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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离而复返 “你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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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狗娘养的,竟敢欺骗老子,倒是真活的不耐烦了!”黑衣人骂骂咧咧,定睛一瞧,更是怒火中烧,季江山怀中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个裹了长衫的棉被。
季江山冷笑一声,果真是耐不住性子的家伙,心急则乱不然也不会轻易被蒙骗过去。
黑衣人气极而动,三把利剑环伺而来,白光如昼,凶狠毒辣,各攻要害部位。
季江山足尖点地,拔地而起,轻踏树枝急速转身,挥剑便朝着那个暴躁的黑衣刺去。这真是多亏了秦珞之前的对他的轻功训练,如今看来成效还算不差。
一刺不中,季江山连身旋转后退,避开几人的联合攻击,只是衣袖瞬间便染红了。他低声猛抽气,尖锐的疼痛蔓延而来,布满了整条手臂。
轻轻按住割裂的伤口,季江山手握长剑,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皱眉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丛林里已覆了薄薄的一层雪,掩盖住了黄褐色的地面,整个树林静谧祥和,只余几座呆立的雕塑,仇恨地盯着彼此。
银芒疾闪,流洒在翻飞的衣袖间,长剑相接,一阵疾风带起,飘雪四散,肆虐狂舞。长剑相迎,黑衣人快速出手,三剑合一齐齐朝着季江山腰腹刺来。
季江山不退反进,掠身而上,右腕轻抖织出了细密的剑网,呼啸而行,左手快速探进衣襟,兵器相交那刻季江山猛然屈膝后压仰,身子弯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左手如灵蛇出洞,快速而准确地将毒液送进了敌人之身,一招毙命。
生死就是一瞬间的事。
突然几声痛苦的嘶喊破空而来,响彻整个山坡,凄厉悲惨,夹杂着几声激烈的兵器相接声音。
黑衣人痛苦地满地打滚,扭曲的脸庞狰狞无比。红色血痕从眼角蜿蜒而下,仿佛一条条剧毒无比的小蛇,触目惊心。
“我杀了你祖宗十八辈,竟敢使这下三滥手段,毒瞎老子的眼,我砍死你这个小王八羔子!”
“你们三对一狗仗人势,欺我势单力薄又岂是光明磊落之行!”季江山冷哼一声,满脸尽是鄙视,可那浑身浸透的血迹和绽开的衣衫却是道不尽的狼狈和可怜。
别无他法,双方势力悬殊,自己的武功和他们相去甚远,如果硬拼的话毫无胜算,不出五十招必然惨败。只是用毒这一招危险极大,必须戮力而为,一次而毙,不然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反扑,自己都必死无疑。
铤而走险,以身为饵,等到鱼儿全部上钩,毕其功于一役。幸运的是,他成功了。不幸的是,他几乎只剩半条命。
季江山持剑而立,看着满地打滚的黑衣人,此毒极为霸道,毒素能瞬间从眼睛扩散到全身,先失明后失命,他们都是必死无疑。虽是敌人,可这样毫不犹豫地取他们之命,内心免不了触动颇大。
心痛难忍,受创的身躯终是不堪负荷,鲜血喷涌而出,季江山膝盖突然一弯,重重地跌在地上。朵朵红梅妖艳盛开,在宣纸般纯白的雪地上肆意绽放。
瞧着远处浑身痉挛般抽筋的人,纵是敌人,可依然为自己的残忍手段感到微微心痛,曾几何时,竟变得如此麻木、狠厉,嘴里升腾起点点苦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无奈于自己的选择。只是倘若护他安全非要如此的话,自己不在乎再杀上几个,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他慢慢起身,拖着自己半残的身躯,缓缓朝原路挪去,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回去见他。只是为何自己越来越冷,视线越来越模糊。
秦珞坐在坏了半边的马车上心急如焚,挟着雨雪的寒风无孔不入,扫荡着这个破败的马车。冰冷的雨雪落在温热的脸颊上,顿时化成点点湿痕。谁的眼泪,又打湿了谁的心扉。
针扎似的疼痛在指尖跳跃,仿佛在暗示什么,他紧张地抓了抓胸前的衣衫,脸上却是冷汗连连。夜色笼罩下的祁山好比无底黑洞,吸走了属于他的所有温暖,棉衣再厚,亦暖不热他的身躯,或许自己真不该留下他一人。
好像一瞬间他便明白了什么,曾经的花言巧语口头诺言竟是这般沉重,重得他不愿独自承担。季江山你答应我的,切不要言而不信。
季江山甩甩疼痛的脑袋,意识越发的模糊起来,突然腿脚一颤,猛然朝着地面摔去。失去意识的最后瞬间,他只隐约记得自己还有一个没完成的心愿。
雪越下越密,层层叠叠,驻扎在树林的每个角落,掩去了白日里的一切痕迹,抹掉了蛛丝马迹。
秦珞拢拢散开的衣襟,凭借着白雪反射的微弱亮光,在林间来回穿梭,寻找着他们留下的每丝每毫信息,只是纷繁的大雪让他越发的烦躁起来。时间已过许久,遍闻不见的打斗声是早已结束还是……
裸露的皮肤仿佛结了一层薄薄的细冰,脆弱而寒冷,冻结了他的表情和最后一丝耐心,整个人显得无比的焦急和悲伤,天寒地冻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忽然发现地上有重物拖动的痕迹,隐隐露出灰色的地面,秦珞快步上前,蹲了下来。他颤颤巍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旁边飘落的飞雪,点点红梅静静地卧在那里,触目惊心。
心中狠狠一抽,他悄悄往前移去,周围静谧无声,刮了许久的风不知何时已停,万籁俱寂,只余飞雪飘落的簌簌声和自己紧张的呼吸声。
绕过参差杂落的树丛,秦珞脚步一顿,心脏被人狠狠地揪了起来,他脑中一片空白,直直地朝前奔去。
季江山手脚蜷缩,衣衫湿润,寒气四溢,竟比周围的温度还低上几分,曾经嬉笑的眸子紧紧合起,微弱的气息仿佛一碰就断。
秦珞揽起昏迷不醒的人,轻声呼唤,担忧后怕齐齐涌上心头,眼中的柔情足以溺毙整个世界。
秦珞心乱如麻,怀中的人气息微弱,双眸紧闭,曾经温暖的体温竟是比那寒雪还要冷上几分,他低下头,轻轻地贴上了季江山的脸颊来回摩挲,这温度当真是寒到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