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实况报道［火影］》芷音_

122、第四十一章 暮色将终（中）

　　鸣人只觉得似乎整个时空已经被切裂了，一块一块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海洋、森林、沙漠、高原、山陵、平原、雪山，所有的景物都被糅杂起来；眼前还是尸骨遍地的战场，抬头一看却是高耸入云的深褐火山；这方寸之地内是小桥流水人家，与它无缝连接的则是蓝到近乎漆黑的深海。这景象……简直像是有人用照相机在世界各地照了无数照片，然后把它们随机排列在一起。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饶是粗神经如鸣人也感觉到了不安。他匆忙环视四周——还好，佐助、九尾还与他站在一起，但是也仅仅只有他们了。

　　佐助同样在一脸严肃地观察周围的情况。不知何时，两人已是肩靠着肩。

　　这是……什么情况？

　　神树之花完全绽放之前还是一切正常，怎么会一瞬间就变成了这样？

　　“鸣人，看右边那个祭坛。”之前一直沉默的九尾忽然道。鸣人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在高空、地底、田地、海面的中央夹着一个布满神秘图纹的祭坛，周围可以看见面积极小的草坪。

　　佐助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宇智波的祭坛之一，首次封印九喇嘛的地方。但是……新了许多。”

　　“没错，那个祭坛已经有至少六十年的历史了，但现在看上去却很新。”九尾眯着眼道，“另外还有几处，左上方那个是木叶初年的火影办公楼，现在已经拆了；正前方是十年前的风之都；后方那堵爬满爬山虎墙，看起来像是一分钟之内就经历了春夏秋冬四季，已经变红又变绿好几次了。”

　　“这样，”佐助皱眉，“时间和空间都发生了变动。”他已经判定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没有人可以让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陷入幻术中，年轻的宇智波有足够的自信这么说。

　　“没错。”九尾再度环视四周，“但是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当初……六道老头子把我们放出来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剧烈的变化。”他指的是六道将十尾分为九只尾兽一事。

　　这个问题当然没人回答得上来；事实上，面对着如此诡异的情况，无论是预言之子、宇智波还是尾兽之首，都有种无可着力之感。

　　******

　　大部分联合军忍者比他们还要慌张。或许是因为相互之间本就距离较近，剧变过后联合军忍者往往还能在身边发现四五位同伴。尽管如此，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此番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贸然行动反而有可能会惹来大麻烦。

　　真沙子和湖则另有一番奇遇。空间被打乱之前真沙子正在为湖包扎伤口，之后两人自然被分割到了一起。而就在那一瞬间，几乎贴着真沙子鼻尖的地方出现了一面等身试衣镜。这凭空出现的镜子吓了真沙子一跳。她刚欲后退，忽然看见一个人从试衣镜背后绕了出来。

　　“……重院桑？”

　　那人正是刚刚离开樱花财团、创立重院公司的重院光宗。从表情上来看，他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佐藤桑，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让真沙子和湖的心情都缓解了些许。真沙子飞速观察四周，然后发现光宗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她随后侧身，介绍道：“他是联合军上忍日向湖，我的同伴。湖，这位是重院公司的重院光宗先生，后面那位……”

　　“我是光宗的未婚妻云由子。”那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走上前，与光宗并肩站立，“您是否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出于对情况的不确定，此刻四人虽然面对面站着，但谁都不敢跨国空间交界线走到对方那里去。

　　“抱歉。”真沙子摇头，“我们本来在与敌人作战，但是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我只能猜测这或许与十尾有关。”

　　“这样啊……”云由子皱眉，“看来……是空间扭曲了？”联合军与斑、带土的决战地点她是知道的，与她所在的办公室之间原本至少相隔了数千公里。

　　光宗则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佐藤桑，我们之前是见过一次面的，您也知道我负责的商品是财团中科技含量比较高的那一类。但是您看现在……”

　　真沙子猛然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她看着摊开在办公桌上的、以上忍的眼力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的武器设计图，手不自觉地一松，锋利尖锐的苦无撞上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一时间，万籁俱寂。

　　“木叶。”忽然，一直站在后面的湖如是说。佐藤家需要在医疗队内占据更高的地位，而这就意味着现在身处高位的那些医忍必须让贤，所以，“我要回木叶。”

　　******

　　带土的心情与真沙子的一样糟糕。扭曲的空间将“拔河绳”从中央截断，也截走了他体内近九成的查克拉；但更糟糕的是，凭借着与神树的隐约联系，他已经感应到神树被分割成了互不相连的三段。

　　依旧维持着“六道仙人”外表的带土瞬间握紧了拳头，但又镇定下来——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能后退！

