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静好》糖蛋白

6、除夕

　　林檬和秦铮在结婚的时候约好，结婚后的除夕，一年在男方家过，一年在女方家过。

　　他们是去年十月结的婚，去年先在秦铮家过的除夕，林檬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初为人妇，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除夕，还是挺不习惯的，好在公公婆婆亲切和蔼，秦铮也很照顾她，她觉得那个除夕，虽然不习惯，但还是过得很开心。

　　今年，轮到秦铮在林家过年了，林檬决定一定要好好照顾秦铮，让他开开心心，舒舒服服地过除夕。

　　这不，林檬算准了时间起床，打算亲自做早饭给秦铮吃。

　　林家没有一起吃早饭的习惯，因为大家起床的时间十分不一致。两位老人家通常六点左右就起床了，吃了早饭，便去附近的公园转一圈，顺便打打太极，聊聊天，大概9点才回家。林省长夫妇则是在每年的除夕这一天，会特地起个早，陪着两位老人去早锻炼。林榕和林奕慧都会选择睡懒觉，只不过今年，林榕轮到在桑家睡懒觉了。

　　现在是七点十分，秦铮一般在七点半起床。林檬算了算，这个时间厨房恰好是空余的，做个早饭的时间又刚刚好。

　　只是，林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个人，那就是她的叔叔林世禹。林檬到厨房的时候，他正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发愣，那面汤滚得都溢出来了，他却无动于衷。

　　林檬赶紧上去关了火，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拿抹布擦干溢出的面汤。林檬则拿来碗筷，帮他盛好面条。

　　“你看看我这……”林世禹颇有些不好意思。

　　“谁没个走神的时候。”林檬笑着示意他这其实挺正常。

　　“是啊！”林世禹笑着应和道，然后端起面条坐到了餐桌上。

　　林檬正打算开始准备早餐，却听到叔叔有些犹豫地叫了她一声，接着他问道：

　　“你婶婶，她……最近来找过你吗？”

　　“最近没有，不过，她在你们离婚那天来找过我。”

　　闻言，林世禹的神情骤然紧张起来：

　　“那……那她有没有和你说一些……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没有啊。”林檬想了想道。

　　听了这话，林世禹似乎松了口气。

　　“林檬，日后她要是再来找你，不管她和你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她，你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看到叔叔少有的如此严肃地说着这话，林檬也没有多问，便应承下来。只是这么一来，林檬则自然而然地回忆起了那天婶婶来找她时说的话：

　　“我和你叔叔离婚了。”

　　“我知道，这个家里，很多人都看不起我，包括我自己的孩子。”

　　“林檬，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尊重。”

　　“对不起……”

　　那句“对不起”，林檬那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也依旧不明白。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不久之后，这句差不多被她忽略的“对不起”，却掀起了她生命中最大的波澜。

　　而现在，林檬只想好好做顿早饭。

　　就在林檬认真打着鸡蛋的时候，却听到了餐厅里传来的了对话声，其中有秦铮的声音。再然后，秦铮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来。

　　“老婆。”

　　这一句“老婆”甜甜腻腻的，叫得她心肝一颤，秦铮之前可从没这样叫过。转过身，秦铮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心情很好的样子。

　　“怎么没多睡会儿？”林檬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人，睡不着。”这是秦铮的回答。林檬觉得，其实有那么些时候，秦铮这个人还是挺不正经的，这不，这么一句话，让林檬觉得更不好意思了。便笑着背过身去，继续专心打鸡蛋。

　　“你早起，是想给我做早餐？”秦铮明知故问道。

　　林檬随意的“嗯”了一声。

　　“老婆！你可真贤惠！”秦铮再一次强调了一下“老婆”这个称谓。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听着不习惯。”其实倒不是不习惯，只是有点害羞……

　　“可我叫得挺习惯的，老婆。”

