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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次相逢 正元节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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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元节已过,各项生产事业均开始正常运转,繁华之地的明争暗斗激流暗涌对寻常百姓的生活并无影响,整个东玥国都呈现出一派休养生息过后的欣欣向荣景象,东买西卖走南闯北,各色商人的身影穿梭在大江南北。
两人心意已定便不再犹豫,当务之急要数秦珞身体的医治,动身北上直至京畿,哪怕前方是虎狼之穴也要走一遭。早春的嫩绿朦朦胧胧,散发着清浅的湿气,正是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要看近却无的景致。
凉州城作为东玥京都已有百年历史,期间虽历经数次大整修,然而时间沧桑却怎么也无法掩盖它的宏大和威武,暗青色的城楼鳞次栉比,整齐划一,仿佛盘旋而卧的苍龙,彰显出皇家的威仪和皇权的尊崇。
凉州城正门,方石砌墙,青砖垒凹,牢固不可摧,约莫数十丈,皇家气势可见一斑。
这日正值晌午,通往凉州城门的官道上远远驶来一辆马车,粗布厚衣的车夫娴熟地挥着鞭子,惫懒的骏马踢踢踏踏,走的是不紧不慢,车轮扬起的细小尘埃映在光线下清晰可辨,四处飞舞。
远远瞧见那恢弘的城门,季江山赞叹地咂咂嘴,这京城气势果真是那些小镇所不能望其项背的,实物倒比影视剧上震撼的多。他轻轻勒了勒缰绳,放缓速度,既已至此也就不必那么快马加鞭了。
他回身敲了敲车门,眉间透出几分喜色:“阿珞,京城马上就到了。”
秦珞伸了个懒腰,随手搁下手中的书本,懒懒地应了声。
季江山扭头还欲再说些什么,不远处的后方突然传来了刀剑相接的打斗声,夹杂着几声叫骂,远远的不甚清楚。季江山顿时三魂去了两魄,本能地拉紧缰绳,策马狂奔。
尚未喘气便遇见这种霉事,季江山暗道真是出门忘了看黄历,一波跟着一波起。后面的打斗声越行越近,凌乱的马蹄声铿锵有力,敲打在青砖石路上,格外刺耳。
季江山鬼使神差地回头瞧了一下,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缰绳易手,当即抽出车底的剑折身迎了上去。
秦珞调转马车,勒紧缰绳,目不转睛地盯着绞成一团的人,一手按紧了身边的兵器。
季江山的武功虽不能技压群雄,较之之前也大有进步,他仗剑轻跃周旋于黑衣人之间,紧紧护在受伤的青衣人旁边,一时间难分上下。
守城的兵马怒吼着冲来,黑衣人眼见刺杀败露,一声令下逃逸的毫无踪迹。
季江山拉过青衣人旋即转身,落到马车前,三人一道进了马车。手下一人策马扬鞭,片刻也不耽误地朝城内奔去。
车内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倒都忘了开口。秦珞目光在两人之间旋了个来回,低头轻咳打破了僵局。
伊若君回过神来,面带喜色甚为激动:“季大哥你怎么来京城了?”
想起之前的说辞,季江山傻傻一笑,挠挠头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等我日后细于你说。”他眼光蓦地一凌敛了笑意,正色道,“倒是你怎么会被人追杀。”
伊若君轻轻地叹了口气,眉间拢起丝丝落寞,“自古争权夺利便不曾休,直道是害了多少人性命,皇权龙椅下便是又埋了多少尸骨。”话一出口才惊觉过于大逆不道,当下便朝秦珞看去。
秦珞心中掀起连绵大浪,面色却依然如故,不悲不喜,毫无动容。
季江山安抚性地拍拍伊若君的胳膊,解释道:“无妨,都是自己人。”随即指了指秦珞笑道,“若衣,这是秦珞,我的--我的知己好友。阿珞,这是君若衣,之前结交的兄弟。”
听到季江山的介绍,伊若君的眼皮颤了颤,名字一事还是日后再向他解释罢了。
伊若君微微抬眼,不由地打量起了眼前的人,面容虽一般气质却担得起芝兰玉树之词,清冷皎洁,白玉无双,粗布麻衣下端的也是颗七窍玲珑心,既然能得季大哥的结交,想必也不是平庸之辈。
秦珞和伊若君两人点头微微一笑,内心却各有计较。
忆起曾在季江山包袱里看见的令牌,玄铁打造虽不罕见却格外精巧,而那大大的“君”字莫非指的便是这位?
秦珞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的人,神情淡然,浅色的眼珠轻轻眯起,如若清风,又似古潭,温润无害。青衣罩身,甘草为伴,朴素到极致却又是说不出的熨帖,被人追杀的狼狈在他身上丝毫显露不出,而且……
秦珞轻吸细闻,周围的空气里似乎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草药味,三分清苦三分淡香,只是不知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独一手’
嫡传徒弟伊若君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几年前秦府里的匆忙一瞥被他忘得所剩无几,一时竟也辨不出真假。
两人久别重逢自是欢声笑语一片,丝毫不像刚刚历经生死打斗的人,倒与那出外游玩的人毫无二致,情趣高昂,兴致勃勃。
一炷香的功夫,马车悄无声息地在一处房宅前停下,几人下车,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庭院虽小却别有洞天,曲曲绕绕虚虚实实,普通的花草树木便是最好的遮掩,五行八卦阵看似简单稍不留神便会被困其间。秦珞不动声色地打量,内心对他的佩服倒是又多了几分。
季江山和秦珞被安排在嘉木苑,离伊若君的茗申苑相距不过几十米。伊若君安排妥当一切便步履匆匆直奔他药房,叮叮咣咣地摆弄起来。
一路走来到处都是高矮不一的怪异草木,偶尔几片花园却也极为普通,与路边的杂草并无二致。
季江山和秦珞放好东西稍稍休息一番,直至晚饭时间也未曾再见过伊若君。
明烛高燃,不大的屋子亮如白昼。伊若君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炉子上的药盅,白色水汽慢慢蒸腾留下了褐色的凝固物,逐渐增多直至完全分离出来。
他拿过布巾小心翼翼地取下药盅,待到冷却下来才抽过竹筒里的薄刀细致地刮磨起来。褐色粉末混在胶状的物体里送至药炉烤炼,最终便成了颗拇指盖般大小的药丸。
天寒地冻,伊若君披上裘衣,悄无声息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