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殒》角宿壹

3、破壳

　　太古创世神陨落后，通天力量分裂为三脉，一为幻脉，还有魔脉和神脉。魔脉和神脉被魔族和神族掌控，剩余一个幻脉便在海族手中，蜿蜒横贯整片星辰之海，并且分裂出数亿支脉，被一些小家族占据着。
　　脉源在帝都深处，并不像其它两脉一样与帝都分居各地，可以说，帝都是海族的腹地，战略意义重大，常年重兵把守脉源，禁制重重，没有一定地位和实力，站在附近的资格都没有。
　　蓝色幻力已经浓郁到可以目见的地步，在这一片区域淡淡的飘渺，甚至聚集成流从陡峭的悬崖滚落，撞击嵁岩，溅起晶莹的水花，山涧里只听得见隆隆的回响，却望不到底。数道绚丽的彩虹跨越深谷，漫山遍野的花海，隐约有娇小的花妖和精灵穿梭，哼着轻灵的旋律，随风起舞，旋转之间拖着闪亮的碎光，说是仙境都不足为过。
　　如今，却多了一丝人烟。
　　现任海皇要在这遗留的神迹中，举行赐福仪式，为海族的未来加冕。
　　数以百计的幻影器停留在上空，以便全程直播。
　　山崖上一处宽阔的圆形高台上站满了面色肃穆的人，以一种虔诚的姿势，左掌抚胸垂头而立。高台依墙平地而起，背对悬崖。
　　说是墙，仔细看来，更像是一种壁，高耸巍峨，沉郁古朴。壁上镂刻有浮雕，乍一看是巨龙盘踞，眼力稍深者，凝目大约会觉得巨龙的神态极为怪异。龙神似是被周身缭绕的祥云束缚，边缘本是匍匐的虎豹虬蛟却是狰狞之态，龙身上有几处缺口，沿口参差尖利，不像年久的磕碰，倒像是巨龙附近万兽的噬咬，半阖的龙眼里尽是冰冷与阴邪，如他的处境极为不符。海底的水波将其演绎成动态，扑面而来的压抑与震撼，让人想起远古走来的修罗，足底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像是一种祭祀。
　　可是远古史籍中并没有此记载。
　　当初是海族族先在此发现了此地，石壁与祭台便已存在，没有任何来历，却必定有来历，矗立于脉源至少万年，海族始终存有一种敬意。
　　台中央浮着八樽形态古朴的金觞，皆装有少量的液体。
　　海皇着一袭雍容锦袍，面对众人念诵祷词。
　　君樾懒懒的垂首半跪在海皇前，听他慷慨激昂的声音，眼神飘忽。
　　他在考虑一会儿洗礼后用什么熏香。
　　他在跑神。
　　归功于他那一身的纯良气质，看在别人眼里始终是神态安详，表情圣洁。
　　海皇合上祝卷，观察君越须臾，很是满意，于是挥手招来侍者静候其旁。
　　从金觞种中各取出一滴液体，分别抹在君樾的额前，双目，颔首，后颈，双肩，胸口。
　　礼毕，四周人群跪伏，齐声颂，“敬祝冕下。”
　　海皇慈祥的瞧着他，道，“孩子，你可以获得你应有的奖励了。”
　　君樾缓缓睁开眼，礼貌地道句谢，这才起身，迈着奇异而优雅的步履，走向石壁。
　　远处人群里有个聒噪的身影晃动。
　　路洛拼了老命地往上蹦，寻找被长老圈住的某个玄色的一点儿，还有某个他渴盼的蛋。
　　啊，到了，到了，到跟前了。
　　唔，他最先找那个鸟蛋。
　　这厮真贴心！路洛热泪盈眶。
　　咦，那鸟蛋好像动了动，这时候破壳了？
　　揉揉眼再看，没动。
　　路洛不相信自己年纪轻轻老眼昏花，探头再望。
　　玄色身影脚步一挪，挡住整只蛋。
　　路洛脸黑了。
　　此时，君樾默默地盯着蛋上逐渐扩大的裂缝，发愁怎么带出去让这只小东西第一眼看到路洛。
　　空中密密麻麻的幻影器镜头微闪，调近距离，熟料君樾站立的位置上方正好有石壁凸出的巨大龙爪遮挡，况君樾身量欣长，与石壁圈成密不透风的角落，完全拍摄不到。
　　时间静止了那么一瞬。
　　蛋忽然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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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弥再次睁开眼时，又是一片黑暗，令她欣喜的是，知觉回来了。
　　灵魂刚刚归位，五感还不怎么清晰。貌似她现在泡在水里，浑身都是毛毛，瘆的慌。伸手向四周试探，触到硬硬的内壁，感觉不怎么结实。
　　摸摸，椭圆的。
　　颜弥卯足力气撞了撞，椭圆剧烈摇晃，她被涌上的黏稠液体呛住，只顾着恶心去了。
　　不会被吞了吧，这难道是胃液？
　　颜弥被自己大胆超俗的想象刺激到，又恶心了。
　　赶紧捏着鼻子再次撞，这回椭圆出现了几丝裂缝，柔和的碎光透了进来。
　　扒拉扒拉，破了。
　　冒出头陶醉的呼吸，抬头望进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清凉凉的盯着她
　　颜弥愣愣的，身上不由自主地泛起银光，那人瞳孔微缩，表情讶异。
　　一低头，嗯？毛毛呢？怎么是鱼尾？
　　要怎么走路啊，前世她可是旱鸭子！
　　瞟瞟那人，帮个忙？
　　那人眼神无辜，干嘛？
　　眼神示意，我不会游泳！
　　那人眼神谴责，出生在海里居然不会游泳，忒丢人！
　　她表情僵硬，准备开口说话。那人突然把她拎起，眼前一闪，被摔到草地上。
　　那人的声音远远从天边传来，“哦，奖品我已收下，烦请各位回避，现在本殿要接受圣水洗礼。”

　　？

　　七天后。
　　全境人民观看海族的直播后，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众人都眼巴巴的等着见识海族天才的坐骑。
　　照理说，鸟蛋该孵化出来了，但君樾那儿始终没什么动静。
　　人们的心愈加急切。
　　于是。
　　某天。
　　某时刻。
　　大长老找到君樾，表明来意。
　　君樾：“哦，她啊。”
　　大长老伸长脖子，等他回答。
　　君樾：“她没出生几天，就被一只来此游历的雄性鸟给拐走私奔了，我这做主人的一直很心痛。”
　　大长老：“．．．”
　　某位君越的粉丝也跑去找他。
　　君樾：“你说坐骑啊，她刚刚结婚，度蜜月去了。”
　　某粉丝：“．．．”
　　路洛听说了各种版本的谣言，眼巴巴等了好几天，就是不见君樾提这事儿，急了
　　君樾：“抱歉，洗礼时过于饥饿，没忍住，煮了吃了。”
　　路洛无语凝噎，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为毛不是之前谣言的后续，比如说她刚刚下蛋，她正在坐月子，她正在染毛。为毛连个影都没有就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