　　他所处的地方正是半空，但是只有以他为中心的三立方米内还维持着天空的景色，周围紧邻的已经变成了森林、湖泊、平原、峡谷……目力所及范围之内只剩下了他一人，斑、联合军、天狗，都不见了。

　　这种力量……是因为十尾么？还是无限月读的问题？或者是斑？带土仔细感知着四周，的确，时间和空间都不再按原有方式排列了，而是无规则地堆积在一起。他又试着外放查克拉到不同空间的连接处，但是发现无法跨越边界。

　　这样的话……带土思考片刻，对着前方的空气试探性地使用了神威。就在那团空气进入异空间的瞬间，四周忽然涌起了茫茫白雾。这雾来得极快也极诡异，实力强劲如带土也瞬间被它笼罩在其中，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色，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仅仅五秒后，雾就散了。带土早已警戒起来，但面前之景一出现，这位“新六道仙人”便一惊，就连最基本的冷静都无法维持了。

　　这……这是……

　　眼前，褐色头发的少女拉着带护目镜的少年向同伴与老师跑去；他们无忧无虑地笑着，笑声洒满了整片草地。

　　******

　　“这是怎么回事？”

　　“时间与空间还是不稳定啊，只能在毫无外界干扰的情况下维持正常。”

　　“嗯。穿……那件事已经埋下了隐患，不过只是表面上没显露出来而已。之后多次使用神……，再加上十……，问题就爆发了。这是目前基本可以确定的原因。”

　　“……”

　　“正在尽力想办法……现在好歹不会进一步混乱了……啊啊啊，那小子又来添乱！……抱歉老师……”

　　“没关系。”

　　“无论如何，现在……至少可以保证基本的稳定了，只剩下最复杂的那部分还需要继续……”

　　“……总结发言的事暂时放在一边吧，眼下的东西……”

　　“找到了！还需要一点时间……”

　　******

　　我……错了么？我……后悔了么？

　　带土躺在地上，目光茫然。刚才，他跟着那支年轻的小队一路前行，看着少年带土被压在巨石之下，看着他把一只眼睛送给同伴，看着他被斑所救，看着他迫不及待地赶往卡卡西与琳所在的地方，看着他冲出去拦下了冲向琳的雷切。

　　然后……又看着少年带土回到木叶，看着他被族人另眼相看，看着他努力修行，与同伴一起欢笑。

　　再之后呢……他的实力越来越强，他的地位越来越高，他的忍道越来越坚定。最后，他终于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他缓和了宇智波和村子的矛盾，他说服斑放弃计划，他被尾兽承认，他与同伴并肩战斗，他被每个人尊敬爱戴，他……成为了火影。

　　我……后悔了……？

　　带土睁开眼睛望向天空，感觉眼眶干涩得可怕。他把目光移开，头偏向一侧，然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这片土地上简直像刚发生过一场大屠杀，尸骨如山，血流成河；粗壮的枝条盘根错节之间缠绕着无数尸体，连地面上都出现了深达数尺裂痕。

　　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看着“带土”就职成为火影之后，我又看到了琳和卡卡西被围攻的那一幕。我……想救他们，对，我去救他们……我杀掉了所有的雾忍。可是，可是……

　　这些尸体……这些人根本不是忍者啊！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自始至终，我做的事……有意义么？与斑合作、掌控雾忍、袭击木叶、收集尾兽、复活十尾……有意义吗？

　　琳……像我这样的人，该如何……去见你呢？

　　带土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合拢，合成一个反向的未印。

　　——外道·轮回天生之术。

　　******

　　“三、二、一……OK~”

　　“呼……终于好了……等等，那是……”

　　“啊，应该是复原的那一瞬间打断了什么家伙使用的忍术吧。无所谓的。”

　　“这样就好。这次真是吓死我了。”

　　“嗯……果然……还是得进一步……啊……”

　　******

　　“恢复正常了！”九尾在第一时间提醒道。

　　“……嗯。”

　　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提心吊胆之后，世界终于恢复了她原来的样子，两人一尾兽眼前再度出现了一望无际的……麦田？

　　“这又是怎么回事？”鸣人当即喊道——方才那段时间当真称不上愉快，他们先是发现无论任何实虚物体都通不过空间交界处，自身被困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平原内；然后四周忽然不明不白地出现了不少雪花，就像电视机信号接收不良那样；最后周围一黑，下一秒他们居然出现在了一片麦田上？

　　“这里是战场以北约一百公里处。”佐助看着星空，语调依然没有多少起伏。

　　闻言，鸣人当即提议：“那我们回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