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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part37 她是客,你 ...

  •   我习惯性地又想埋头了,然而这一次他伸手托住了后脑勺,逼得我只能望着他。
      “我……”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神亦开始游移不定,“我会赔的,你千万别怪夏荷。”
      朋友有难没帮上忙,最后还多添加了罪名出来。若是那样我觉着我也没脸见人了,直接找快豆腐撞死算了。
      他望着我继续慢条斯理地擦着汤水,那表情明摆着就是在说“现下知道慌了?”,最后好似看到我脑袋实在是耷拉地厉害,才吐出一句:“你认为我会在乎一个花瓶么?”
      一听这话我顿时犹如沙漠中碰到了甘霖般,两眼闪着星星地望着他:“你不打算处罚她了?”
      他望着我沉思片刻后,方才道:“听薛管家说夏荷平日里手脚勤快,人亦算得忠厚,不过是打碎一只花瓶罢了,我从未打算要处罚她。”他将衣服擦拭得差不多了,随手将毛巾扔到桌上,瞪着我道,“倒是你,是该罚罚了。”
      我的头瞬间大了,然而想到可以保全自己的颜面,他即便是要处罚什么,我也算是认了。
      “你,要罚什么?”我两只眼珠子警惕地盯着他。
      他斜了我一眼:“明日卫家小姐会登门,你便去招待招待她。”
      他说的“招待”便是“伺候”罢?哼,我就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立即有些坐不住了,虽然我现下确实是丫鬟的身份,然而让我去伺候我的“情敌”,这也着实是有些太过分了,若是可以选择,我宁可去伺候卫家小姐她爹,想至此处我的声音立即大了好几分:“为何是我招待她?”
      他的脸上全是理所应当:“卫家小姐是客,你是主,不是你招待她难不成还让她来招待你不成。”
      我还是觉着有哪里不对劲,正欲争辩,他已起身声称现下已是夜深人静之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宜过久,故而也不跟我废话了,直接起身便走。
      我有些茫然,之前他可从未有此领悟。
      第二日,我早早地起床,将柜子里的衣裙翻了个底朝天,因为我觉着即便我当真要去伺候那个卫家小姐,也不能太过寒酸的去。
      然而试了好几条裙子,却终究是找不着一件适合的。
      忽得忆起,不知何人说过:女人的衣柜中总是缺少一件满意的衣服。
      由不得感叹,这句话果真是至理名言。
      “噔噔噔……”
      一阵弱弱的敲门声传来。
      我心中顿时紧张,莫不是卫家小姐亲自登门了??!
      这也来的太早了罢。
      我慌忙顺手套了一条裙子,亦不管是否好看了,再站于镜前,随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便小跑到门口,紧张地打开门后却意外地发现竟然是——夏荷。
      一想昨日的事,我顿觉抱歉得紧,急忙请她入内,顺便问道:“昨日之事当真是歉然得紧……管家应该没有再为难你罢?”
      “嗯?红娘在说什么?管家为何会为难我?”夏荷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我亦开始疑惑了,想着可能是自己说的不大清楚,便决计再问细致些:“昨日薛管家是如何知晓你打碎花瓶的?”
      夏荷的脸上瞬间闪过了惊愕的神色,随即她便紧张地望着我:“薛管家已经知晓这件事了?”
      这下子换成我茫然无比了。
      最终我打着哈哈对夏荷笑说方才的一切均是玩笑话,听了我的话夏荷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即嗔怪了我几句,然而最后还是再次转为对我表达谢意。
      送走夏荷后,我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决计前去询问管家。
      管家的解释是这样的:昨日老妈子,无意间撞见了夏荷打碎花瓶的全过程,为了表现一下忠心,顿时寻了他揭发夏荷的恶行。他亦是觉着这种恶行定然是不能饶恕的,原是寻思着立即处罚夏荷,奈何主子却吩咐他前来寻我,便只好先过来红苑了。亦是在这个时候他无意间瞧见红苑的细颈花瓶竟亦不翼而飞了,结果回到内堂后花瓶又出现了,他便寻思着这定然是夏荷偷了去。结果此事被张君瑞知道后却不让他声张,亦吩咐不用处罚夏荷了。
      他亦是有些不明所以,然而终究是主子吩咐的,亦不好问东问西,最终便不了了之了。
      我觉着此事必有蹊跷,然而似乎我这大脑又不大好用,寻思了半晌依旧无果,好在一切都已回归正途,便也就不再计较,再加之忆起卫家小姐来访之事,便只得匆匆回了红苑。
      整装了几番,外加犹豫了几番后,我施施然地开始自红苑往前院去了。
      事实上,状元府有一条明文规定,那便是女子大可以不用走莲花小碎步,这与以往的崔府可谓是大相径庭。对于张君瑞的这条规定我觉着深为鄙视。这是为何呢?举个例子,若同是自东苑走至西苑,用莲花小碎步走,可以走上大半个时辰,走得好的女子如我,大可一面走着一面补一下睡眠,然而以正常的步子行走,却只用半盏茶的功夫。相当于我原本只需干一个时辰的工作,现下却要干两个时辰。
      啊,想至此处,我禁不住再次感叹:这个人着实是太阴险了,居然连着走路的时间都想着如何剥夺!