　　这一口一个老婆，叫得林檬可淡定不下去了，她红着脸：

　　“没想到你……你还挺无赖的。”

　　“我对别人可不无赖。”言下之意，我只对你，我老婆，耍耍无赖！

　　“……”

　　这样的秦铮，让林檬觉得，他似乎是喜欢自己的。

　　最终，这餐早饭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完成的，当然也包括了吃的部分。

　　林檬家的除夕，最有特色的项目便是大家一起包饺子。其实南方人过年，一般没有包饺子这个习俗，不过林省长年轻的时候是去北方当的兵，而且沈眉是北方人，所以，便有了这个传统。

　　林省长平时那是不沾一点儿油烟味的，没想到这擀面皮倒是一把好手。这不，这会儿，他正卷着袖子，干得起劲。

　　“爸，我来帮你吧。”秦铮看着他们拌馅的拌馅，擀面皮的擀面皮，自己这干站着，好像不大好。

　　“好啊，不过这擀面皮可是件技术活，又是件力气活，你有经验没有？”林省长说这话的时候透出一股子骄傲。

　　秦铮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个倒是没经验。”

　　“没关系，我教你，你可以现学现卖，”林省长很乐意教秦铮，“他们都嫌这活累，都不愿学。”

　　这“他们”指的当然是林家的小辈们，也怪林檬他们这一辈女的占多数，四个小辈里，只出了林奕浩一个男丁，且不说他现在在国外留学，没能回家过年，就算是在家里，他们也没指望他能做点什么事，他向来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谁让他是林家最宠爱的大少爷呢。

　　秦铮学什么都挺快，一会儿便上手了，赢得了岳父的连连称赞。

　　两人一起擀了会儿面皮，林省长忽的生出些感慨来：

　　“当初在部队，每年过年，我们都一起包饺子，你爸擀面皮可没你在行，干不了一会儿便嫌手酸，就被我们笑话是文弱书生。不过他做菜拿手，我们都说他不去炊事班掌大勺倒是可惜了。”

　　“我爸做菜确实挺好，家里都是他掌厨。”秦铮说得挺中肯。

　　“那你和檬檬，平时在家谁做饭？”

　　“不一定，谁空谁做。”这也是如实回答，只不过，秦铮是有负责项目的时候忙一些，而林檬则一直比较忙，所以，其实平时是秦铮做饭比较多。

　　林省长倒是了解这一点：“林檬平时工作挺忙的吧，她要是有时候因为忙而忽略了你，你也多体谅体谅。还有,这当医生的人，虽然是照顾别人健康的，却往往容易忽略了自己的健康，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我一定会尽全力照顾她的。”其实他们不过是在闲聊，但秦铮说这句话的神情却是十分认真的。

　　因为林省长特别满意二女婿今晚的表现，所以晚饭的时候就多灌了自家二女婿几杯，再然后，秦铮就有些醉了。

　　秦铮这醉，倒不是醉糊涂了，而是，醉得有些出人意料。这不，他们一进房间，秦铮便把外套一脱，拉过林檬宣布道：“老婆，我们来跳舞！”

　　“……跳舞！！”

　　林檬对他的“老婆”倒是习惯了，只不过这跳舞……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嗯！”秦铮极其认真地应道，突然他又好像想起什么，暂时放开了林檬，“我去放音乐。”只见他快速地敲击着电脑，一曲《La Bomba》骤然响起。

　　《La Bomba》中文翻译为“炸弹”，经典桑巴舞曲之一，歌如其名，节奏动感、音乐热情，令人热血沸腾。大晚上的跳舞也就算了，还跳这么带劲的舞，林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林檬还陷在一片无语之中时，秦铮已经重新拉起了她的手，并且开始随着音乐舞动起来。

　　林檬一开始因为犹豫、被动，有些跟不上节奏，跳着跳着也就顺其自然了，既然他想跳，就陪他跳会儿，况且自己也很久没有跳过舞了，没想到这一听音乐，倒也生出些舞动的欲望来。

