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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尴尬重逢 旧时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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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个冬日的午后心血来潮地想去市里的公园散散步,这所公园建设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前两年政府有拨款对其进行修缮,现在整座公园面目一新。我忽然想起我大概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有走进那里,虽然我时常经过。我选了一张位于小路上第三颗梧桐树下的石椅坐了下来,三三两两穿着高中制服的学生背着书包有说有笑地经过,微凉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星星斑点。我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跟六年前的那个午后重合了,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风,只是,坐在第五颗梧桐树下的那个男孩不见了。
我高中就读的那所学校就在公园的对面,平日里很多学生都会跑到公园里来学习或是散步。读高中的时候,每每心情不好或是大考将至,我都会跟死党王诗兰跑到这里来散心,互诉心事或是死命啃书。那时候王诗兰那个学渣完全没有一点奋起的自觉,嘴里说的是粗话,脑袋装的是豆腐渣,略带神经质,敢爱敢恨,从初中到高中我们一直是最要好的朋友。此刻我的思绪莫名地有些混乱,我想我在这过去的六年里始终不愿走进这家公园是因为这里面埋藏着一个我不愿揭开的伤疤,它就像狠狠扎在我心上的一根刺,即使拔出了,也会留下深深的针孔,时常隐隐地泛着疼,我从最初的痛恨到如今的释怀经历了整整漫长的六年。
“慕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被这一轻声的呼唤拉回了现实,疑惑地抬头看向来人。那张熟悉的面孔就这样闯入了我的视线。
“诗兰。。”此刻我在心里告诫自己应该转身离去,不去搭理,但事实上,我的身体却跟石头似的定在原地,我注意到她隆起的腹部,便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我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孕妇追着跑,不然会被指责不道德。
“慕芯,你不要走好吗?我现在大着肚子,恐怕追不上你。”她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想法,泪眼汪汪地恳求我,表情甚是委屈。
我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散落地上的枯叶,风卷着它在地上打着旋。她大概见我没反应,也静静地杵在原地,但目光始终是黏在我身上的。这样的相遇真是尴尬,我们的友情就这样因为某件事情而被搁置了六年,六年前无话不谈,六年后的今天却无话可说。
“先坐下来吧!”我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坐下来,我终究不忍心身怀六甲的她。
“谢谢!”她似乎有些意外的反应,但随即红了眼眶,颤着音轻轻道谢后便坐了下来。
我的心感觉像被仍进了一个装满酸梅汁的瓶子里,那股酸楚从心脏直冲喉咙,经过鼻子,最后到达眼睛。“谢谢”这两个字从来不曾出现在我和王诗兰的字典里,她总说好姐妹说感谢太做作,对彼此好,心疼彼此都是应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试图缓解这种尴尬的局面。
“回来一个多月了!”
“恩。。。”
又是令人煎熬的沉默。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永远不缺话题,从早聊到晚,最疯狂的时候我们放学回家还煲电话粥,我妈还常调侃我们,还好没做姐妹,要不然会更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一起,扯都扯不开。
“慕芯,对不起,虽然你曾说过我不配说这三个字,可是我还是很想说,真的很对不起!”
我看见两三滴豆大的水珠啪啪低落在她的手背,耳边传来她轻轻的抽泣声,似乎怕引起我的反感,她努力地忍住眼泪。我忽然觉得我当年的任性或许真的在无意中伤害了很多人,我认识的诗兰从来都是乐活派,即使天塌下来依然不忘微笑的女孩,可如今的她变得多愁善感了,愧疚和自责把她折磨得憔悴不堪,我不知在我离开的这六年里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一切都是我的错,其实靖睿至始至终都是爱你的,是我自己自私,才会。。。”
“这不是你的错!”我打断了她的话。
“慕芯。。。”她泪眼婆娑地注视着我。
“诗兰,你没有错,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谁都没有错,你有权利去争取你的幸福,没有谁规定靖睿就一定是属于我的不是吗?是的,你是曾经用很不光彩的手段从我身边夺走他,但你也是因为爱他,我想靖睿是幸福的,有你这么爱他,我曾经很爱他,但我更希望他幸福。而且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放下了。”我一口气把内心的感受全部说了出来,感觉那块压在我心头长达六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忽然很庆幸自己的心血来潮,庆幸这次不期而遇,让我能够勇敢去正视过去的那道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