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日同人之镜若》公子孟

35、宁西生变 犯我宁西者

　　宁西城本有两大大酒楼。一是城中心的清明烟雨楼，恢弘大气，是宁西第一大楼，里面汇集着天下各大菜系，精致可口却昂贵无比，非一般人不敢光顾。第二是云散楼，青砖白瓦，提供的是江南小食，内有琴棋书画，才子雅妓，是文人骚客的集散地。芳菲觉得清明烟雨楼紧张兮兮，神经兮兮，又觉得云散楼处处泛着一种有气无力的风雅味道，让人平白伤春悲秋，于是用了几天时间把里面的菜系吃了个遍后便毫不犹豫地另觅他处。
　　半月之后，宁西城东面临水，数日之间立起了一座新开张的酒楼，名为：请芳楼。
　　请芳楼提供的菜肴很少，却精致稀奇；酿的是桃花酒杏花酒梅花酒竹叶青，口味独特，清细绵长，而且每道菜每日只上10次，每种酒每日只卖十坛，是以吸引了许多人争相前去品尝，尽管价格一提再提，却始终供不应求，一时间请芳楼竟然成为了宁西城名副其实的第三大酒楼。
　　芳菲对这个新开的请芳楼很是喜欢，尤其是里面的桃花雪深得她的心意。这桃花雪是用当天的桃花花瓣，加入去年的雪水，当日的露水和桃花蜜，小火慢炖，出锅后在冰窖放凉，加入细碎的冰块，在冰块半融不融时分，便端上来的精致小点，味道清甜带着淡淡花香，冰凉可口，是解暑佳品。是以芳菲经常占着请芳楼的最通风的位置，捧着红通通热气腾腾的脸，一碗接着一碗猛喝，说也奇怪，请芳楼别的点心每天十道就停止供应，而这桃花雪却是无限量供应，是以芳菲每日都摸着滚圆的肚皮踏着夕阳回去。
　　“姑娘，这就走了？”柜台上笑眯眯的掌柜看着芳菲起身，殷勤地起身送别。
　　“我今天所有的钱记在孟清寒的帐上，”芳菲也笑眯眯地说：“你家的桃花雪味道就和我家乡的一个样，真真好吃。明天记得帮我留个位子，王掌柜。”
　　王掌柜点点头，把芳菲送到门口，突然记起了什么，问道：“姑娘这几天喝多了桃花雪，有什么不适没有？”
　　芳菲楞着头想了想，没有。
　　王掌柜掏出一个小葫芦，递给她，“桃花雪性凉，喝多了怕伤身，这里面装的是小米酒，姑娘带回家喝了，暖暖脾胃。”
　　芳菲打开葫芦盖，喜笑颜开：“这酒也是我家乡的味道，谢谢你了王掌柜！”
　　芳菲走后，王掌柜回到柜台，那里，停驻着一只雪白的信鸽。他提笔写了一封短信，绑在信鸽腿上，鸽子扑腾一声，跳出窗子往北飞去。

　　回到清寒小局，正巧碰到孟云随跺着脚走出来，孟清寒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孟云随首先看到芳菲，停下步子，思量一番后笑着拉住她的手，说：“芳菲，你刚从请芳楼回来么？”

　　芳菲还来不及点头，后面的孟清寒赶紧追上来，皱着眉头，“我们不变应万变即可，这件事与芳菲无关。”

　　“我何曾说过与她有关？”孟云随对着兄长巧笑嫣然：“无非是想带着她去逛逛宁西城而已，哥哥何必惊慌。”又微笑着转头问芳菲：“听说那里的点心很别致，带我去尝尝好不好？”

　　孟清寒突然扬声道：“芳菲，你昨日不是说今天有话对我说么？”

　　芳菲看着孟清寒，那人能把谎话说得振振有词让她极为崇拜，又觉得自己吃他的喝他的这么久，在这个非此即彼的紧张时刻断断不能失掉了立场，于是将手从孟云随手中抽出来，说：“请芳楼已经打烊了，得下次早些去才成。今天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他说。”

　　孟清寒抱住她的肩膀，转头看着气急的孟云随，眼睛里全是笑：“云随，你要的那只绵羊，现在烹了恐怕太少，不如你先回去，等它养肥了罢，等时间到了，叫上我一起品尝全羊宴”

　　孟云随爆剑出鞘，一下削掉了一角大门，怒极反笑道：“那你得快一些，等羊长出角了，要抓住它可就不容易了。”

　　芳菲和孟清寒目送着孟云随离开，孟清寒看着芳菲若有所思的脸，问：“你在想什么？”

　　芳菲歪着头，笑道：“我记得绵羊是没有角的吧？有角的羊是山羊。”

　　孟清寒略反问：“你没有喉结，将来你的儿子难道也没有喉结吗？”

　　芳菲咬了咬舌头，恍然大悟：“原来你想说的是杂交。”