　　于是，林檬不仅立马跟上了节奏，还渐渐变得主动起来，秦铮脸上的表情也因此起了些变化。只不过此时林檬已经完全沉浸在舞蹈中，丝毫没有发现。最后一个本该向外旋转的收尾动作，秦铮却突然把力一收，林檬反应不及，狠狠扎进了秦铮怀里，随后被秦铮紧紧箍住了腰，与此同时，音乐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安静使人无所适从，林檬下意识地在秦铮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想到却因此被箍得更紧了。

　　“秦铮……我快喘不过气了！”见挣扎不行，林檬只好提出口头抗议。

　　“谁教你跳的桑巴？”秦铮对林檬的话置若罔闻，兀自问道。

　　“拉丁舞老师啊。”

　　听到这一回答，秦铮手下的力道微微松了松。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没想到你居然会去学拉丁舞？

　　“挺神奇的吧，我的性格其实不适合学这么热情的舞蹈。要不是娄尚哥硬拉着我去，我自己是怎么也不会去学的。”

　　“娄尚？”听到这个名字，秦铮眼前浮现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还有那看向林檬时宠溺的眼神。突然便觉得一阵烦躁。

　　“嗯，我们结婚时见过的啊，就是娄爷爷的孙子。”林檬以为他忘记了，便善意地提醒。

　　“我记得。”那个男人应该是属于让人过目不忘的一类吧。

　　“你是几岁的时候学的？”

　　“七八岁吧，哦，对了，我还有些练舞时的照片，我去拿给你看。”林檬觉得秦铮似乎对她学舞蹈的事很感兴趣，便积极主动地想给他看照片。

　　却没想到刚离开就又被拽回来了，只是这次，林檬直直地摔在了床上，连带着把秦铮也拽倒了。所以现在的情形是这样的，林檬躺倒在床上，秦铮双手撑在她两侧，两人中间的空隙，似有若无……

　　秦铮略染醉意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林檬，久久未动。林檬有些无措，便轻轻推了推他。

　　“那个，照……”

　　“片”字，被秦铮吃进了口中。

　　林檬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接着就是一阵激动涌上心头。秦铮在吻她！！这是不是就代表着秦铮是喜欢她的呢？他们结婚一年多，却只有一个在婚礼上蜻蜓点水般的接吻，那样的吻自然是没什么意义的。那眼前这个呢？

　　林檬很佩服自己，能一边思绪翻滚，一边仔细地感受着这个吻。她感到秦铮轻柔地含着她的唇瓣，用舌尖勾画着她的唇形，勾完一圈，便改为吮吸，好像她的下嘴唇能渗出蜜水来似的。她的一心两用终止在秦铮的舌侵入她的口腔的那一刻。然后林檬毫不犹豫地圈上秦铮的脖子，开始努力地回应着。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秦铮却突然中止了这个吻，用一种林檬看不明白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带着些探索，又参杂着惊喜。林檬只好紧张地回望着他，只是她觉得自己的视线已经变得不清晰了。迷蒙之中，她看到秦铮露出了一个惑人的微笑，随之而来的是更为热烈的唇齿相“搏”。

　　林檬在结婚前没有谈过恋爱，自然没有接吻的经验。虽说，小说里，电视里有很多“教材”，但实践才能出真相，她现在算是了解到了一个真相——接吻会缺氧！就在林檬觉得自己要因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秦铮地吻开始离开她的唇瓣，向脖子进攻。

　　接下来的事，林檬倒是不陌生。只是这次秦铮显得特别兴奋，换了好几个姿势，力道也比平时大了不少，折腾地林檬有些疼，可这痛感林檬却是不排斥的，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吧。

　　窗外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混着秦铮粗重的喘息，刺激着林檬的感官。不知道为什么，林檬现在特别情不自禁地想对秦铮说：我爱你。

　　可是，她不敢。