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焚香》白衿

2、第二章

　　“嗒……嗒……嗒……”一阵尖锐的高跟鞋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转头看见了一个身穿灰色大衣的长发女子，脚踩着白色高跟鞋，手里提着的是满满的一袋食物。

　　她皱了皱眉，看着这颓废的一幕，眼神里一片淡然，若不细细观察却完全无法看到她眼眸深处的悲伤。

　　她缓缓地走过去，打算扶起地上缩成一团的人，却被那人一把无情地推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食物洒满一地，几个圆鼓鼓的苹果因为惯性，咕咚咕咚地从阶梯上一层一层地跳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她愤怒的声音“辰天浩，我拜托你振作一点好不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穷要饭的！”

　　这……这不是颜子的声音吗？

　　我一下惊呆了，看着这个美丽知性的女子，实在是无法联想到当年在宿舍那个顶着一头短发，拿着牙刷，边漱口边大声唱“大河向东流”的女汉子。

　　“滚！”天浩冷冷地吐出的这个字把我拉回了现实，这……这还是当年那个谦谦有礼的天浩吗？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纠心的疼痛……

　　“我告诉你，辰天浩！别在这里要死要活的，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走出来……”

　　盛怒！，感受到他燃烧的强大气场，我甚至能听见他拳头紧握着发出的“咯咯”声……

　　突然，他抬起头，对着颜子大吼“顾颜，我叫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颜子眼里噙满了莹莹泪水，但却依然倔强地站在那里，狠狠地咬咬牙“她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她四年前就死了，四年都还不够让你面对现实吗？”

　　是啊！天浩，我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呢？眼泪喷涌而出……

　　“闭嘴”只见天浩缓缓地起身，阴郁着脸，慢慢地逼向颜子，一步一步地前进，直到把她逼到了墙角。

　　颜子看着这样的他，彻底地崩溃了，闭着眼大吼“你就是个懦夫，你永远也不肯面对现实！辰天浩，你醒醒吧！陆小漫她已经死了！”

　　“我叫你闭嘴啊！”

　　“不要！”

　　我闭着眼拼命地大叫，天浩，求求你，不要变成这样，不要伤害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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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窒息般的沉默，“滴……滴嗒……”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潮湿的朽木味慢慢地晕染了空气，我急忙抬头，看见那斑驳的墙面簌簌地落下许多灰渣，猩红的血液顺着弯弯曲曲的裂痕不停地往下流，直直地落在地上，敲响了一个又一个绝望的音符……

　　此时的颜子不知是不是被天浩刚才的愤怒给吓住了，她眼睛大大地睁着，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方向，眼神里似乎有异样的光彩，她左脸旁的墙体已经被天浩砸凹了许多，而她却浑然不知。

　　看着天浩血肉模糊的右手，我心里一痛，于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匆匆跑到他身边想按住那血流不止的伤口。可是我却怎么也无法碰到他，失落感，挫败感，无奈感……统统想向我袭来……
　　陆小漫，你怎么那么没用！！！

　　游走在崩溃的边缘，颜子颤微微响起的声音却是让我心里一震。

　　“漫……漫漫？”语气中夹杂了太多情绪，是不敢置信，又或是太过惊讶……

　　一旁的天浩彻底恼怒了!“顾颜，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如果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一定饶不了你！”

　　她……她看见我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颜子，兴奋得推开天浩急忙向我张开双臂。

　　不……不……不可能……一种纠结的情绪在我心里不停地挣扎。难道颜子就是拯救天浩的女子吗？我应该高兴的，这么快就找到她了……可……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悲伤……

　　不……不可以，颜子，对不起！现在还不是我们相认的时候，我不可以让天浩知道我的存在！

　　匆匆低下头，用飞快的速度急忙跑下楼，身后的颜子在不停地喊着“漫漫！漫漫，你等等我啊！漫漫！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冷风作势狠狠地呼啸着，摇摇欲坠的残缺玻璃窗晃得更加猛烈，来来回回几经折腾，终是抵不过命运的摧残，绝望地摔下高高的楼层，瞬间碎成了残渣……

　　独留在楼上的辰天浩苦笑地挥去眼角冰冷的泪“漫…漫……呵!看来疯了的人还不只我一个……哈哈，这个世界疯子还真不少！哈哈……"

　　他随即捞起地上的酒就又开始猛灌，冰冷的酒精就像尖刀，狠刺着辰天俊脆弱不堪的胃，多年积蓄的疾病在这一刻彻底地撕扯爆发，将他狠狠地击倒!

　　“噹”得一声，他跪倒在地，胃里翻滚汹涌的绞痛让他无法抵挡，即使如此，却依然无法缓解他内心深处的绝望和痛苦。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你了。他心想着，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漫漫，你不要再跑了！……漫漫，我是颜子啊，你忘了我了吗！”

　　不要听，不要听，我拼命地告诉自己。眼泪顺着奔跑的相反方向划出了两条美丽的弧度，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转身飞快地拐进了一个巷子，颤抖的双手紧抱着腿缩成一团，把自己禁锢在无形的牢笼里……

　　“你在哪里啊？为什么要躲着我……漫漫！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有多么想你……漫漫……”我藏在角落，听着她越来越远的哭声，头狠狠地埋在膝盖里，泪水不停地哗啦直流，我拼命地捂住嘴想要抑制悲伤，可是心却痛得抽搐……

　　颜子，我真的好想你，我好想和你相见！可是，可是上天怎么能有这么残酷地安排，让我成全自己最亲的朋友和最爱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