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遇见你》今兮和夕

5、第五章 顾今心是沈

　　翌日，今心穿戴整齐去顾氏上班。公司里的员工只知道总经理突然换了人，本来就已经人心惶惶了，这么一来更是雪上加霜。大家都以为是前任总经理觉得顾氏肯定挺不过这次，所以主动跳槽了。而且看到新来的总经理年轻貌美，难免想到她和公司某个高层关系特殊，所以才受到此种待遇。之所以会引起这样的误会，是因为顾又安在公司的例行会议上根本没有说明，只简单地让人力部的经理向大家引荐了一下新来的总经理。
　　今心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没有再作过多表示。顾又安的意思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没有当她是他的女儿，即使她也姓顾。上次宴会上的说辞只是权宜之计，在看见她踏进顾家的时候，顾又安的脸色变了又变。众人只是象征性地鼓了个掌，有些高管敷衍得连手都不肯动。今心挑了挑眉，默默地记下了那些人的面孔。
　　虽说不怎么受人欢迎，但就总经理这个职位而言，待遇还是很好的。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主办公室的旁边是会议桌，分隔两者的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宽大高档的办公桌上纤尘不染，原来的东西也早已收拾干净，文件放得整整齐齐。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文件上的数据简直是乱码，一上午看得今心头疼欲裂，终于忍不住按内线把助理叫了进来。现在的助理是前总经理留下的，一头挑染成酒红的长发，粉底厚重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薄薄的嘴唇血一般鲜红，领口低得一低头胸口波涛汹涌的风景就一览无遗，走路时细窄的腰扭成一条水蛇。要把这么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安排到这个位置，前总经理还真是费了不少心啊！
　　今心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把皮椅推远一点，Chanel No.5的香水味道浓烈，在西方非常风靡，但香水这种东西，就像品味一样，因人而异。今心内心无力，这个女人用这么浓烈的香水把自己喷成行走的香水罐，到底是要闹哪样？
　　＂这些资料是你整理的？＂纤细葱白的手指指了指桌面上摊开的，以及旁边柜子里的文件。
　　＂是啊。＂妖艳俗气的助理丝毫不懂得察言观色，还懵懂地睁着眼睛看向今心，＂怎么啦？＂
　　无知到这种份上，今心也不知道该说她幸福呢还是不幸，无力地以手扶额，说道：＂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
　　＂诶？为什么？＂好像还是十分茫然。
　　还诶？
　　＂或者把近十年的财报，最近在进行的项目的财务明细都整理出来。＂加班加点，一夜也差不多了，今心在心里盘算。
　　＂怎么可能？！＂大惊小怪的声音响起。不是只要清闲地坐坐办公室，偶尔和总经理调一下情就好了吗？以前这些她都不用干的啊！
　　今心原本就容貌精致，气势极盛，听了她的话后微微沉下了脸，眼神沉静如水，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让那位助理没由来地觉得心虚。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顾氏的钱这么好拿！＂尽心接着说，＂个人有个人办事的风格，要是这位小姐你无法适应我的原则，那么只能请你另谋高就了。＂
　　助理无言以对。

　　今心所在的办公室楼层很高，从窗户望出去几乎半个C市尽收眼底。当年爷爷白手起家，从小小的零售商贩做起，一手创立了顾氏并让它在C市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泉下有知，爷爷知道别人这么糟蹋他的心血，不知该有多生气。
　　那是去美国的第二年，她其实偷偷回来过一次。再次回去之前，她还偷偷去看过爷爷，老人家因为爱清静，所以原来并不与他们住在一起，一个人居住在顾家的老宅子里，只有以前的管家一直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然而去了以后才从管家嘴里知道，因为经营理念悖离，爷爷和父亲在如何经营公司的问题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并且为此吵闹了好几次，最终爷爷还进了医院。
　　小时候爷爷对她很好，夏日的夜晚，满天繁星闪烁，偶尔还会从田野飞来几只萤火虫，爷爷会抱着她坐在藤椅上，给她讲过去的故事。今心会很乖得待在爷爷的膝上听故事，但是醇厚悠长的嗓音和着远处的虫鸣，还不时吹来轻柔的风，每到这种时候今心就脑袋一点一点睡着了。
　　于是，她就去了医院看望爷爷。老人家看见她很高兴，虽然没办法坐起来，但还是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她懂得爷爷的意思，也明白他的不舍，她说：＂爷爷，我会守护顾氏。这是承诺哦。＂然后像小时候一样，她勾起了爷爷的小指。
　　那时老人的双眼混浊，已不能很看得清，但是心里还是明白的，他说：＂孩子，你父亲对不起你们母女。你们，还好么？＂
　　今心看着命悬一线的老人，于心不忍，她振作精神，故作开心道：＂嗯，我和妈妈，都挺好的。就算没有爸爸，我们也可以很好的。＂
　　老人宽慰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在遇到沈以泽以前，一点都不好；在遇到沈以泽以后，的确，挺好的。说起沈以泽，今心想起今天例会上顾又安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看来资金已经到账了。看来，沈以泽还算守信。
　　虽然是交易，但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己获益比较多的样子。于是今心想，或许还是买点礼物聊表一下谢意比较好。

　　乘着午休的时间在百货大楼里闲逛，今心硬是没找到什么值得买的礼物。衣服？不行，沈以泽品牌忠诚度太高，只穿那么几个顶级品牌的衣服，恐怕国内还未上市，衣服已经运到他的衣橱里了吧。食物？不行，他对食物的要求一向很高，她买的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他肯吃？手表？这个倒是可以，但是找遍了所有的专卖店还是觉得他手上的那款最好看……纠结许久之后，她都想要放弃了，不就一个礼物么，要不要这么难选？最后终于在逛到Mont Blanc的时候看中了一支限量版的钢笔，试了一下手感也还好，又是黑色，很有低调奢华的感觉，于是今心爽快地付了款。
　　今心偶尔也会给沈以泽买礼物，但是大多以沈以泽恶毒的吐槽告终。这导致她现在非常不想亲手把礼物交给他。
　　打定主意以后今心就打车到了IM。今心到的时候，许特助已经在IM的门口等着了。看见今心的时候，许特助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略微颔首，就算打过招呼了。
　　＂许特助，麻烦你了。帮我把这个拿给沈以泽，谢谢。＂今心开门见山地说。
　　＂顾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拿给总裁呢？都已经到门口了。＂许特助不解。
　　＂这个嘛……＂今心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厄……你比较方便。我赶时间，先走了啊。＂
　　许特助腹诽：你们明明住在一起好吧。

　　走进总裁室，沈以泽还未开口，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的英俊男人先声夺人：＂许特助，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长方形扁平状的盒子，看得出来是精心包装过的，明显是某个小姑娘送的礼物。盒子本身不奇怪，奇怪的是许特助拿着它走进了总裁室。郑栾城意味深长地眯起双眼：沈以泽什么时候允许女人把礼物送到他办公室来了？
　　＂这是顾小姐刚刚送来的。＂许特助诚实地回答。
　　＂那个女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郑栾城坚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那个女人。
　　＂拿来。＂沈以泽从繁忙的公务中抬头，对许特助说道。
　　郑栾城本想抢过来先看看，后来思索了一下还是作罢。顾今心是沈以泽的逆鳞，还是不触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