      行了大半个时辰后,我终于如期到达。
      然而。
      “这可是王荆公的亲笔,爹爹平日里最是喜爱他的作品,我今日可是悄悄将他偷了来与你品赏的。”道这话之人,不用说也知道是卫家小姐了。
      “嗯,果真是佳作。”
      说这句话的却是张君瑞。
      我的身子一顿,还未反应过来,脚步已经先下意识得放缓,动作亦放得极轻,继而猫着身子躲至一旁的假山下。
      太过分了!昨夜分明说是让我来“伺候”的,今日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变成他亲自“伺候”了。
      “王荆公的词虽不多但亦擅长,《桂枝香》便是名作。自古以来诗书与政治便格格不入,于诗书上有造诣者于政治上普遍无能,于政治上有雷霆手段者,于诗书上却终停滞不前,王荆公算得是个另类。”
      “巧了,你与我爹爹倒是投缘,若是我爹爹真听了你的这番话定是要将你纳入知己的……”
      我心中大不悦,虽说我是不愿去“伺候”卫家小姐,然而我却更加不愿他亲自去“伺候”啊。
      正想着身后便传来琴儿的声音。
      “咦,红娘……”
      琴儿于走廊上穿过,笑嘻嘻地朝我走来,她定然是没瞧见假山后的张君瑞与卫家小姐的。
      我的脸却顿时红了,身子亦是僵在原处,还有什么比偷听别人说话被刚好逮了个正着更丢人的呢。
      琴儿已朝我走近,于此处倒是正好能见着外边的情形,瞧着此处,她的脸色亦是微微起了些变化,而庭院中的两人的声音亦忽得消失了,我的心开始加速。
      “我先下去忙了。”琴儿的嘴角似是带着笑意,见着这情形定然是猜到了什么,故而急急欲避开。
      我的脸已开始变红,便觉着管不了这么多了,即便在琴儿面前丢脸亦比在卫家小姐面前丢脸强。
      我立即带着求救般的眼神盯着她:“我也似是想起来要做些什么的,便与你一同去了罢。”
      “红娘。”身后传来那个现下已算极为熟识的磁性声音。
      我顿时觉着头皮发麻。
      我原本心中的沉闷此刻却完全转变为了羞赧。他们才是琴瑟和鸣啊,自己又算什么呢?偷听别人谈话,没有礼貌的丫鬟?
      我现下甚至开始憎恨他的举动,我但愿他假装没有见到我。
      “咦,你便是那日晕倒于大街上的姑娘?”卫家小姐此番才算得是第二次见我,她的语气中带着好奇与惊喜,估摸着她还不知我为何会出现在状元府。
      我干涩地冲她笑了笑,继而朝他们那处挪去:“当日红娘得小姐一救还未来得及感谢小姐,真是歉然得紧。”
      卫家小姐的脸色却稍稍有些变化,似是对我充满了好奇:“姑娘是状元府中的人?”
      “呃……”我终得点了下头,不知为何此刻我竟有些自惭形秽。好在她并未问我的职业,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兴许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为丫鬟这个职业感到羞赧的罢,心下更是难受异常。
      “红娘。”
      张君瑞叫住我,虽然此刻我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然而我依旧装作极为平静地看向他,兴许是自尊心作怪我甚至还特特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然而只有我自己知晓此刻我的嘴唇竟是在发抖。
      他将手中的王荆公的真迹卷起来置于桌上,便朝我走来,当着卫家小姐的面,于我的额头上印了个吻,动作自然温和,语气上却有轻微地嗔怪,“这几日天气见凉,怎的出来亦不多穿点。”
      我的脸瞬间更加红了,被他吻过之处更是烫得吓人。
      他却像是没有注意到我的这个变化似的,只将呆若木鸡的我拉着向前走了两步,笑着对卫家小姐说道:“当日救红娘之人竟是小姐,看来状元府着实是应该感谢小姐的。”
      如此一来,卫家小姐、琴儿与我皆石化于一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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