　　孟清寒斜视了她一眼，闲步走进院子，说：“你在宁西住了一个月，大概也玩腻了吧？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

　　“去哪儿？”

　　“三山五岳，江河湖海，多的是你没见过的美景，”孟清寒停下来，抱着手笑道：“也多的是你没吃过的美食。”

　　芳菲顿时觉得很委屈：“我有这么没见过世面么？我有这么能吃么？我吃过的见过的你这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吃到。”

　　“哦？在哪里？”

　　“在我家乡。”

　　“你家乡在哪里？”孟清寒眯了眯双眼，问。

　　芳菲摇摇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为什么？”

　　“因为我离开家的时候发过毒誓，如果把家乡的名字告诉了别人，就要嫁个太监。”芳菲说完，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孟清寒看着她，相视无语，半晌后甩袖而去。

　　芳菲赶紧追了上去，殷勤地拉住他的衣袖，念叨着：“人家都说什么样的山水养什么样的人，你看宁西城养出了你这么个灵秀人物，可是我家乡却养出了我这么个傻姑娘，由此可见我家乡和你们宁西城简直就没法比……这样一个地方，名字也大都不好听的，你听了反而厌恶。”

　　孟清寒一张脸拧成纠结的形状：“芳菲，你会写厚脸皮这三个字么？”

　　芳菲笑眯眯地说：“会啊，要教你么？”

　　孟清寒转身便走。

　　清明烟雨楼。

　　“什么？你说孟清寒走了？”红衣女子拧断狼毫，秀眉紧蹙。

　　“是的，少爷今日一早便起的程，与芳菲姑娘一起离开的。临行前叫老奴转告小姐，万事莫急，仍行该行之事。隔岸观火，且看鹬蚌相争。”

　　听了董叔一字一句的复述，孟清寒的眉角也一点一点地放平，显出浓丽清俊的颜色，如水墨画一般的眼角渐渐荡出一个笑来：“哥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公子还说，他此行会碰到许多危险，但是请小姐千万不必救他，也不要插手任何事情。”

　　孟云随略一思索，“看来灵通阁果然给了假消息，那个芳菲确实来头不小。请芳楼虽然是四方城伸进来的棋子，但确实是欧阳明日为了芳菲专门建立的酒楼。”

　　“老奴倒觉得请芳楼不止这么简单，”，董叔说道：“这些天四方城连连在龙字号凤字号钱庄加派人手，切断我们的眼线，又开办了盐号布号商号，看样子是想抢夺孟家在宁西的控制力。现在请芳楼半月之内成为宁西城第三大酒楼，实际上却成了四方城商人和眼线的集散地，而且方便收集各处的信息。”

　　孟云随一楞，转而笑道：“那么……这么久了……他们应该收集到很多’有趣’的信息了，现在，肯定有人坐不住了吧。”

　　董叔笑道：“不错，谷藩和西疆南边的风声我们已经传了出去，听说欧阳明日昨日已经离开了四方城，三天内就将到达宁西。”

　　孟云随拍掌而笑：“怪不得哥哥不让我们干涉请芳楼，原来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他今天带芳菲走，恐怕是早就料到欧阳明日会来。”
　　董叔正沉吟着，孟云随兴致勃勃地说：“董叔，你可知哥哥去了哪里？”

　　“老奴不知。”

　　孟云随抬眉一笑：“要挑起鹬蚌相争，肯定要找到两方实力均衡的力量，如今能和四方城实力相抗的，除了谷藩，还有哪里？哥哥这一去，不仅是要挑起两虎相斗，而且还能躲开欧阳明日查明芳菲的身份，倒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谋。”

　　“可是……我听说欧阳明日是个城府极深的狠角色，万一他……”

　　“这个董叔不用担心，”孟云随抿了口茶，“欧阳明日唯一的弱点就是太重情重义，只要芳菲和哥哥在一起，欧阳明日就绝对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董叔深深被兄妹两的默契和心思所折服，叹道：“只要你们兄妹两一起努力，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他风流快活，却就让我来帮他守着这个烂摊子，也是太无耻了些。”孟云随咬着下唇，却是少见的委屈神态。

　　董叔语重心长地说：“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也只有你能懂公子的计谋，他不相信你，相信谁呢？”

　　孟云随浅浅一笑，似乎挺直的腰微微弯了下来，拿起一只大豪在宣纸上信手行书，低低地问：“董叔，您虽然自称家仆，我们兄妹是把您当父亲看待…….先祖建立宁西城多年以来，天下烽火无常，可是这么多年宁西城都过来了，这次，也能毫发无伤地挺过去吧？”

　　董叔柔声道：“老爷临死前说过，兄妹同心，其利断金。孩子，只要你们兄妹两在，宁西就没有消失的那一天。你累了，休息去吧。”

　　董叔走后，孟云随也放下毛笔，起身离开。

　　白宣纸上，留下洋洋洒洒几个大字：

　　“犯我宁西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