。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不要紧张。”他在电话那头说。我突然笑了，又不在身边，怎么会紧张呢。
“你的成绩在下降。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不应该这样。你应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交一些值得交的朋友。”
“不该做的事，就不要去做。”
“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我对着夕阳，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该交的朋友，是长安吗？
长安是个有思想的人。可是也确实，她很少花心思在学习上。自修课聊天，上课打瞌睡。总是喜欢和妈妈吵架却不愿意静下来好好看看书。
是她带坏了我吗？不是。没有谁能带坏一个人，除非那个人心甘情愿。
我在权衡。我可以放弃留聪。说真的，我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他。高中的我不带手机去学校，也没有告诉他我手机号。我不主动联系他，他根本找不到我。
可是长安呢？投入学习的我和她一起的时间会很少。时间少了，就会变成陌生人。这是我的惯例。
很久以前的苏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因为太过熟悉，而产生距离感，而变成最陌生的人。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那边一阵沉默。
“请问，你是谁？”或许是谁打错电话了吧。
“晚晚。”
一刹那，我便僵硬在那里。晚、晚？这个世界上叫我晚晚的只有一个人，他叫留宁。
“我在你身后。”
我猛然回头。
一个颀长的身影。黑色大衣，面容清秀，眼睛依旧那么好看。他高了，更加有气质了。
他在不远处。我却不敢走近。你知道吗？当你梦中出现千百次的场景突然真实的呈现在你眼前时，你会怕，你怕这只是梦，醒了，一切又回到冰冷的现实。
他冲我招手。我还是呆在原地。
他渐渐走近。越来越近。
“你，回来啦？”
他点点头：“嗯。回来过年。”
一下子又被拉会现实。这么说，还是要走啊。
“我们来看望阿姨。”
“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个星期了。”
“是吗？来吃晚饭吗？我妈妈，嗯，没有和我说。”
“嗯。我们晚上的飞机。”
我们一起上了楼。那顿饭我自始至终没敢抬头。因为眼里，满是泪水。
我的心里，也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