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和张先生》花琇

1、辞

　　《辞》

　　我忘了……
　　我把一切给忘了……

　　向往常一样走进那家餐厅。点一份蛋炒饭和一份炸虾，滋滋作响的锅在火上翻滚着，香味从厨房传到座位上，钻入鼻孔，勾起清早的食欲。这看起来是一个挺不错的美妙早晨。
　　就是发现临桌的男人不见了。但并不影响一天的生活，林先生拿出纸笔，他又冒出了一个新的灵感——是的，他是一个小说家。
　　象牙色的盘子布满光泽，擦的澄亮，林先生很有食欲，放下纸笔开始品味早餐。偶尔瞟一眼旁边的座位，没人，没人。张先生还是没来。看来早上就不会遇见熟人了。不能与人一并分享早餐时间的快乐。
　　“叮零——”
　　林先生朝门口看过去，但看到的不是张先生，而是红发的苏格兰小姐。红色的张扬卷发，是像血一样的屠杀。
　　好像……我忘了什么呀。
　　林先生这样想着，向玛丽安小姐打了个招呼，对方则报以微笑。
　　“张先生不见了呢。”
　　“是啊，”玛丽安小姐笑眼弯弯，虽然是英国人中文说的很流利，“不过呢也无关紧要了对吧，林先生也不必要去这么在意了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吃完早餐不如给我看看先生写的新作品呢？”
　　林先生点头说：“自然可以。”然后他接着吃饭。玛丽安小姐的早餐被侍应生端了上来，她停止了说话，只留林先生在座位上自言自语的回忆。
　　“张先生是我的爱人呢，可惜他不见了呢。”
　　“一年前我在这个位置上认识了他，他不小心把打包带走的汤洒在我的衣服上。”
　　“我很爱他，他也说他爱我。”
　　“那么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对了，那一天他的生日，我为他办了生日会，他那天很高兴，我也一样。”
　　“一星期前我们去法国结婚，那天我穿的白色礼服上绣这红色的玫瑰花，他一身黑色的站在我面前，手拂过我的脸。”
　　林先生喃喃自语，如同神志不清的精神病人。
　　“可是……张先生不见了呢……”

　　对门的女邻居，林先生忘了她的名字，只能想起她姓叶，于是在她敲门拜访的时候林先生只能叫她“叶夫人”。
　　“多么优雅的红玫瑰，但是还是丢掉吧。这种野生的玫瑰花香气有毒，而且又带刺容易扎伤手。”叶夫人在沙发上随意的坐下，“我家的猫儿也不是很喜欢呢，所以还是换了吧，我看仙人掌好点，扔在那边也不用自己去打理呢，嘻嘻。给我杯红茶，谢谢。”
　　林先生烦躁，拿来一杯红茶。
　　“张先生最讨厌聒噪的女人。”
　　“所以林先生也讨厌。”
　　叶夫人有点不可思议地接过水，怔愣了许久，摇摇头。

　　“他死了。”
　　路上突然有人喊住林先生。
　　“不要自欺欺人了。”
　　“张先生。”
　　林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唇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退去。
　　“你叫错人了呢，漆小姐。”
　　漆小姐精致妆容下的嘴角轻轻勾起来，嘴里说的话让林先生不解：“还在做挣扎吗？自欺欺人一点都没有意思，他已经死了，你还不愿意放下么，”她一步步走近，挑起林先生的下巴，充满着鄙夷的语气让林先生不舒服的后退，“你在找什么？你想要遇到的是张先生还是林先生？林先生真的死了，在你们婚礼上死的，葬礼上你穿着一身黑衣深情抚摸墓碑上照片的事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呢……张先生，我是整件事的目睹人呢……我就是证人！”
　　“能不能，不要揭穿呢。失踪的是张先生，永远都是，张先生。”
　　摘下假发，扯下面具。
　　林……张先生跪坐在马路上，让车轮压过身体。
　　“终于可以见你了呢。”
　　漆小姐的眼镜泛上一片白光，“开始，回收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