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西厢》花锄田

25、part25 我费尽气力

　　此处真真是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的，我站于人群之外，一见那抹瘦骨嶙峋，花白着头发的老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然而思量着这人竟是要跳楼顿时又紧张起来。
　　那老人站于高楼之上还在慷慨激昂口沫横飞地感慨人生，什么前人云天道酬勤这些个话全是屁话，什么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见着他颤颤巍巍的模样，心顿时又紧张起来，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便自上面直接坠下来。
　　然而想什么来什么，片刻后，那人便似一片随风凋零的落叶般飘悠悠地飞了下来。
　　“啊……”
　　尖叫声四起，亦有人暗自咋舌，不作言语，似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兴许是许久未吃任何东西的原因，见着这种场面我竟开始莫名的反胃，不多时便晕了过去。
　　睡梦中我似是到达了天堂般，竟觉着自己的身子躺在了云端软和得不想睁开眼。
　　“大夫，她的病情如何？”
　　一个女子的声音于我耳边响起，犹如黄莺般清脆，又似珍珠坠地般悦耳。
　　莫非是小姐？然而小姐的声音比之更为娇柔，却未有她的清丽。
　　我瞬间睁开了双眼，见着一位美丽脱俗，端庄秀雅的女子正坐于我的床前。
　　我顿时自床上坐起，怔怔地望向她。
　　“你的身子现下可好些了？”她微启薄唇，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有些不明所以，却只是点了点头。
　　她亦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丫鬟为我端来了药，继而起身离开了。
　　我依旧处于恍惚状态，莫非方才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天上的仙女？
　　休息一番后，我顿觉身体舒适许多，起身过后这才发现此处竟然是客栈。鸭鸭正于我的床下欢腾地打滚。
　　我却瞬间怔住了。
　　客栈？！
　　我急急忙忙地自袖口掏出那些碎银子，欲哭无泪，以我现下这种情况只怕住了这一日，便又恢复到之前只能买几个馒头的窘境。
　　正当我寻思着如何自窗口跳下去才能将伤口减少到最少时，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我心下大惊，抬眼望去，是店中小二。
　　店中小二此刻手中端着一碗清粥，笑得花枝乱颤地朝我走来，“姑娘，可休息好了？”
　　我眼见逃亡计划已然落空，便只好一口气吞了这清粥，将手中唯一的碎银摸给了他。
　　谁知店家竟然笑呵呵地跟我道方才那位姑娘已经付过银两了。
　　我诧异不已，莫非当真是遇见仙女了？
　　待我与鸭鸭吃饱喝足后已是日上三竿，正欲离开，却听到外面八音迭奏，人声鼎沸，不由从窗口探头去查看。
　　“今日可是欢迎新科状元的日子啊，定是要目睹一下荣采的。”
　　我心下亦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如此过五关斩六将登上状元之位。
　　“我听得说，以往那些状元爷均是驷马高车的，今日这状元却是毫无这些个虚夸场面……”
　　“我还听的说，这位状元爷于明日便将当今圣上赏赐的黄金全用来赈灾啊，当真是极有怜悯之心的……”
　　楼下传来各种夸赞之声，我却安然地抱了张摇椅坐于窗口，暗自感叹这地理位置的恰到好处。
　　摇椅自动地晃荡着，鸭鸭便随着那椅子摇头摆尾。
　　“呀，就快到了，到了，到了……”
　　站于外层的人开始踮起脚尖，争先恐后地瞧着。
　　片刻后，街面渐渐安静了下来，我的眼中出现了一个翩翩浊世，犹如芳兰竟体般的男子，他此刻高坐于一匹雄健的黑马之上，正面带微笑地自街面而过。
　　原本正规律晃荡的摇椅瞬间止住了，我瞪着两只眼珠子不敢置信地望着下面。
　　张君瑞！
　　鸭鸭还在我的脚边扑腾，我却呆在了原地不知该作何动作。直至那抹济济彬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才忽得自摇椅上跳起来，急匆匆地往下边跑去。
　　他是自街北过来的，我立即朝客栈的南面下去，想来如果快些应该可以见着他。
　　于是乎，我急急地奔了下去
　　于是乎，我于夹杂的人群中顺利地见到了他。
　　于是乎，我急切地张开嘴，就要叫出声音了。
　　然而……
　　我望向他，内心仿若是积攒了自己毕生的力气欲叫出声时，却在最后关头蓦地没了勇气。
　　此刻的他是如此的耀眼，仿若天上璀璨的星辰，温文儒雅的气质于举手投足间随意彰显，引得无数人唏嘘赞叹。
　　我费尽气力挤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一路跟随着他走着，却于他视线转过来的瞬间又急急避开。
　　不知不觉中，我竟挤在人群中跟随着他的脚步来到了状元府邸。
　　状元府此刻是炙手可热，各处的达官显贵均聚集于此，场面可谓是盛大空前，甚至还有些官员带着自己的家眷抵达。
　　正如此刻，被唤作尹大人的官员便带着自家的女儿登门来道喜了，那女儿长得虽不及小姐般貌若天仙，亦是脸红齿白，举止中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我默默地伏于一棵粗壮的柳树之后，眼见着他跟前来道喜之人谈笑风生，心竟没来由地失落起来。
　　不知于此处呆了多久，只知此刻天已然暗了下去。
　　鸭鸭不知于何时已来到我的脚边，见我不理会它，它竟咬着我的裙裾打转。不多时我的裙脚便出现了一个大洞。然而我此刻却无心理会它，待它连着转了好几个圈，我依旧未理会它后，它顿时有些伤心，只得趴于我的脚边，眼泪汪汪地盯着我。
　　我原以为府中会一直如此热闹下去，却不想于此刻已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门口的两个小厮竟忙得脚不着地。
　　一个时辰后，府上之人散得差不多了。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已然冷清的门口，暗自期待他会于下一秒出现，然而又有些害怕他会出现。
　　片刻后，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
　　我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怎知还未看清人，鸭鸭已欢腾着蹦过去了。
　　那马是黑色的，与前时老车夫的小黑马有几分相像，却是比那小黑马雄壮许多，鸭鸭定是眼拙把它当成了小黑马。
　　我惊慌失措，急忙奔出去欲将鸭鸭抱回来。
　　那黑马因鸭鸭的出现顿时腾空而起，幸在主人驾驭的技术高超才险险地避过一劫。
　　鸭鸭似是发现了那并不是小黑马，顿时又有些悻悻然地回来了。
　　然而我于抬眼的瞬间惊见骑马之人竟是那个黑得不着边际、长相神武的白虎将军杜君实，顿时愣在了原地，心却似慌了神，若是被他瞧见了，以他与张君瑞的关系他会不会告诉张君瑞？
　　他的脸上稍稍有些许怒气，转眼间瞧见我似是在打量着什么。
　　然而门口的两个小厮却想着我与鸭鸭冒犯了如此神威的将军，自是要抓来问罪的。
　　我僵在原地脑袋中设想了无数个结果……然而。
　　“罢了，只一乞丐而已……”说罢，他已将马交给小厮，转身径自进了状元府。
　　我惊愕了。
　　鸭鸭不知我的惊愕，继续绕着我的裙边打转。
　　呆愣片刻后，恍然忆起他前时的话。
　　“实在抱歉，我一向只对男人与美女有印象。”
　　恍然间我大悟了。
　　此刻我心中有失落，然而却也感到庆幸，甚至庆幸之感比失落之感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